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头顶是灰白色的石质天花板，墙角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药材味道。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像是被碾碎过一样酸软无力。
“别动。”
顾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星瑶偏过头，看见他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你昏迷了两天。”顾宸放下册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身体的星能透支太严重，我用了不少药材才把你的筋脉稳住。”
林星瑶愣了愣：“这里是……”
“学院外围的废弃矿洞。”顾宸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吞噬暗牙狮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学院的人。我不想被人发现你身上的异常，所以就带你躲到这里来了。”
林星瑶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顾宸说的是实话。一个F级的废柴，用星尘吞噬了一头中级星兽的全部星能，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众星学院都会炸锅。
到时候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谢你。”林星瑶低声说。
顾宸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到她面前。
是那枚暗红色的星核。
“你的战利品。”顾宸淡淡地说，“虽然你昏迷过去了，但东西还是你的。”
林星瑶看着那枚泛着幽光的星核，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能感觉到，这枚星核里蕴含着极为精纯的星能，比她在课堂上吸收的那些基础星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她能把它完全吸收……
“别打它的主意。”顾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说，“暗牙狮的星核携带狂暴属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强行吸收只会让你筋脉尽断。”
林星瑶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先拿着。”顾宸转身走到洞口，往外面看了一眼，“等你身体恢复一些，我们再想办法。”
他说“我们”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合作关系。
林星瑶握紧手里的星核，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要帮我？”
顾宸回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因为你的星尘很有趣。”
“就这样？”
“就这样。”顾宸走回床边，在她面前蹲下，直视着她的眼睛，“林星瑶，我见过很多觉醒者，但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能用星尘直接吞噬别人的星能。你的能力，完全超出了现有的星能体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到提升的方法。但前提是，你必须相信我。”
林星瑶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当然知道顾宸不可全信。这个人在学院里向来独来独往，从来没对谁表现过额外的关心。他突然对自己这么上心，绝对不会只是因为“有趣”这么简单。
但眼下，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好。”林星瑶点头，“我答应你。”
顾宸嗯了一声，站起身，重新回到石凳上坐下。
接下来的两天，林星瑶就待在这个废弃矿洞里养伤。顾宸每天都会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些药材和食物，偶尔还会带回几枚低阶星核，说是从学院后山的星兽身上猎来的。
“你先用这些低阶星核恢复星能。”顾宸把一枚青色的星核丢给她，“等身体恢复到七成，我带你去探索一个地方。”
林星瑶接过星核，心里有些好奇：“什么地方？”
“学院的禁地。”顾宸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众星学院建在一座远古遗迹之上，学院地下有一片被封印的区域。很多人说里面藏着高阶星核，但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那你还去？”林星瑶皱眉。
“因为穷。”顾宸面无表情地说，“学院给的资源不够我突破，只有高阶星核才能帮我觉醒更高级的星纹。”
这个理由听起来荒唐，但林星瑶却莫名觉得可信。
她咬了咬牙，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顾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林星瑶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她按照顾宸说的，把那枚暗牙狮的星核包裹在银灰色的星尘里，缓慢地吸收着其中的星能。虽然进度很慢，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星尘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银灰色的星尘，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芒，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绯色余烬。
“差不多了。”这天清晨，顾宸从洞外走进来，身上背着一个行囊，“禁地的入口在学院的藏书塔地下三层，我已经摸清了守卫的巡逻路线。”
林星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走吧。”
两人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无声息地穿过学院的操场，潜入藏书塔。
藏书塔是一座六层高的古老建筑，外表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地下三层更是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顾宸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小心。林星瑶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已经凝聚起一团银灰色的星尘。
“停。”顾宸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就是那里。”
铁门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幽的蓝光。林星瑶能感觉到，那些符文散发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让她的星尘都有些不稳。
“封印符文。”顾宸解释道，“学院花了上百年加固的，用来镇压地下的东西。”
“那你怎么进去？”
顾宸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禁地守则第七条。”顾宸说，“任何持有院长令牌的人，可以进入禁地。”
林星瑶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院长令牌？”
“偷的。”顾宸轻描淡写地说。
林星瑶：“……”
这个人的胆子，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顾宸把令牌按在铁门的凹槽里，符文立刻震颤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铁门上的蓝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跟紧我。”顾宸推开铁门，率先走了进去。
林星瑶深吸一口气，跟上了他的脚步。
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禁地里面没有任何光线，漆黑得让人心里发毛。林星瑶凝聚起一团星尘，照亮了周围几米的区域。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花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像是某种东西在这里腐烂了很久。
“小心脚下。”顾宸提醒道，“这里有很多陷阱。”
话音刚落，林星瑶就感觉脚下一空。她心里一惊，本能地操控星尘向上托举，整个人借力跃起，落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她刚才站的位置，地面已经塌陷下去，露出的深坑里插满了尖利的骨刺。
“反应不错。”顾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林星瑶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早点提醒？”
“提前提醒你就没有锻炼价值了。”顾宸淡淡地说。
林星瑶：“……”
这个人的毒舌，真是无时无刻不在。
两人继续往前走，甬道越来越宽阔。林星瑶感觉到周围的星能波动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苏醒。
就当她的警惕达到顶点时，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幽绿色的火光。
那是几根插在墙壁上的火把，火焰无声地燃烧着，照亮了甬道尽头的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画面里是一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鸟，张开双翼，遮蔽了整片天空。在巨鸟的爪下，躺着无数人类的骸骨，成千上万，堆积如山。
林星瑶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
“黑炎金乌。”顾宸走到石门前，伸手抚摸着那些浮雕，“远古时期的一只神兽，据说能够吞噬一切星能，毁灭整个世界。”
他转过头，看向林星瑶，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知道吗，林星瑶。”顾宸说，“你的星尘，和这只神兽的力量很像。”
林星瑶愣住了。
她正要开口问什么，石门忽然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浮雕上的黑炎金乌像是活了一样，双眼泛起猩红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们。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石门后面涌出，压得林星瑶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宸的脸色也变了。
“不好。”他低声道，一把抓住林星瑶的手腕，转身就跑，“这封印要崩了！”
林星瑶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身后的石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裂痕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整条甬道都在剧烈晃动。
碎石从头顶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林星瑶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星尘，形成一面银灰色的盾牌，挡在她和顾宸身后。
“轰——”
一声巨响，石门彻底炸开。
狂暴的能量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林星瑶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星尘盾牌正在迅速崩解。
顾宸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挡在林星瑶面前，伸手撑开一道漆黑的屏障。
“你干什么！”林星瑶惊叫道。
“别废话。”顾宸的声音有些颤抖，“跑出去，别回头。”
林星瑶看着他在黑暗中颤抖的身影，心里猛地揪紧了。
她忽然明白，这个人之所以一直帮她，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星尘有趣。
或许，他比她想象中，要更在乎她那么一点点。
林星瑶咬了咬牙，一把抓住顾宸的手臂，将他拽向自己。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说完这句话，她催动体内全部的星尘，银灰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与那道漆黑的屏障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将两人牢牢护在身后。
冲击波狠狠撞在光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这一次，光盾没有碎裂。
它稳稳地站在那里，仿佛能挡住世间的一切狂风骤雨。
顾宸看着林星瑶的侧脸，那双黑眸里，忽然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