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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风波

九天凤舞 · 墨染 · 3924字

三个月后。

苏若瑶站在苏府大门外,看着那块鎏金匾额上“将军府”三个大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三个月前她离开时,这里是她的牢笼。

三个月后她回来,这里将是她的战场。

“若瑶小姐,您、您回来了……”门口的小厮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府里跑。

“站住。”

苏若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小厮脚步一僵,竟真的停在原地,额头上沁出冷汗。

“去告诉我爹,就说我回来了。”她淡淡地说道,抬步跨过门槛。

苏府比她离开时似乎冷清了不少。院子里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也没人打扫。几个路过的下人看到她,都像见了鬼似的,低着头快步绕开。

苏若瑶没理会这些,径直朝东院走去。

东院是苏府最偏僻的院子,她从小和母亲住在那里。母亲死后,东院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推开院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苏若瑶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屋内。

阴暗潮湿的屋子里,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女子正躺在床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床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给她擦脸,看到苏若瑶进来,手中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小姐……”

“王妈。”苏若瑶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的女人,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她的母亲。

云婉清。

她一直以为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可三年前,她无意中在苏家的密室里发现了母亲——还活着,却被关在地下十多年,身上经脉尽断,毒入骨髓。

从那以后,她就偷偷照顾母亲,想尽办法给她续命。后来被苏家发现,他们就把母亲转移到了东院,表面上说是让她好生休养,实际上是把母亲当成了要挟她的筹码。

“小姐,夫人她、她……”王妈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是奴婢没用,没能保护好夫人。”

苏若瑶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母亲的手腕上。

脉搏极其微弱,几乎探不到。

她咬紧牙关,指尖凝聚出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母亲体内。经脉完全损毁,五脏六腑都被毒素侵蚀,而且……

“中毒?”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王妈浑身一颤,哭着道:“小姐,是、是二房那边的人。三天前,二夫人的贴身丫鬟送来一碗参汤,说是什么补药。奴婢拦不住,夫人喝下去后,当天晚上就开始吐血……”

“二夫人?”苏若瑶缓缓站起身,“苏若兰的娘?”

“是……小姐,您千万别冲动,她们那边人多势众,您一个人……”

“王妈。”苏若瑶打断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母亲口中,“照顾好母亲,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丹药入口即化,云婉清惨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一些。

王妈又惊又喜:“小姐,这是什么药?太神奇了!”

“回春丹,四阶丹药。”苏若瑶站起身,“只能暂时稳住伤势。想要彻底解毒,需要找到解药。”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眼底寒光一闪。

“我去取解药。”

苏若瑶刚走出东院,就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迎面走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姣好,眉目间带着几分骄纵。她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阵势不小,一看就是苏府里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

“哟,这不是我们苏家的‘废柴’吗?”苏若兰掩唇轻笑,眼睛里全是不屑,“怎么,三个月不见,你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苏若瑶脚步未停,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站住!”苏若兰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她这一爪带有灵力,显然是下了狠手。若是三个月前的苏若瑶,这一下非得肩胛骨碎裂不可。

可如今——

苏若瑶轻轻一侧身,苏若兰的爪风从她肩头擦过,落了空。紧接着,她反手一扣,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苏若兰的手腕。

“啊!”苏若兰痛呼一声,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骨头都要断了,“你、你放开我!”

“苏若兰,”苏若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娘给我娘喝的参汤,是你送去的,还是你娘送去的?”

苏若兰脸色一变,随即强撑着道:“什么参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娘好心给你那个快死的娘送补药,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对我动手?”

“快死的娘”几个字让苏若瑶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苏若兰的手腕应声脱臼。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东院。

“小姐!”身后的丫鬟婆子们全都扑了上来,有的去扶苏若兰,有的朝苏若瑶冲过来,张牙舞爪地想要抓她的头发。

苏若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一掌拍出。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四个丫鬟婆子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重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摔得七荤八素。

“你、你……”苏若兰捂着手腕,疼得冷汗直冒,看向苏若瑶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恐,“你的修为……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三个月前,苏若瑶还是一个连灵脉都无法畅通的废柴。

可现在,她这随意的一掌,分明是灵海境以上才能做到的!

“我娘的事,是谁的主意?”苏若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表情,“你只有一次机会说实话,否则——”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离火诀的火焰在阳光下跳跃着,灼热的气息让苏若兰的脸都烫红了,她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崩溃了:“是、是我娘!她说那个贱人活着就是个祸害,当年没能弄死她就已经是错,现在她女儿回来了,不能再留活口!”

“贱人”两个字,让苏若瑶眼底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

“原来如此。”她收起火焰,转身朝二房所在的西苑走去,“那这笔账,我就去找你娘亲自算。”

“你、你不准去!”苏若兰挣扎着站起来,“我爹今天在家!”

苏若瑶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今天不在家。”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要是知道我要来讨债,一定会躲起来。”苏若瑶回过头,朝她展颜一笑,“他从来不敢面对我,不是吗?”

苏若兰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苏若瑶说的是真的。

她的父亲,苏家的家主苏正远,从来不敢面对这个女儿。因为云婉清的事,是他亲口允诺的。二十年前,他为了攀附权贵,亲手把自己的正妻毒害,又娶了现在的二夫人林氏。

这些年,他一直装作云婉清已经死了,对东院的事不闻不问。

他欠云婉清的,欠苏若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西苑,二房的院子。

苏若瑶走进院子时,林氏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身边两个丫鬟摇着扇子伺候着,好不惬意。

看到苏若瑶,她先是一愣,随即放下茶盏,雍容一笑:“哟,若瑶回来了?在焚天秘境历练得怎么样?有没有拿到什么好东西?”

她笑得温和得体,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苏若瑶没跟她废话,直接开口:“解药在哪?”

林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什么解药?”

“你给我娘喝的参汤,里面有剧毒。”苏若瑶一字一句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交出解药,我饶你一命;二,我杀了你,自己找解药。”

“放肆!”林氏猛地拍案而起,“苏若瑶,你一个晚辈,还敢威胁我?你娘那个废人,早就该死了!我让她多活了三年,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仁慈?”苏若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把我娘关在地下十年,日日夜夜给她喂毒,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叫仁慈?”

“那是她活该!”林氏尖声道,“谁让她挡了我的路?要不是她,我早就成了苏家的正室!要不是她,你的那个死鬼哥哥,也不会一出生就——”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火焰破空而来,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身后的石桌上炸开。

“砰!”

石桌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屑纷飞。

林氏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因为她清楚地看到,那块碎裂的石桌切面,被火焰灼烧得琉璃化,亮晶晶的,仿佛一块熔岩凝结的镜面。

“你、你的修为……”林氏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突破了?不可能!你明明是废灵脉!”

“废灵脉?”苏若瑶冷笑,五指成爪,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林氏吸到面前,“你以为,我还是三个月前那个任你揉捏的苏若瑶吗?”

她抬手,毫不留情地扣住林氏的喉咙,将人提了起来。

林氏双眼暴突,拼命挣扎着,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她张着嘴想要喊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再问一遍,解药在哪?”苏若瑶的声音冰冷如水,“你只有三息时间。”

“我……我说……”林氏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在我卧房……百宝格……第三个格子……红色玉瓶……”

苏若瑶松开手,林氏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走进卧房,找到百宝格第三格,果然看到一个红色的玉瓶。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是解毒散的味道。

苏若瑶将玉瓶收好,走出卧房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苏正远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铁青地盯着她:“苏若瑶,你这是在找死!”

苏若瑶看着他——这个她叫了十几年“爹”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她的依靠。

“我没找死,”她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在给我娘讨一个公道。”

“你……”苏正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知道林氏做的那些事。

他纵容了。

甚至,他默许了。

“爹,”苏若瑶抬起头,嘴角挂着淡淡的苦涩,“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刻,觉得亏欠过我和我娘?”

苏正远没有说话。

苏若瑶笑了笑,替他回答:“没有。”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她转身离开。

“从今天起,我苏若瑶,与苏家再无瓜葛。”

身后传来苏正远的咆哮,传来林氏的咒骂,传来苏若兰的哭泣。

她全都充耳不闻。

走出苏府大门时,夕阳正浓,天色血红。

苏若瑶握着那瓶解药,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东院走去。

她不会在苏家久留。

她还要去找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

她要让“凤凰逆天”这四个字,成为这座帝国最响亮的名字。

而至于苏家——

不过是她浴火重生前,踩碎的第一块踏脚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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