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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

血战北疆 · 顾北辰 · 4043字

# 血战北疆

# 将计就计

苏辰一行人沿着官道走了三天,路上平安无事。

这反倒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警觉。按道理说,京城那边既然动了杀心,不该一直这么安静才对。要么是他们还在犹豫,要么就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就等着他往陷阱里跳。

第四天傍晚,队伍到了望北村附近。

“将军,前面就是那个废弃的驿站了。”一名亲兵策马过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矮墙说道。

苏辰抬眼望去,那驿站果然破败不堪,土墙塌了大半,屋顶的茅草也稀稀拉拉的,一看就知道早就没人住了。

“就在这里扎营吧。”苏辰翻身下马,拍了拍坐骑的脖子,“今晚住驿站里,好歹能避避风。”

随行的太监赵公公也下了马车,看了看那破驿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苏将军,这地方能住人?”

“荒郊野岭的,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苏辰笑了笑,“公公要是嫌条件差,可以继续往前走,前面三十里外有个镇子,天黑前应该能赶到。”

赵公公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一甩袖子,跟着亲兵往驿站里走。

苏辰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驿站里确实破败不堪,但好歹还有几间相对完整的屋子。亲兵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番,又在院子里燃起篝火,很快就煮上了一锅热汤。

苏辰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碗热汤,目光却一直盯着官道的方向。

这条官道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往东是漠州的最后一个据点,往西则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如果真要在这里动手,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打起来,也没人会知道。

“将军,您先歇着,今晚我安排兄弟轮流守夜。”一名亲兵队长凑过来低声说道。

“不用,”苏辰摇了摇头,“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可是——”

“这是命令。”苏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亲兵队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夜深了。

荒野上的风很大,吹得驿站的破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苏辰靠在墙边,手里握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如同夜里的狼一般,紧紧盯着外面的黑暗。

他等的就是今晚。

白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官道上那些不同寻常的痕迹——马蹄印虽然很浅,但数量不少,而且都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这些人大概是想趁着夜色动手,然后把这罪名推到流寇头上。

果然,三更时分,远处响起了隐隐的马蹄声。

苏辰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朝天上一拉引线,一道微弱的火光无声无息地窜上夜空,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马蹄声就在驿站外停了下来。

苏辰站在院中,看着十几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这些人个个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来者何人?”苏辰语气平静地问道。

为首那人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

苏辰没有拔刀,反而后退了两步,退进了驿站的主屋。

黑衣人追进去,却见苏辰已经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折子。

“你们以为,我真的只带了十几个人出来?”苏辰淡淡地说道,随手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扔。

火折子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稻草猛地燃烧起来。那些稻草早已经浸透了桐油,一经点燃,火势立刻蔓延开来,将整个主屋都笼罩在熊熊烈焰之中。

黑衣人大惊失色,纷纷往后退去。但更让他们恐慌的是,烈火中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那是苏辰事先埋伏在这里的亲兵,个个手执长弓,箭矢如雨。

“有埋伏!”

“快撤!”

黑衣人中箭的不少,一时间阵脚大乱。而苏辰则趁着混乱,从暗门中钻了出去,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消失。

驿站里的火势越来越猛,照亮了半边天空。

数里之外,苏辰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在离开漠州城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驿站是他早就选好的地点,那十几名亲兵看似是他带出来的,实际上其中只有五人是真正的亲兵,其余的都是他暗中安排的死士。而沈毅那边,只要看到火光,就会立刻在漠州城里散布消息,说是京城的文官派人行刺。

这一招,叫将计就计。

你们想在路上杀我,那就让你们杀;杀完了,你们的罪名也就坐实了。到时候,我苏辰是生是死,其实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苏辰转身,步入了荒野之中。

三天后,京城。

一匹快马疾驰入城,马上的人身上满是尘土,脸上尽是惊慌之色。他在宫门前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闯了进去。

“报——大事不好了!漠州守将苏辰将军在望北村遇刺,连人带驿站被烧成了灰烬!”

消息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苏将军遇刺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漠州的守将!”

“是谁干的?谁有这个胆子?”

群臣议论纷纷,一时间整个大殿闹哄哄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底下的群臣,目光最终落在了几位文官身上。

“此事,各位爱卿怎么看?”

一位老臣出列,拱手道:“陛下,苏将军乃国之栋梁,漠州之柱石。如今遇刺,恐怕会动摇边境军心。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明凶手,安抚漠州守军。”

“查?”皇帝冷笑了一声,“怎么查?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这……”

“报——”又一名信使冲了进来,“陛下,漠州传来消息,沈毅将军在城中散布消息,说是……说是朝廷中有人要杀苏将军,还说是文官所为!”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文官们顿时变了脸色。

“陛下,这是污蔑!”

“苏辰一死,沈毅就在城中散布这种消息,分明是居心叵测!”

“陛下,臣以为此事定有蹊跷——”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朕不管是谁干的,也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你们给朕记住——漠州,不能乱!”

皇帝顿了顿,又说道:“传朕旨意,命沈毅暂代漠州守将之职,立刻进京述职。同时,派人去漠州,仔细查一查苏辰遇刺的前因后果。”

“遵旨!”

群臣退出大殿,纷纷散了。

而在京城外的一处小村庄里,一个打扮成普通百姓的年轻人,正坐在一间简陋的茶铺里,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脸上沾着些灰尘,衣服也破旧得很,看上去就是个赶路的穷小子。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这人,正是苏辰。

他从驿站脱身之后,就一路朝京城的方向赶。只不过他不是走官道,而是走小路、钻山林,用了三天时间,才终于到了京城附近。

“呵,京城,我来了。”苏辰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驿站赴死。那场大火,是他刻意点燃的障眼法——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这样他才能暗中潜入京城,找到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

苏辰放下茶碗,付了铜钱,起身往村里走去。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京城虽大,但真正能威胁到他的人并不多。只要找到那些幕后黑手,就有机会一网打尽。

至于沈毅那边,他也早就交代过了。只要京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沈毅就会以“暂代守将”的名义,稳住漠州的局面。而他苏辰,则可以在暗处掌控全局。

“都说京城是龙潭虎穴,我倒要看看,这里的水有多深。”苏辰迈步走出村子,朝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走去。

风吹起他身上的尘土,衣角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村庄里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一副安宁祥和的景象。

但谁也不知道,在这安宁的背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两天后,京城东南角的城门口,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牵着一匹瘦马,排在了入城队伍的末尾。

这人看上去三十出头,脸色黝黑,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短褐,马背上挂着些山货。他低着头,显得有些木讷,和周围那些吆喝着进城贩卖货物的商贩没什么两样。

“站住,路引呢?”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

“哦,路引在这。”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士兵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山里头的猎户?”

“是,是。”汉子点头哈腰,“进城卖点山货,换几两银子过冬。”

“进去吧。”士兵挥了挥手。

汉子连声道谢,牵着马走进了城门。

一进城门,他便抬头扫了一眼周围。京城的街道确实比别处宽阔许多,两边都是高大的牌楼和商铺,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汉子低头笑了笑,拉着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走了没多远,便停在一家挂着“春风客栈”招牌的小客栈门前。这客栈不大,位置也偏僻,门前连个招呼客人的小二都没有。

汉子把马拴在门口的柱子上,推门走了进去。

客栈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坐在柜台后打瞌睡。听到有人进来,那掌柜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住店?”

“住。”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给我找个清净点儿的房间,后院的。”

掌柜接过银子,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恢复了慵懒的神色。他站起身,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道:“您走东边的楼梯,后院第三间房,我让人给您送热水去。”

“多谢。”汉子拱了拱手,径直上楼去了。

这个汉子,自然就是苏辰。

他找的这家春风客栈,是沈毅安插在京城的一个秘密据点。客栈的掌柜名叫老钱,是沈毅在江湖上结识的朋友,为人机灵,嘴也严实,最适合做这种暗桩。

苏辰进了后院第三间房,关好门窗,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进来了。”他脱下外衣,坐在床边,开始整理思路。

按照沈毅给的消息,朝堂上最有嫌疑要杀他的人,一共有三个。

第一个是兵部尚书赵元朗。这人表面上对苏辰很是赏识,但实际上却一直想安插自己的人去漠州。苏辰守住了漠州,就等于断了他一条财路。

第二个是当朝宰相韩雪言。这位韩大人是文官之首,向来主张“以和为贵”,认为守边不如求和。苏辰那铁血的手段,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第三个,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六皇子萧景琰。这位皇子虽不是太子,但野心极大,在朝中也有不少人支持。苏辰很难想象,自己一个边关守将,怎么会和皇子扯上关系。

苏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面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很正常。

“既然都来了京城,那就慢慢查。反正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他轻轻关上了窗户。

一个死人,可以做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

苏辰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着窗外的京城,夜色正在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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