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聚元宗后山的一座幽静院落里,苏尘正盘膝坐在石台上吐纳修炼。
一缕缕乳白色的灵气顺着他的呼吸钻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元丹在丹田中微微旋转,吸纳着这些灵气,一点一点地壮大自身。
苏尘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突破到元丹境后,修炼速度明显比凝气境慢了数倍。按照这个速度,想要踏入元丹境中期,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太慢了。”
苏尘皱起眉头。他虽然有神秘古碑相助,可以加速修炼,但这远远不够。那些宗门的核心弟子,背后都有长老甚至宗主亲自指点资源倾斜,修炼速度远非普通弟子可比。
而他苏尘,现在在聚元宗里,依旧是个挂着外门弟子身份的局外人。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尘师兄!苏尘师兄!”
一个年轻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快,快去主殿!太上长老出关了,点名要见你!”
苏尘眉梢一挑:“太上长老?”
“是啊!剑宗的太上长老云沧前辈,闭关三年,昨日刚出关!”那弟子满脸崇拜,“云沧前辈可是元天境巅峰的绝世强者,据说距离传说中的涅槃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他老人家从不轻易见人,这次竟然点名要见你!”
苏尘心中微动。
剑宗太上长老?他和这位前辈素未谋面,对方为何要见自己?
“走吧。”
苏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那弟子一路向主殿走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太上长老点名要见苏尘!”
“苏尘是谁?就是那个斩杀玄冥蟒的外门弟子?”
“可不是嘛!真是走了狗屎运,才入宗几天就被太上长老看中了!”
“你以为太上长老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见的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嘘,小声点,那可是苏尘……据说连大长老都亲自去找过他。”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苏尘面色不变,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剑宗太上长老云沧,三百年前便是玄天大陆赫赫有名的强者,以一柄“沧澜剑”横扫四方,曾以一己之力斩杀过一头四阶妖兽。后来加入聚元宗剑宗,成为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不问世事。
这样一位大人物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除非——
自己斩杀玄冥蟒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主殿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百名弟子,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大殿内,三位剑宗长老恭敬地站在两侧,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如电,即便只是随意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也让人不敢直视。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的纹路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就是剑宗太上长老——云沧。
“启禀太上长老,苏尘带到。”
一名守殿弟子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禀报。
“让他进来。”
云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尘迈步走进大殿,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老者。
这是苏尘第一次见到元天境巅峰的强者。
那种压迫感,比他在前世见过的任何对手都要恐怖。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岳,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弟子苏尘,见过太上长老。”
苏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云沧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缓缓扫视了一遍。片刻后,他眼中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不错,元丹境初期,根基扎实,经脉通畅,并无太多杂质。”
云沧微微颔首:“你斩杀玄冥蟒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能在凝气境九层斩杀二阶妖兽,放眼整个聚元宗的历史,也是屈指可数。”
苏尘心中了然。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太上长老谬赞,弟子只是侥幸。”苏尘谦逊地应道。
“侥幸?”云沧笑了笑,“侥幸斩杀一头幼兽或许可能,但那只玄冥蟒可是完全成年的二阶妖兽,凝气境九层斩杀它,这已经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苏尘:“你的剑法中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凌厉至极,仿佛能洞察一切破绽。这样的剑意,老夫也是生平罕见。”
苏尘心中一震。
这位太上长老,竟然能看出他剑意中的奥妙?
那《破虚三剑》是他在古碑推衍下自己领悟出来的剑法,融合了他前世武学的精髓,玄妙异常。没想到这位太上长老仅仅通过传闻,便看出了端倪。
“老夫不问你的剑法从何而来。”云沧摆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这很正常。老夫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太上长老请讲。”
云沧注视着苏尘,一字一句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三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太上长老!”站在左侧的那位长老连忙上前一步,“此子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是外门弟子身份,而且入门时日尚短,贸然收为关门弟子,恐怕……”
“恐怕什么?”云沧扫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却让那长老瞬间闭上了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云沧道,“老夫收徒,只看两点:天赋和心性。此子天赋已有,心性嘛……能在被逐出家门后,仅凭一己之力走到今天这一步,足见其坚韧。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尘抬起头,看着主位上那位白发老者,心中波澜起伏。
拜一位元天境巅峰的强者为师,这可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有太上长老做后盾,他在聚元宗的地位将会瞬间水涨船高,再也不用担心那些明枪暗箭。而且,云沧长老修炼的可是剑宗最顶级的功法《沧澜剑诀》,如果能学到其中一二,他的剑法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但与此同时,苏尘心中也有一丝警惕。
这份机缘,来得太突然了。
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和这位太上长老素不相识,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看重?仅仅是因为自己斩杀了玄冥蟒吗?
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怎么,犹豫了?”云沧看着苏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放心,老夫收你为徒,不会让你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而且,老夫修炼数百年,门下还未曾有过一个正式弟子。你若是答应了,便是老夫的开山大弟子。”
这个承诺,份量极重。
开山大弟子,那就意味着云沧会倾尽全力培养他!
苏尘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弟子苏尘,愿意拜太上长老为师!”
“好!”云沧大笑一声,站起身来,随手一挥,一道青色流光落入苏尘手中。
苏尘低头一看,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云”字,散发着古朴而浩瀚的气息。
“这是老夫的身份令牌,持有此令,剑宗内外,无人敢对你不敬。”云沧道,“另外,这令牌也是一柄飞剑,以灵气催动,可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
苏尘眼睛一亮。
在玄天大陆,能够御剑飞行的,至少是凝气境九层以上的强者,而且还需要专门的飞行法器。这枚令牌竟然可以当作飞剑使用,足见其珍贵!
“多谢师父!”
苏尘郑重地将令牌收入怀中。
“不必多礼。”云沧摆摆手,目光转向那三位长老,“安排下去,三天后,老夫要举办收徒大典,昭告全宗。”
“是!”三位长老齐声应道。
苏尘从主殿出来时,广场上的弟子们全都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他。
“看到了吗?那个苏尘,被太上长老收为关门弟子了!”
“天啊,那可是太上长老啊!剑宗的第一强者!”
“苏尘这下可飞黄腾达了,身份地位,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
苏尘对此毫不在意,径直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走出不远,一道身影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尘,恭喜啊。”
来人正是聚元宗大长老沈锋,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尘停下脚步,拱手道:“见过大长老。”
“不必多礼。”沈锋摆摆手,压低声音道,“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不过,越是风光的时候,越要小心。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苏尘心中一动:“大长老此言何意?”
“没什么。”沈锋笑了笑,“只是提醒你一声,这聚元宗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你崛起。”
说完,他拍了拍苏尘的肩膀,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苏尘看着沈锋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沈锋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暗示自己,有人会在收徒大典上动手?
还是说,他是在试探自己?
苏尘眯起眼睛,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无论沈锋是真心提醒还是另有目的,他的话都确有道理。在聚元宗这个暗流涌动的地方,越是站在高处,越要如履薄冰。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院门,这才取出那枚青色令牌,仔细端详。
令牌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在内部流转。表面刻着的“云”字,竟仿佛是一道剑诀的缩影,深邃无比。
苏尘将令牌握在手中,尝试着催动体内的元丹之力。
一股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令牌,令牌瞬间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柄三尺青锋,悬浮在苏尘面前。
剑身光华流转,剑意凛然。
苏尘伸手握住剑柄,一股浩瀚的剑意顺着剑柄涌入体内,和识海中的古碑遥相呼应。
嗡——
识海中,古碑微微一震,那柄青锋的剑意竟然被古碑吸收了一部分。
紧接着,一段全新的剑诀在苏尘脑海中浮现——那是《沧澜剑诀》的入门篇!
苏尘心中一喜!
古碑竟然能自动推衍出师父的功法!
这样一来,他修炼《沧澜剑诀》的速度,必然远超其他弟子!
他立刻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浮现的剑诀开始运转灵气。
一缕缕青色的剑意在苏尘体内流转,和丹田中的元丹相互呼应。元丹微微震动,吸收着这些剑意,变得愈发凝练。
良久,苏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沧澜剑诀》果然玄妙,以水为基,以意为形,一剑之下,水势滔天。”
苏尘赞叹一声,站起身来,随手一挥,一道青色剑气从指尖射出,将院中的一块青石切成两半。
“不错。”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继续修炼,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尘!苏尘!”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尘打开院门,只见林婉儿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面容精致,气质清冷,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她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狐狸,通体雪白,正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尘。
“苏尘,这位是剑宗弟子的师妹,白若瑶。”林婉儿介绍道,“她听说你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特地来找你。”
白若瑶微微一笑,行了一礼:“苏尘师兄,恭喜了。”
苏尘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个白若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一丝……警惕?
“多谢。”苏尘拱了拱手,“不知白师妹找我,有什么事?”
白若瑶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提醒苏师兄一声。”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收徒大典那天,小心点。”
说完,她转身就走,带着那只小狐狸消失在院门外。
苏尘和林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小心?
小心什么?
这个白若瑶,到底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