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带着小队回到大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营门两侧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他脸上的血污和尘土。赵狗子牵着的马上挂着一串北狄人的头颅，这是他们此行的战利品。
“让开让开！”
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赶紧推开栅栏。苏尘翻身下马，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他的左肩挨了一箭，虽然箭头没射透甲片，但淤青肯定是少不了的。
营地里，不少士兵正围坐在篝火旁吃饭。看到苏尘他们回来，纷纷放下碗站了起来。
“回来了！苏队正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营地都骚动起来。
张虎从营房大步走出来，看到苏尘满身的血迹，眉头一皱：“受伤了？”
“皮外伤。”苏尘活动了下肩膀，“城下那些北狄人怎么样了？”
“全退了。”张虎递给他一碗热水，“你们那一下打得漂亮，直接把他们右翼射崩了。领兵的将军还在城墙上夸你呢，说回头要给你请功。”
苏尘喝了口水，环顾四周。营地里虽然士气不错，但那些老兵看他的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质疑。
“听说你带人去城下打冲锋了？”
一个低沉的嗓音从人群里传来。苏尘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大约三十出头，脸上有道长长的新疤，是今天守城时留下的。
这人他认识，叫雷虎，是营里有名的老兵油子，一身蛮力在军中数一数二。据说打仗的时候比谁都凶，但平时谁都不服，连副将都敢顶撞。
“是。”苏尘平静地回答。
“呵，”雷虎哼了一声，“新来的就是不知死活。那北狄人的箭是吃素的？你去送死无所谓，可别连累了兄弟们。”
“雷虎！”张虎喝道，“你少说两句。”
“怎么，我说错了？”雷虎站起身，走到苏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毛头小子，仗着队正的身份就敢带着兄弟们去送死。要是他今天折在城下，那二十个兄弟是不是全得给他陪葬？”
周围的老兵纷纷点头。
苏尘打量着眼前的雷虎。这人和他差不多高，但比他壮了一圈，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个硬茬子。但苏尘现在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兵书里的那些功法虽然还没练到家，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增长。
“那你觉得，该怎么才算有本事？”苏尘不紧不慢地问。
雷虎一愣，没想到苏尘敢接话。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忽然咧嘴一笑：“想证明自己有本事？简单。跟我打一场，要是能在我手底下撑过二十招，我雷虎以后就拿你当兄弟。撑不过，趁早滚回队正的位置上老实待着，别整天想着出风头送死！”
“好。”
苏尘答应得非常干脆。
这下轮到雷虎愣住了。他本来以为苏尘会犹豫，会找借口，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一口应下了。周围的老兵们也都来了精神，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苏队正，你真要跟他打？”赵狗子急了，“雷虎这家伙是整个营里最能打的，连副将都不是他的对手！”
“没事。”苏尘把碗递给赵狗子，活动了下手指，“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张虎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尘眼神里的笃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雷虎了，这家伙虽然说话难听，但在军中有个好处——他只服比自己能打的。如果苏尘真能赢了雷虎，那以后在营里的威望就立起来了。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围观的士兵越聚越多，连墙头上的哨兵都探着脖子往下看。
“小子，我让你三招。”雷虎叉着腰，满脸不屑，“先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苏尘也不客气，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雷虎。他的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雷虎的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格挡。
砰！
两人的胳膊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雷虎只觉得手臂一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的脸色彻底变了——这小子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苏尘得势不饶人，左手虚晃一拳，右手直接劈向雷虎的面门。雷虎侧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踢向苏尘的下盘。苏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一脚蹬向雷虎的胸口。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雷虎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生生接住了这一脚，但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着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
“力气也大得离谱，居然把雷虎打退了！”
“三招还没打完呢，雷虎就被逼成这样了？”
雷虎站稳了身形，脸上的狂傲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重新打量起苏尘，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小子，有两下子。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还打吗？”苏尘问。
“打！怎么不打！”
雷虎大喝一声，主动扑了上来。他不像刚才那样大意了，出手的时候小心翼翼，每一招都有章有法。他的优势在于力量，所以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呼呼的风声，要是真挨上一下，恐怕得断几根肋骨。
但苏尘现在的反应速度和眼力，已经不是以前可比的了。兵书里的那些招数虽然还记不全，但关键的部分已经印在了脑子里。他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过雷虎的攻击，偶尔反击一两下，都让雷虎手忙脚乱。
打了大约二十个回合，雷虎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他越打越心惊——这小子就像能预判他的出招一样，每次自己要出什么拳，他都能提前躲开，然后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反击。
更让他难受的是，苏尘的体力好得惊人。打了这么久，他不但没露出疲态，反而越打越快，越打越灵活。跟他一比，雷虎倒觉得自己像个笨重的熊，怎么都抓不住这只灵活的猴子。
又是十招过去，苏尘逮住一个空当，突然闪身贴近雷虎怀里，肩膀一顶，腰胯一扭，一个标准的军中摔法。
雷虎感觉自己的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
整个营地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苏队正赢了！”
“我滴个乖乖，雷虎居然被摔了个大马趴！”
“这家伙真的是新兵？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高手扮猪吃老虎吧？”
雷虎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半天没爬起来。苏尘走过去，伸出手来。
雷虎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伸手握住，被苏尘拉了起来。
“你很强。”雷虎拍打着身上的土，“我认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雷虎的兄弟，谁要是敢在背后说你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围的老兵们也都纷纷鼓掌叫好。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军营里立住脚，靠的就是真本事。苏尘这身功夫，征服了所有人。
张虎大笑着走过来，重重拍了苏尘肩膀一下：“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今天你不但立了功，还赢了雷虎，以后在营里，你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要是敢不听，老子亲自收拾他！”
苏尘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一仗打得不光是为自己正名，更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带着这些人活下去。
他抬头看向营门外的夜空，远处隐隐能听到北狄人扎营的动静。
大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