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处的空气透着刺骨的寒意，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苏若瑶握着符笔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运转灵力，试图驱散那股不安。
江鹤轩察觉到她的异常，皱起眉头：“苏师妹，你脸色很差，我扶你找个地方休息吧。”
“不用。”苏若瑶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密林深处传来。
地面剧烈颤动，树木被什么东西撞得东倒西歪。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随风飘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所有弟子都变了脸色，纷纷拔出武器，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轰——”
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折断，溅起漫天碎木。一个庞然大物从林中冲了出来，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双眼猩红如血，口中喷吐着黑色的雾气。
那是一头魔物，体型堪比一座小山，狰狞的头颅上长着三根扭曲的骨角，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它散发出的气息极其恐怖，比苏若瑶之前斩杀的那群魔物加起来都要强上数倍。
“是三阶巅峰的嗜血魔蜥！”有人惊恐地喊出声，“快跑！”
弟子们瞬间乱成一团，纷纷朝后退去。但嗜血魔蜥的速度太快，转眼就到了近前，张开血盆大口，朝一名弟子咬去。
那名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呈银白色，带着璀璨的星辉，划破昏暗的秘境上空，径直斩向嗜血魔蜥的头颅。嗜血魔蜥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偏头躲过要害，但剑光还是斩在了它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是谁？”
苏若瑶猛地抬头，看到一道身影从树梢上飘然而下。
一身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墨发如瀑，面容被半张银色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他手持一柄四尺长剑，剑身流转着莹白的光芒，寒意逼人。
是夜尘风。
苏若瑶瞳孔微缩。他怎么会在秘境里？
夜尘风落地的瞬间，手中长剑再次挥出。剑光化作九道虚影，组成一个繁复的剑阵，将嗜血魔蜥困在中央。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从各个角度攻向魔物的要害。
嗜血魔蜥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剑阵的束缚。但夜尘风的剑阵精妙无比，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突围。剑影不断斩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苏若瑶看得心头震动。这是何等精妙的剑术？九道剑影仿佛活物一般，相互配合，彼此呼应，进退之间没有丝毫破绽。即便是她前世见识过的那些顶级剑修，恐怕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嗜血魔蜥终于撑不住了，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夜尘风收剑而立，冷冷地扫了一眼弟子们：“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立刻离开。”
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让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充满了敬畏。
苏若瑶却注意到，夜尘风说话时，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他身上那件黑衣，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那是血迹。
他受伤了。
“大家先往东边撤，那里有我来时清理过的安全通道。”苏若瑶沉声道，“我来断后。”
“苏师妹，你一个人要小心。”江鹤轩担忧地看着她。
“放心。”
等弟子们都离开后，苏若瑶才走到夜尘风面前，眉头紧锁：“你受伤了？”
夜尘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小伤，无妨。”
“小伤？”苏若瑶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团血迹上，“血都渗到衣服外面了，还说是小伤？”她说着，伸手去探他的脉象。夜尘风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最终还是没动。
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苏若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脉象紊乱，灵力波动极不稳定，体内至少有三处经脉受损，其中一处甚至出现了裂痕。这样的伤势，换做普通修士怕是早就倒下了，他居然还能斩杀三阶巅峰的魔物？
“你的伤很重。”苏若瑶收回手，从储物符中取出一瓶丹药，“这是疗伤的丹药，你先服下。”
夜尘风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药瓶，没有接：“不用，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来秘境。”
“我也是接了宗门任务。”苏若瑶道，“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任务没那么简单。”她盯着夜尘风，“你一直在追踪什么东西？”
夜尘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魔教。”
这两个字让苏若瑶心中一动。她早就觉得这个秘境不对劲，那些魔物出现得太蹊跷，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秘境深处，有魔教布下的祭坛。”夜尘风的声音很冷，“他们在用活人献祭，试图召唤一只上古凶兽的残魂。一旦成功，方圆千里都会变成死域。”
苏若瑶倒吸了一口冷气。召唤上古凶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魔教行事了，背后必定有更大的阴谋。
“所以，你要一个人阻止他们？”苏若瑶问。
夜尘风没有说话，但那双如星空般的眼睛却透着坚定。
“你疯了，阁下。”苏若瑶深吸一口气，“你现在的伤势，连五成功力都发挥不出来，怎么可能闯进祭坛？”
“那又如何？”夜尘风淡淡道，“有些事，就算死也要做。”
苏若瑶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这份执着，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好，我跟你一起去。”
夜尘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苏若瑶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想知道那个传说中能让符师一步登天的‘符道之源’是不是真的。”
“那些只是传说。”夜尘风皱起眉头，“秘境深处危机重重，你如今的修为去了也是枉死。”
“那你就别管了。”苏若瑶拍了拍肩上的储物符，“放心，我这个人最惜命了，不会送死。”
她说着，已经从储物符中取出一张符纸，以灵力快速勾勒了几笔，然后将符纸贴在夜尘风胸口的伤处。符纸发出微弱的白光，他胸口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这是凝灵愈伤符，能暂时稳定你的伤势。”苏若瑶道，“虽然不能根治，但撑过这一战应该没问题。”
夜尘风看着胸口的符纸，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见过的符师不少，但像她这样能随手画出治疗符箓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苏若瑶已经抬步朝秘境深处走去。
夜尘风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密林，沿着一条蜿蜒的石阶向下走去。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煞气就越浓重。石壁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阵法符文，而是一种极为邪恶的存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石壁上蠕动着。
“这些都是魔教的符文。”苏若瑶低声道，“他们在这里待了至少三个月。”
夜尘风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突然，他停下脚步，伸手拦住苏若瑶。
“有人。”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从石壁上的缝隙中窜出，手持弯刀朝他们攻来。夜尘风长剑一横，剑光如匹练般斩出，将其中一道黑影拦腰斩断。苏若瑶同时出手，一道雷音符击出，将另一道黑影轰得粉碎。
黑色血雾弥漫开来，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夜尘风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脸色凝重了下来：“是魔教的黑影卫，看来祭坛就在前面。”
苏若瑶握紧了符笔，深吸一口气：“那就闯过去吧。”
两人并肩朝石阶尽头走去，前方隐约传来低沉的吟唱声和血腥味。苏若瑶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真正的生死大战。
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夜尘风瞥了她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之色。
石阶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矗立在两人面前。门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鬼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若瑶正想推开石门，掌心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她低头一看，是那块玉佩，正散发着莹莹白光。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小心，里面有危险。”
苏若瑶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夜尘风，却见他正盯着石门，似乎没有听到那道声音。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块玉佩，怎么会在这时候有反应？难道这门后，还藏着别的什么秘密？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多想。
石门，在两人面前轰然开启。
门后，是一片血红色的空间。巨大的祭坛矗立在中央，上面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跪在祭坛前，口中吟唱着诡异的咒文。
而祭坛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夜尘风和苏若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与符箓齐飞，杀向那些黑袍人。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祭坛上的血色漩涡猛地膨胀开来，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压在两人身上。苏若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了，她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夜尘风脸色大变，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快走！”
“走不了了。”苏若瑶咬牙道，目光死死地盯着祭坛，“那东西已经醒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漩涡中冲出，遮天蔽日地笼罩了整片空间。
绝望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夜尘风转过身，将苏若瑶挡在身后，手中长剑横在胸前。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像一道不会倒塌的城墙。
“别怕。”
他低声说道。
苏若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谁说要怕了？”她握紧符笔，走出他的身后，与他并肩而立，“要死，也要站着死。”
祭坛之上，那道巨大的黑影缓缓低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