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苏念盘腿坐在宿舍床上,双手结印,体内真气缓缓流转。眉心那枚金色印记随着呼吸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一般。自从藏经阁归来,她每晚都会修炼到深夜,将凤舞九天剑的剑招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
她闭着眼睛,脑海中那些剑招如行云流水般闪过。每一剑都蕴含着玄妙的轨迹,剑势连绵不绝,犹如凤凰展翅,优雅中透着凌厉。
“咚咚——”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修炼。
苏念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即逝。她翻身下床,走到门口,警惕地问:“谁?”
“是我,林墨。”
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苏念皱了皱眉,打开门,只见同班的林墨站在门外,脸上写满了紧张。
“出什么事了?”苏念问。
林墨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学院出事了。今晚巡逻的弟子在藏书阁附近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内院的高年级学生。”
苏念心头一紧:“什么?”
“据说死状很诡异,全身没有任何外伤,但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被活活吓死的。”林墨咽了口唾沫,“长老们已经封锁了消息,但纸包不住火,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
苏念沉默了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带我去看看。”
“现在?”林墨有些犹豫,“长老们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正是因为不让靠近,才更要去看看。”苏念说着,已经从床底下摸出一柄短剑,别在腰间,“你带路就好,出了事我担着。”
林墨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好,跟我来。”
两人出了宿舍,沿着曲折的石径绕开巡逻弟子,一路向藏书阁方向摸去。夜色浓重,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墨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就在那儿,藏书阁后面的那片竹林里。”
苏念眯起眼睛,果然看到竹林外围有几名长老和弟子守在那里,火把将周围照得通明。她拉了拉林墨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绕到竹林另一侧。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竹林边缘,躲在几株粗壮的竹子后面。透过竹叶的缝隙,苏念看到竹林深处躺着几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一名长老正在弯腰检查,脸色凝重。
“林长老,情况如何?”另外一名灰袍长老问道。
林长老直起身,摇了摇头:“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外伤,体内真气在死前被彻底掏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灰袍长老眉头紧锁:“又是这样。加上今晚这几个,已经是第七起了。”
“第七起?”林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林长老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向竹林。
苏念心中一凛,拉着林墨就要撤退,但已经晚了。两名弟子迅速朝他们的方向围拢过来,手中兵刃闪着寒光。
“出来!”林长老冷声道。
苏念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索性从竹林里走了出来,林墨跟在身后,脸色发白。
“苏念?林墨?”林长老看清两人后,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禁令吗?”
苏念恭敬地行了一礼:“长老息怒,弟子听说学院出了事,担心同窗安全,所以过来看看。”
“胡闹!”林长老呵斥道,“这不是你们该掺和的事,赶紧回去,否则按院规处置。”
苏念目光扫过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忽然开口:“长老,弟子斗胆问一句,这些死亡事件,是不是和幽冥教有关?”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林长老和灰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愕。林长老沉声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不是听说,是猜测。”苏念不卑不亢地说,“学院最近风声鹤唳,弟子早就觉得不对劲。再加上这些弟子死状诡异,体内真气被抽空,很像幽冥教的邪术。”
灰袍长老深深地看了苏念一眼:“你一个小丫头,怎么知道幽冥教的邪术?”
“因为弟子曾经和幽冥教的人交过手。”苏念回答得很平静。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林长老盯着苏念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确实,学院最近出现的一系列死亡事件,都和幽冥教有关。我们怀疑有人在学院里布下了某种邪阵,利用弟子的真气来献祭。”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前几日在藏经阁遇到的那位前辈,他说过幽冥教在打苏家功法的主意,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长老,那个邪阵在哪里?”苏念追问。
“还没有找到。”林长老摇头,“我们翻遍了整个学院,都没有发现异常。但那些死亡的弟子都是在学院内出事的,说明那个邪阵就藏在学院的某个角落里。”
一旁的灰袍长老补充道:“而且,我们怀疑学院里有内奸。没有人引路,幽冥教的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在学院内布置邪阵。”
内奸。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苏念心里。她想到了藏经阁那位前辈说过的话——苏家当年就是被内鬼出卖的。
“长老,弟子愿意协助调查。”苏念忽然抬头,目光坚定。
林长老摇了摇头:“你一个新生,修为还不够,这种事太危险了。”
“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对幽冥教的手段有些了解。”苏念执拗地说,“而且,弟子身边有帮手。”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说得没错。”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夜色中走来,月色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云辰。
苏念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云辰走到近前,对林长老拱手行礼:“长老,弟子愿意和苏念一同调查此事。”
林长老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云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罢,你们两个都是学院里拔尖的弟子,既然主动请缨,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一切以安全为重,发现异常不要轻举妄动,立刻上报。”
“谢长老。”云辰和苏念几乎同时开口。
离开竹林后,苏念和云辰并肩走在学院的小径上。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四周寂静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你怎么来了?”苏念率先打破沉默。
“听说你主动请缨,就过来了。”云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以你的性子,拦不住你。与其让你一个人胡来,不如跟在你身边看着。”
苏念哼了一声:“谁要你看?”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她偷偷瞥了云辰一眼,他的侧脸在月光下犹如刀削,冷峻而坚毅。
“你打算怎么查?”云辰没有理会她的嘴硬,直接切入正题。
苏念收敛了表情,认真思考:“那些弟子都是在学院内部出事的,邪阵很可能是藏在某个重要区域。而且,内奸应该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
“比如长老。”云辰接过话头。
苏念点头:“对。不过,我们不能直接怀疑长老,那会引起混乱。先从普通弟子入手,看看最近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
两人商议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学院的演武场。月光下,宽阔的广场上铺着青石地板,反射着银白色的光。
苏念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望向演武场中央。
“怎么了?”云辰问。
苏念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演武场中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的青石板。那些石板的缝隙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细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这些纹路……”苏念皱起眉头,“好像不是正常的石纹。”
云辰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是血迹。”
“血迹?”苏念心头一震,“这么细微的血迹,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看不到。”
云辰站起身,环顾四周:“演武场每天都有弟子来修炼,就算有血迹也不奇怪。”
“但你不觉得这些血迹的分布很奇怪吗?”苏念指着地面,“你看,这些血迹像是沿着某种轨迹排列的,一圈一圈的,隐隐形成了一个图案。”
云辰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他之前没有仔细看,现在被苏念这么一点,果然发现那些血迹分布得极有规律,隐隐形成一个六芒星的轮廓。
“是邪阵。”云辰沉声道,“幽冥教的血祭阵法。”
苏念的心跳得很快:“他们竟然把邪阵布在演武场?这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弟子修炼,只要阵法被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但阵法还没有被激活。”云辰蹲下身,伸手按压地面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血迹还很新鲜,应该是这几天留下的。他们还在收集足够的力量。”
苏念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念头:“那些死去的弟子,体内的真气被吸干,就是为了给这个阵法输送力量。他们每杀一个人,阵法就强大一分。”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内奸。”云辰站起身,“既然阵眼在演武场,那内奸一定是经常能接近演武场的人。”
“长老、执事、内院核心弟子……”苏念列举着,“范围太大了。”
云辰忽然开口:“我想到一个人。”
苏念看向他:“谁?”
“守门长老张伯。”云辰说,“他掌管演武场的钥匙,每天都会来检查场地。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向学院申请了一大笔灵石,说是要修缮演武场。”
苏念若有所思:“有这个可能,但不能打草惊蛇。先盯他几天。”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默契。就在这一瞬间,苏念感到一阵微风吹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回头,看向演武场边缘的一片树林。
“有人。”她压低声音说。
云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树林中隐约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便消失在黑暗中。
“追。”云辰说完,身形如箭般窜出。
苏念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追入树林。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窸窣声指引着方向。
前方的身影在树影中穿梭,速度极快。苏念咬牙追着,眉心的金色印记忽然一闪,一股力量涌入四肢。她的速度瞬间提升,几乎与云辰并肩。
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苏念和云辰也猛地刹住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那个人影转过身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苍老而阴沉的面容。
正是守门长老张伯。
“两个小娃娃,追得很紧啊。”张伯的声音沙哑而阴冷,“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挥,周围的树木忽然剧烈晃动起来,数十道黑影从地面钻出,直扑苏念和云辰。
苏念手按剑柄,正要拔刀,一旁的云辰却率先动了。他身形一晃,掌中多了一柄银色长剑,剑光如虹,瞬间将扑来的黑影斩成两段。
那些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凌虚剑法?”张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你云家的小子确实有些本事。”
云辰没有答话,剑尖直指张伯:“长老,你背叛学院,罔顾弟子性命,该当何罪?”
张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背叛?老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们学院的人。”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正是幽冥教的标志。
“幽冥令。”苏念冷声道,“果然是幽冥教的人。”
张伯哈哈大笑:“既然知道了,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这个学院,很快就要成为幽冥教的养料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胸口,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那枚令牌上。令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苏念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幽冥血祭,开!”张伯厉声喝道。
轰!
演武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苏念脸色大变:“他激活了阵法!”
云辰咬牙:“来不及阻止了。我们得赶紧去演武场,否则学院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他说完,身形一闪,已经朝演武场冲去。苏念紧随其后,两人飞速掠过树林,身后传来张伯张狂的笑声。
当他们冲到演武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演武场中央,那个六芒星阵法已经完全激活,血红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阵法边缘,无数细小的血丝像血管一样延伸出去,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而在阵法中心,站着一个黑袍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修长,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
“云辰,苏念,好久不见。”
苏念瞳孔一缩,这个人她认识。
他是学院内院的年轻长老,也是云辰的表兄。
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