林星瑶站在觉醒大厅的中央，手心全是汗。
周围的灯光汇聚成一道道光柱，笼罩着每一个即将觉醒的学员。高台上，三位长老端坐，神情肃穆。大厅两侧挤满了观摩的高年级学生，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听说了吗？林家的那位今年也要觉醒。”
“就是那个据说连基础星诀都运转不了的废物？”
“嘘——小声点，她哥可是林辰逸。”
林星瑶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议论。她抬起头，看见人群前方站着的那个人。
顾宸。
他穿着学院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一双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漫不经心。作为学院首席，所有觉醒仪式他都会到场观摩，今年也不例外。
“仪式开始。”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觉醒者依次上前，将手置于星辉石上，引导体内星尘之力。”
第一个上前的学员叫赵铭，手指刚触碰到星辉石，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便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咆哮的火焰猛虎虚影。
“火属性特质！攻击型！”记录官高声宣布。
掌声雷动。赵铭昂首挺胸走下台，迎接同伴的祝贺。
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学员顺利觉醒，属性各异，最差的也是低阶防御型。站在两侧的高年级生们表情越来越放松，甚至有人开始打哈欠。
“下一个，林星瑶。”
她的名字被念出来的瞬间，大厅里的嘈杂声降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林星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大厅中央的那块星辉石。石头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银白色的光晕，看上去美得不像凡物。她知道，这石头能引动每个人体内沉睡的星尘之力，将潜质具象化。
她把手放了上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石头……没反应。
林星瑶感觉心脏猛地一沉。她用力把手按得更紧，试图感应体内那点微弱的星能，可星辉石依然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咦……”人群中传来骚动。
“不可能吧？连最低阶的觉醒都做不到？”
“可她明明十六岁了，这个年纪还没觉醒的，除非——”
“除非是星尘废体。”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林星瑶的脸涨得通红。她拼命催动体内的力量，终于，掌心和石头接触的地方，亮起了一小片黯淡的光。
那光不像火焰那样耀眼，也不像寒冰那样凛冽。它只是——灰色的，软绵绵的一团，像被风吹散的尘埃，弱得让人的心跟着往下坠。
星辉石终于给出了回应。
“林星瑶，觉醒星尘能力——特质：未知，属性：未知，等级：……无评级。”
记录官的声音有些迟疑，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无评级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就是连最低的评级标准都达不到呗。”
“那不就是废柴吗？”
“林辰逸的妹妹居然是个废柴……哈哈哈哈，这下好玩了。”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林星瑶的耳朵。她猛地收回手，退后两步，胸口起伏得厉害。
高台上，二长老皱了皱眉，低声对身旁的大长老说了什么。大长老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安静。”首席导师陈墨站起来，压住场内的骚动，“觉醒仪式继续。林星瑶，你先到旁边休息。”
林星瑶低着头走下台，手指攥得发白。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怜悯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只蚂蚁爬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浑身发冷。
“就这点本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林星瑶转头，看见顾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微勾，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哥哥是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觉醒当天就触发了异象。你呢？”他顿了顿，语气更凉了几分，“连一块石头都叫不醒？”
林星瑶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声音却在发抖：“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顾宸耸了耸肩，“只是觉得可惜。浪费了学院一个名额。”
他说完转身就走，衣摆在半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林星瑶站在原地，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想起了哥哥林辰逸觉醒那天的场景——整个大厅被金色的光芒填满，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连长老们都在颤抖。那天之后，哥哥成了整个帝国的天之骄子，被王室亲自召见，前途不可限量。
而今天的她，连最低的评级都没拿到。
同父同母的兄妹，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仪式结束后，林星瑶是最后一个离开大厅的人。她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在两侧的墙壁之间，像一声声嘲笑。
“星瑶。”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回头，看见陈墨导师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本有些破旧的册子。
“你等一下。”陈墨走过来，把册子递给她，“这是关于星尘能力的基础修炼手册，虽然是入门级别的，但对你或许会有帮助。”
林星瑶接过册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些陈旧的折痕：“谢谢导师。”
“别灰心。”陈墨的语气温和，“我见过很多觉醒初期表现不佳的人，后来也有不错的成就。星尘能力的体系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也许你的力量只是比较特殊，还没来得及展现。”
林星瑶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墨是在安慰她。那些历史上觉醒失败的例子，大部分最后都碌碌无为，只能去做一些最基础的工作。而她，大概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回到宿舍，林星瑶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她大概七八岁，和哥哥一起在后院玩。哥哥随手一挥，金黄色的星尘就从指尖溢出，像萤火虫一样漂亮。她羡慕极了，学着哥哥的样子伸手去抓那些光，结果那些金色的星尘刚碰到她的指尖，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时她还觉得好玩，追着哥哥让他变出更多的星尘给她“吃掉”。
哥哥的表情却严肃起来，收回手，低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从那之后，哥哥再也没有在她面前使用过星尘能力。
林星瑶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那件事不是偶然呢？
她翻开陈墨给她的修炼手册，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手册里详细讲解了星尘的基本理论——星尘是人体内的一种特殊能量，每个人的属性不同，可以通过冥想、呼吸、动作等方法来引导和强化。
她试着按照手册里的方法，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的星尘。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微弱的星能像是一粒沙子沉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根本无从捕捉。林星瑶不放弃，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放松身体，调整呼吸。
终于，她感觉到了。
体内有一小簇灰色的能量在缓慢流动，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确实存在。她小心翼翼地引导它往手掌的方向移动，那一小团灰色雾气般的星尘从指尖钻了出来。
林星瑶睁开眼睛，盯着指尖的灰色星尘。
它真的很不起眼，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像是一团随时会散掉的烟雾。
她想起觉醒时听别人说的那些属性特征——火属性的狂暴，冰属性的寒冷，风属性的灵动，光属性的温暖……可她手里这团灰色星尘，什么都没有。
没有热度，没有重量，连气息都平平无奇。
林星瑶叹了口气，准备收起星尘。就在这时，宿舍的窗外忽然飘进来一只萤火虫，带着微弱的绿色光点。
那只莹火虫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径直朝林星瑶的指尖飞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灰色的星尘突然像活了一样，猛地朝萤火虫扑了过去。
绿色的光点瞬间被灰色吞没，萤火虫在半空中挣扎了两下，然后掉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光芒。
而林星瑶指尖的那团灰色星尘，却在吞噬了那点绿光之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点。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林星瑶看到了。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星尘，而是把目光投向房间里的一株盆栽。那棵小植物是她上个月种的，现在刚刚长出两片嫩叶，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那是所有植物都有的、最基础的生机能量。
灰色的星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朝盆栽飘了过去。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野兽在试探猎物。当灰色星尘触碰到叶片的瞬间，那两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而灰色的星尘则明显壮大了几分。
林星瑶瞪大了眼睛。
她明白了。
她的星尘确实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它能吞噬。
吞噬其他星能，然后自我进化。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觉醒的是什么怪物般的能力，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是废柴。
她只是不一样。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星瑶？你在吗？我是哥。”
林星瑶赶紧收回星尘，把那株枯萎的盆栽塞进抽屉里，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林辰逸，一身白衣，眉眼温润如玉。他看着妹妹有些慌乱的表情，微微皱眉：“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事，刚做完冥想。”林星瑶侧身让他进来。
林辰逸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停在林星瑶身上：“觉醒的事……我都听说了。”
“嗯。”
“别放在心上。”林辰逸难得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星尘能力有很多种，不是所有力量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检测出来的。你……或许只是觉醒得慢一些。”
林星瑶看着哥哥眼底那抹几乎藏不住的担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想告诉哥哥自己发现的秘密，但一个念头阻止了她——如果她真的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最好谁都不要告诉。
包括哥哥。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露出一点乖巧的样子，“哥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修炼的。”
林辰逸看着她，目光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顾宸那边……你别理会他，他就是个嘴欠的。”
“好。”
送走哥哥后，林星瑶重新关好门，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星辉洒落，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摊开手掌，灰色的星尘重新从掌心里冒出，在月光下缓慢翻涌着，像是某种沉睡的、等待苏醒的生物。
林星瑶看着掌心的灰色光团，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废柴？
她攥紧拳头，灰色的星尘瞬间消失。
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