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苏烈就带着二十个人悄然离开了破庙。每个人腰间别着匕首,手里握着简陋的木枪,背上还背着从废墟里捡来的破布包裹的干粮。
郑远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轻快,眼神警觉。
“苏哥,咱们往哪儿走?”一个瘦猴似的少年凑过来,名叫赵小七,原本是城外庄子上的猎户之子,爹娘都死在了北莽人的刀下,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的逃了出来。
苏烈抬头看了看天色,目光落在东南方向:“往虎头岭去。”
“虎头岭?”赵小七一怔,“那边不是有条官道吗?北莽人时常从那边过。”
“要的就是他们过。”
苏烈没再多解释,脚步不停。
队伍在晨雾中穿行,一个时辰后,抵达了虎头岭下的一片荒草地。这里地势低洼,两侧是缓坡,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路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枯草,显然是荒废已久。
苏烈站在坡顶,眯眼打量了一番地形,嘴角微微上扬。
“郑远,带几个人去砍些树枝,做几个伪装。”
“赵小七,你去岭上盯着,看到北莽人来了就学三声鸟叫。”
“剩下的人,跟我挖陷阱。”
众人都有些懵,但看着苏烈那双沉稳的眼睛,没人敢质疑,纷纷照做。
郑远带着三个人钻进林子,砍了些胳膊粗的树枝,又从草丛里捡了些枯藤,开始在坡上用树枝和草叶做伪装,搭出几个简陋的遮蔽点。
苏烈则带着剩下的人,在土路正中挖了个大坑。坑挖了半人深,底下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铺上细树枝和草皮,掩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已经过了晌午。
苏烈让众人躲在坡上的遮蔽点里,每个人嘴里塞一块干粮,不许出声,不许乱动。
烈日当头,秋老虎的余威依然毒辣。躲在草棚里的人汗流浃背,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这几天下来,苏烈用那锅糊糊和几次果断的决定,已经隐隐在这群流民心中建立了威信。
时间一点点过去,土路上依然空无一人。
郑远趴在苏烈身边,压低声音问:“兄弟,你说北莽人今天真会来吗?这地方荒了这么久……”
“会来。”苏烈目光锁定着官道的方向,“凉州城里的北莽人要往各处寨子送粮,虎头岭是最近的必经之路。他们刚打下凉州,派出来征粮的小队肯定不少,迟早会走这条路。”
话音刚落,远处岭上忽然传来三声清晰的鸟叫。
所有人精神一振。
苏烈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木枪和匕首。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从岭上的方向传了过来。马蹄声并不密集,听声音,大概十几匹马。
很快,一队北莽骑兵出现在视野里。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间挎着弯刀,身后跟着十个骑兵,马背上驮着几袋粮食,还有几只捆了腿的鸡鸭,显然是刚从哪个村子里抢来的。
他们聊着天,说的正是北莽话,语气轻佻,全然没把这片荒野放在眼里。
“这群畜生。”郑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苏烈冷眼盯着那队骑兵,手指在木枪上轻轻敲击,默数着距离。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领头的络腮胡大汉勒住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向路面上那片草皮。
苏烈心脏猛地一缩。
好敏锐的狗崽子。
就在这时,那大汉身旁的一个骑兵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指了指前方,似乎在催促赶路。络腮胡大汉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想,一夹马腹,继续前进。
马蹄踏上了那片草皮。
轰——
一声闷响,领头的三匹马齐齐陷进了陷阱里。马匹嘶鸣着挣扎,但底下的尖木桩已经刺穿了马腹和马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坑。三个北莽骑兵被甩下马背,摔得七荤八素,有两个当场被木桩刺穿了腿,惨叫声响彻山谷。
剩下的七个骑兵脸色大变,纷纷拔刀,慌乱地勒住马。
“放箭!”
苏烈一声暴喝。
坡上,郑远和另外两个曾经当过猎户的流民,立刻拉满了手中的简易弓——那是用竹片和牛筋临时做的,射程不远,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了。
嗖嗖嗖——
三支箭矢呼啸而出,虽没有一箭毙命,但有一支射中了其中一匹马的屁股,马匹吃痛,猛地扬蹄,把背上的骑兵摔了下来。
北莽骑兵的阵型瞬间大乱。
“冲!”
苏烈提着木枪,第一个从坡上冲了下去。身后,二十个流民嗷嗷叫着跟着往下冲,手里的木枪虽然没有铁制枪头,但尖端削得极尖,扎在身上照样能捅出血窟窿。
北莽骑兵刚从混乱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群衣衫褴褛、满脸杀气的流民从坡上冲下来,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领头的络腮胡大汉脸色铁青,厉喝一声,挥刀迎向苏烈。
“杀了他!”
苏烈眼神冷冽,不退反进。
他身上的伤势还没完全好,但身体里那股被系统改造过的力量正在涌动着。他身形一闪,避开了络腮胡大汉当头劈来的一刀,同时反手一枪,直刺对方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狠,完全没有花哨的技巧,全是杀人的本能。
络腮胡大汉瞳孔一缩,匆忙偏头躲闪,但枪尖还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找死!”他暴怒,翻身下马,挥刀劈向苏烈脚踝。
苏烈后退一步,木枪横扫,砸在刀背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枪影,招招凶险。
与此同时,其他流民也跟北莽骑兵战在了一起。
第一次上阵,这群流民虽然紧张,但心里憋着的那股恨意远比恐惧更强烈。他们嗷嗷叫着,用木枪乱捅,有人直接扑上去抱住北莽骑兵的腿,用嘴咬,用拳头砸,用砖头拍。
北莽骑兵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也被逼得手忙脚乱。
混战中,郑远瞅准机会,一枪捅进了一个北莽骑兵的肋下。那骑兵惨叫一声,翻倒在地。旁边的赵小七立刻扑上去,拔出匕首,狠狠扎进了那骑兵的脖子。
鲜血喷了赵小七一脸,他浑身颤抖着站起来,嘴唇哆嗦,但眼神里却有一种释然的恨意。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当苏烈一枪扎穿络腮胡大汉的胸膛时,这场遭遇战终于尘埃落定。
十一个北莽骑兵,死了九个,两个重伤被擒。
苏烈站在尸堆中,大口喘息着,木枪上沾满了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环顾四周,自己这边也有伤亡——三个流民受了伤,一个被弯刀砍中了肩膀,血流不止。
“郑远,给受伤的兄弟包扎。”苏烈说,“剩下的,打扫战场,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走,马匹也牵上,尸体丢进陷阱里埋了。”
众人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纷纷开始忙碌。
赵小七蹲在一个俘虏面前,用匕首抵着那北莽兵的脖子,抬头问:“苏哥,这两个怎么办?”
苏烈走过去,蹲下身,用北莽话问了一句:“凉州城里还有多少北莽士兵?”
那俘虏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挤出话来。
苏烈没耐心等,直接一枪扎穿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俘虏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求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苏烈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凉州城里,北莽驻军的确切数字他问到了——大约两千五百人,其中一千是骑兵,还有五百人驻扎在城外的几个寨子里。
区区两千五百人,就攻陷了一座边陲重镇。
这大炎朝堂,烂到家了。
“走吧,带上东西回破庙。”苏烈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天黑之前,咱们得把这些粮食和马匹藏好。”
众人押着最后一个俘虏,牵着缴获的六匹马,背着十几袋粮食和北莽兵的兵器、弯刀,一路沿着山路返回。
回到破庙时,天已经擦黑。
留守在庙里的十几个老弱妇孺看到他们回来,先是惊喜,接着看到那几匹马和粮食,全都沸腾了。
“苏哥!你们真成了!”一个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
苏烈没来得及享受欢呼,直接走到庙后的空地上,把缴获的弯刀和兵器分发给众人。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一群逃难的流民。”苏烈看着那一张张满含期待的脸,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是真正的兵,是我苏烈的兵。”
“不管大炎朝廷是死是活,凉州城,老子迟早要打回来。”
“谁跟我干?”
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响彻夜空。
“愿随苏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苏烈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流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兵魂系统·统率界面】
当前持有者:苏烈
统率值:10
战术基础(初级):熟练度15%
战场直觉(初级):熟练度12%
治疗基础(初级):熟练度0%
系统提示:当前队伍士气值上升至70,纪律值上升至50。解锁新成就——“首战告捷”。奖励统率值20点。解锁新技能——基础弓术(初级)。
苏烈睁开眼睛,嘴角露出笑意。
30点统率值,能解锁的东西,更多了。
而凉州城里那些北莽人,大概还不知道,在这座破庙里,正有一颗将星,悄然升起。
夜风吹过庙前的火堆,火星飘向夜空,仿佛一粒粒星辰,预示着这个乱世里即将崛起的烽火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