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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营的逆袭

铁甲寒光 · 墨言 · 3338字

大雪纷飞,北风如刀。

沈渊被两名旗牌官押着,沿着北境官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他的军服早已破旧不堪,单薄的冬衣被雪水浸透,冻得他浑身发僵。可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黑沉沉的大营。

那是大夏北境最臭名昭著的地方——死囚营。

“走快点!”左边的旗牌官猛地推了他一把,“别磨蹭,还能赶在日落前交差。”

沈渊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争辩。从三天前被扣上“临阵脱逃”的罪名开始,他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大理寺连审都没审,直接发配死囚营,这分明是要他死。

他是北境戍卒,三年前被征召入伍,大小数十战,身上刀疤箭痕无数。可谁能想到,战功赫赫的老卒,竟被一个监军太监的干儿子一句话就定了罪。

就因为他得罪了那个人。

沈渊还记得那天,那个叫柳长庚的监军干儿子带着一群纨绔来军营找乐子,非要看他表演射箭。他拒绝了,柳长庚恼羞成怒,第二天就诬告他临阵脱逃。

栽赃得如此明目张胆,朝堂之上竟无一人为他说话。

“停下!”右边的旗牌官喊住他,指了指前方,“到了。”

沈渊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座破败的营寨,栅栏歪歪斜斜,几面破烂的军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寨门口站着两个卫兵,见了旗牌官,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又送来一个?”一个独眼的老卒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渊一番,“罪名?”

“临阵脱逃。”旗牌官把文书递过去,“上头说了,编入前锋队。”

独眼老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前锋队?那活不过三天。”

旗牌官没接话,办完交接手续就转身离开了。沈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旗牌官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从今天起,他就是死囚了。

“跟我来。”独眼老卒招呼了一声,带他往营寨深处走去。

死囚营比沈渊想象的还要破败。营帐破破烂烂,到处是冻得瑟瑟发抖的囚犯。这些人有的赤着脚,有的缺胳膊断腿,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见有新来的人,也只是抬头看一眼,就又低下头去。

“别看了,都是等死的人。”独眼老卒说,“北境十八寨,咱们这儿排在最前头。胡人的铁骑三天两头就来一趟,每次都是咱们死囚营冲在最前面。”

沈渊沉默地跟着他,拳头悄悄握紧。

独眼老卒把他带到一个空帐篷前:“就这儿了,自己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前锋队集合。”

说完就走了。

沈渊钻进帐篷,里面空荡荡的,连张草席都没有。他脱掉湿透的外衣拧了拧水,又穿上。靠着冰冷的帐篷杆坐下,掏出怀里那块玉佩。

那是沈家祖传的玉佩,据说是爷爷的爷爷留下的。玉佩通体墨绿,上面刻着一尊将军像,那将军手持长戟,胯下战马,威风凛凛。从小到大,他父亲都说这东西值钱,让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可眼下,这破玉佩能救命吗?

沈渊苦笑,把玉佩贴在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是被冤枉的。

可那又怎样?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道理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拳头大,谁背景深。他一个穷当兵的,拿什么跟监军太监斗?

沈渊闭上眼,脑海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胡人来了!胡人来了!”

沈渊猛地睁开眼,翻身爬起来。他冲出帐篷,只见整个死囚营乱作一团。囚犯们慌慌张张地找兵器,有的人连裤子都没穿好就往寨墙那边跑。

“都他妈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响起,沈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站在营寨中央,光着膀子,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他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大刀,凶狠的目光扫过众人。

“前锋队,列阵!”

沈渊认出了这人,他叫雷横,据说是死囚营的领头人,曾经是个百夫长,因为杀了上峰,被发配到这里。

雷横的话像是某种命令,那些乱跑的囚犯立刻安静下来。虽然还是慌,但至少有了章法。

沈渊默默走到队列里,排在第三排。

寨墙外,马蹄声越来越近。沈渊透过栅栏缝隙看去,只见远处雪原上,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冲锋。那些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皮甲,戴着狼皮帽子,手里挥舞着弯刀。

胡人精锐。

沈渊的心一沉。这样的骑兵,至少五百骑。而死囚营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人,而且多是老弱病残。

“擂鼓!”雷横大吼。

咚咚咚——战鼓声沉闷地响起。

胡人的骑兵越来越近,沈渊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狞笑了。那些人根本不把这破寨子当回事,就像狼群面对羊圈一样,肆无忌惮。

“放箭!”雷横下令。

稀稀拉拉的箭从寨墙上射出去,根本伤不到人。胡人骑兵的速度不减反增,眼看就要冲到寨门前。

沈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那根磨尖了的木棍。

死囚营根本没有像样的兵器。

“轰——”

寨门被撞开了。

胡人骑兵像潮水一样涌入营寨,弯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前排的囚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砍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雪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雷横大吼着冲上去,一刀劈翻一个胡人骑兵。囚犯们也被激发出了凶性,纷纷围上去拼命。

可差距太大了。

胡人骑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死囚营的囚犯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纯粹是靠命在填。不到一刻钟,就倒下了近百人。

沈渊躲在寨墙的阴影里,躲过了一个胡人骑兵的砍杀。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些骑兵虽然凶猛,但配合并不默契。而且他们的马在狭窄的营寨里施展不开,只要有人能把他们从马上拉下来,情况就会好很多。

可谁能做到?

就在这时,一个胡人骑兵朝他冲过来。

弯刀高高扬起,带着风声劈下。

沈渊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可身体因为冻僵,慢了半拍。那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鲜血瞬间涌出。

完了。

沈渊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阵滚烫。他低头一看,那块墨绿玉佩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刻在上面的将军像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进身体。

脑海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沈家后人,上前一步,本将军教你如何杀人。”

沈渊愣住了。

那声音继续道:“左右迂回,闪避三寸,枪出如龙,刺其咽喉。”

几乎是本能,沈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他侧身一闪,避开了胡人骑兵的第二刀,同时手中那根木棍猛地往前一送。

棍尖精准地刺进了胡人骑兵的喉咙。

那人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从马上栽倒下来。

沈渊也愣了。

他只是随便一刺。

“好!”雷横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大喊一声,“兄弟干得漂亮!”

沈渊来不及多想,因为又有两个胡人骑兵朝他冲过来。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左后右,劈其马腿,翻身再刺。”

沈渊依言而动,他身子一侧,木棍横扫,打中左边那匹马的前腿。马吃痛倒地,上面的骑兵摔下来。沈渊不等他起身,一棍刺进他的后背。

第二个骑兵的弯刀已经劈到眼前。

沈渊来不及躲了。

可那声音又说:“单膝跪地,棍挑马腹,顺势上刺。”

沈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单膝跪地,木棍斜挑,正刺中马的腹部。那马吃痛人立而起,骑兵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沈渊趁机起身,一棍捅进他的胸口。

三个呼吸,三个胡人骑兵,全部毙命。

整个营寨都安静了一瞬。

雷横瞪大了眼睛,其他囚犯也看向沈渊,仿佛在看怪物。

沈渊自己也懵了。他打赢过仗,可没那么轻松。那玉佩里的声音,那些动作,简直就像刻在他骨子里一样自然。

“怎么都停下了?”

沈渊环顾四周,发现胡人骑兵已经停止了进攻,正警惕地看着他。那些人的眼神里,有了畏惧。

“好!”雷横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这位兄弟,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囚犯们士气大振,纷纷呐喊起来。

沈渊深吸一口气,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他提着木棍,一步步走向胡人骑兵。

“杀!”

他大吼一声,冲进敌阵。

玉佩的温流在他体内流淌,那苍老的声音不断指点着他,告诉他如何闪避,如何进攻,如何击垮敌人的阵型。沈渊就像一个天生的战士,每一棍都能带倒一个敌人。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胡人骑兵,被击溃了。

活下来的不到百人,仓皇逃窜。

死囚营的囚犯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抱着沈渊,兴奋地把他抛起来。

沈渊却望着那些逃走的胡人,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仅仅是开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沾血的木棍,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这块玉佩里,藏着什么秘密?

那声音的主人,又是什么人?

他有一种预感,这块玉佩将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从今天起,死囚营不再是被屠戮的羔羊。

而大夏的北境,也将因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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