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校场上，尘土飞扬。
三十七个人分成三队，正在进行对抗演练。沈渊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面的每一个动作。张铁牛的劈砍力大势沉，赵敢的格挡稳如磐石，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停！”沈渊突然喊道。
所有人立刻收住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敢，你刚才格挡的时候，右肩抬高了三分。如果对手用的是短刀，这一下就能削掉你半个脖子。”沈渊走下高台，来到赵敢面前，“记住了，格挡不是把刀架出去就行，要把重心压低，用小臂的力量卸力，而不是用肩膀去硬扛。”
赵敢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记住了。”
“继续练。”
沈渊转身往回走，余光却瞥见营门口跑进来一个传令兵，神情焦急。他心中一动，快步迎了上去。
“沈什长！”传令兵喘着粗气，“统领有令，请什长立刻去中军大帐议事！”
“出了什么事？”
“北边巡哨发现了不明番号的敌军，人数不下千人，正在向边境移动。”传令兵压低声音，“统领让所有什长以上的军官都去，看样子情况紧急。”
沈渊眉头一皱。边境的驻军虽然不多，但从几个月前开始，敌军就一直在试探性地进攻。他们派小股部队骚扰粮道，偷袭哨站，打法灵活多变。而这一次，竟然直接出现了上千人的部队。
“我知道了。”沈渊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兄弟们，“赵敢，你带他们继续练，我去去就回。”
“什长，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赵敢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不用，你留下来盯着训练。”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训练不能停。”
说完，他大步朝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军官。统领陈啸云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旁边的沙盘上插着几面小旗，显示着边境的地形和兵力部署。
“沈渊来了。”陈啸云朝他点了点头，“坐下吧。”
沈渊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沙盘上。标注的位置是他负责驻守的西段防线，那里地势平坦，适合骑兵突击。但敌军选择从北面进攻，这让他有些意外。
“都到齐了。”陈啸云清了清嗓子，“北边巡哨刚送来的消息，有一股不明番号的敌军正朝边境移动。据探子回报，人数至少上千，装备精良，似乎是精锐部队。”
帐内一片哗然。
“统领，这怎么可能？”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站起来，“北边是黑石堡，守军有八百人，敌军要是真想打，怎么可能绕过黑石堡直接南下？”
“就是因为打不过才绕道。”陈啸云冷笑一声，“黑石堡易守难攻，敌军要是强攻，损失必然惨重。所以他们选择绕路，从我们这边突破。”
“那我们怎么办？”另一个年轻军官问道，“要不要派人去支援黑石堡？”
“支援？”陈啸云摇摇头，“不行。敌军的人数远超我们，如果我们分兵支援，那才是正中下怀。”
帐内陷入沉默。
沈渊一直没说话，目光却紧紧盯着沙盘。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敌军选择的路线，正好避开了所有险要地形，一路向南。这条路虽然远了些，但沿途地势平坦，适合大军行进。
“统领，”沈渊终于开口，“敌军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陈啸云看了他一眼：“你继续说。”
“如果敌军只是为了骚扰边境，没必要派上千人的精锐部队。”沈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他们绕过黑石堡，一路南下，要么是想切断我们的粮道，要么就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沙盘上的一个点上。
“要么就是，想端掉我们的粮仓。”
帐内又是一阵哗然。
“粮仓？”那个络腮胡子大汉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可能。粮仓的位置在后方，敌军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不可能？”沈渊盯着他，“几个月前，粮仓就被内奸暴露了。如果不是统领及时出手，现在粮仓怕是早已易主。”
络腮胡子大汉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沈渊说得对。”陈啸云点了点头，“敌军这次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的粮仓。他们有备而来，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统领，”沈渊继续说，“属下建议，立刻派出斥候，查明敌军的真正动向。同时，加固粮仓的防御，防止敌军偷袭。”
“这个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陈啸云说，“现在的问题是，谁来担任先锋？”
帐内一片寂静。
先锋是最危险的活。不仅要面对敌军的正面攻击，还要在第一时间判断敌军的动向，做出正确的应对。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统领，”沈渊挺身而出，“属下愿意担任先锋。”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不解。
一个刚刚晋升的什长，手底下只有三十七个人，居然敢主动请缨担任先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沈渊，你想清楚了？”陈啸云盯着他，“先锋的位置，可是九死一生。”
“属下想得很清楚。”沈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属下虽然只有三十七个人，但只要用得巧妙，完全可以牵制住敌军的主力。只要统领能及时安排援军，我们就能把敌军拖在边境上，让他们进退两难。”
陈啸云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沈渊不是在说大话。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什长，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那是一种源于实力和智慧的自信。
“好！”陈啸云一拍桌子，“那就让你当先锋。不过，三十七个人太少了，我给你一百人，再从其他什里抽调精锐，凑够两百人。”
“多谢统领。”沈渊抱拳行礼，“不过，属下不需要太多人。三十七个人就够了。”
“三十七个人？你疯了？”络腮胡子大汉忍不住喊道，“那可是上千人的敌军！你三十七个人冲上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属下自有办法。”沈渊淡淡地说，“统领只需要答应属下一个条件。”
“你说。”
“让属下先发制人。”沈渊说，“在敌军还没有完全集结之前，属下会带人突袭他们的营地。只要能把他们打散，就能拖延他们的进军速度。”
陈啸云眼神一凝：“你要主动出击？”
“是。”沈渊说，“被动防守，只会让我们束手束脚。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被沈渊的话震惊了。三十七个人，主动出击，打上千人的精锐部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渊那坚定的眼神，所有人都觉得，他或许真的能做到。
“好。”陈啸云终于开口，“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敌军的动向报告。如果做不到，就别怪我军法无情。”
“属下明白。”沈渊抱拳，“多谢统领信任。”
从大帐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渊快步回到营地，赵敢和张铁牛正在那里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赵敢连忙迎上来：“什长，怎么样？”
“统领让我当先锋，主动出击。”沈渊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铁牛瞪大了眼睛：“什长，你疯了吧？三十七个人，去打上千人的敌军？”
“我没疯。”沈渊看着他，“铁牛，你信不信我？”
张铁牛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信。”
“那就好。”沈渊说，“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摸清敌军的动向；第二，准备所有的装备和物资。”
“装备？”赵敢疑惑地问，“我们有什么装备？”
“没有就自己造。”沈渊说，“铁牛，你带几个人去砍树，做一批木盾。要求盾面宽大，能遮住一个人的上半身。”
“赵敢，你去粮仓那边，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桐油。”
“桐油？”赵敢更疑惑了，“要桐油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渊神秘地笑了笑，“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沈渊站在营地中央，仰头看着漫天的星辰。星空下，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上古兵圣的影子。那个人，曾经带领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在战场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而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三十七个人，对付上千人的敌军。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沈渊相信，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创造奇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帐篷。
夜的边境，安静得让人心悸。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战火，即将燃起。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渊就带着三十七个人踏上了征程。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面木盾，腰间挂着一圈浸过桐油的麻绳。看起来古怪的装备，却让他们显得更加沉稳和自信。
“什长，”赵敢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要主动出击？”
“嗯。”沈渊点了点头，“记住，打仗拼的不只是人数，更是智慧和胆量。三十七个人，只要用得好，就能抵得上三百个人。”
“属下明白了。”
“走吧。”沈渊举起手，朝前方一指，“目标，黑石堡以西三十里，敌军的营地。”
三十七个人，迎着晨曦，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而在他们身后，边境的烽火，已经悄然燃起。
沈渊不知道，在他的行军路线后方，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和他的小队。那目光带着贪婪和仇恨，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的下手时机。
那是敌军派出的斥候。
他已经将沈渊小队的动向，一五一十地记在了心里。而这，将是敌军下一步行动的重要情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