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玄机局后勤楼的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白炽灯。
林辰站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攥着赵岩昨晚塞给他的那份档案。纸张边角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皱，上面印着三个人的照片和基本资料。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那行“高危灵能事件处置优先级：S级”上停留了几秒。
“来这么早？”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点慵懒的尾音。林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女生正站在走廊拐角。她扎着高马尾，眉目清冷，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神情像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白芷。灵媒师，二十三岁，玄机局青城分局目前最年轻的A级灵能者。
“你是……白芷？”林辰试探着问。
“不然呢？”白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林辰？”
“对。”
“听说你在医院里干掉了一只B级恶灵，还废了自己的灵核。”白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挺有种的。”
林辰还没来得及接话，训练场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年轻人探出头来：“哟，都到了？我还以为我来得最早呢。”
陆子昂。机械师，二十四岁，玄机局装备研发部出身。
他穿着一件塞满工具的战术背心，腰间挂着好几个金属盒子和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移动的军火库。
“赵队让我先来看看场地。”陆子昂推了推护目镜，目光在林辰和白芷身上扫了一圈，“听说咱们仨要组队？说实话，我这人不太擅长团队配合，以前都是单干的。”
“巧了，我也是。”白芷喝了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走进训练场。
林辰站在原地，感觉气氛有点微妙。这个临时凑起来的小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默契配合的样子。
但他没有选择。玄机局的精英小队名额只有三个，如果他不能在这个团队里站稳脚跟，以他的灵核状态，恐怕连下一次任务都活不下来。
训练场里，赵岩已经站在了中央。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战术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整个训练场的三维结构图。林辰注意到，训练场的墙壁和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感应装置，穹顶上有十几个投影仪正在投射出各种颜色的光幕。
“都到齐了。”赵岩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就是青城分局的精英小队。代号——‘冥灯’。”
“冥灯？”陆子昂挑眉，“这代号是什么意思？”
“在灵能世界最黑暗的地方，需要有人点亮灯火。”赵岩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波动，“你们就是那盏灯。”
林辰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冥灯。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今天的任务是磨合。”赵岩点开平板电脑，训练场中央的地面缓缓升起一个金属平台，上面摆放着三件不同的装备，“你们的对手是我。”
白芷放下咖啡杯：“你？”
“准确说，是我的灵能投影。”赵岩抬手指向训练场另一侧，一个由蓝色光点构成的人影缓缓成型，“它能复制我七成的战斗力。你们的目标是——在不被它击中的情况下，想办法突破它的防御圈并把这面旗子拔掉。”
他说话的同时，那道光影的手中浮现出一面红色小旗，插在距离三人约三十米的金属柱上。
“规则很简单。”赵岩说，“你们可以自由使用任何装备和灵能手段。但不能超出训练场的范围，不能使用致命性武器，一旦被投影击中，自动判负。”
陆子昂走到金属平台前，拿起自己的装备。那是一把银白色的双管步枪，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灵能回路，枪托上还装着一个微型处理器。
“重力调节器。”陆子昂熟练地检查着枪支的各个部件，眼睛亮了起来，“这是最新款的GA-7型，能发射灵能震荡弹和电磁脉冲弹，还能根据目标自动调节子弹飞行轨迹。赵队，你也太大方了。”
“别高兴得太早。”赵岩说，“训练场的灵能场已经调到了最高等级，你的电子设备会受到严重干扰。用不好，这枪就是块废铁。”
陆子昂撇撇嘴，没说话。
白芷拿起自己的装备——一条银白色的手链。手链上有九颗珠子，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她把手链戴在左手手腕上，轻轻转了转，九颗珠子同时亮了起来。
“灵媒手链。”赵岩解释道，“九颗珠子分别对应九种不同的灵媒术。从幻象到攻击，基本功能都有。但每颗珠子里的灵能是有限的，一旦耗尽就没办法补充，你自己省着点用。”
林辰的装备最奇怪。
那是一副墨镜。镜片是琥珀色的，镜框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墨镜。
“灵能眼辅助器。”赵岩看向林辰，“你虽然是灵能眼的觉醒者，但灵核受损，直接使用灵能眼的负荷太大。这副眼镜能过滤掉大部分灵能视角下的无用信息，帮你减轻视觉负担，同时强化你对灵体目标的捕捉能力。”
林辰接过墨镜戴上。世界瞬间变了。
原本白亮的白光变得柔和了很多，但他能清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灵能粒子，那些粒子像是萤火虫一般，在训练场里缓慢流动。赵岩的灵能投影更是清晰无比——蓝色的光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体轮廓，甚至连内部的灵能流动轨迹都能看见。
“好了。”赵岩退到训练场边缘，“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那道蓝色投影就动了。
它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接扑向三人。速度快得惊人，林辰甚至没看清楚它的运动轨迹。
“散开！”白芷低喝一声，向左后侧闪避，同时左手上的手链第一颗珠子亮起红色的光。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红色的光幕在她身前展开。
蓝色投影的拳头砸在光幕上，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光幕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但投影的动作也被挡了下来。
“好机会！”陆子昂抬起重力调节器，对准投影的胸口就是一枪。
银白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扭曲的轨迹。蓝色投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训练场的墙壁上。
林辰瞳孔微缩。他能通过墨镜看到，陆子昂刚才那一枪射出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一团压缩后的灵能震荡波。
“漂亮！”陆子昂吹了个口哨。
“别高兴太早。”白芷冷冷说。
她话音未落，墙壁上的蓝色投影突然碎裂，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迅速在训练场的另一侧重新凝聚成形。
“它的灵核是分散的。”白芷继续说，“每次被击中，它会先分解再重组，几乎不受伤害。”
林辰盯着那个东西。通过墨镜，他看到了刚才没注意到的东西。
那些蓝色光点在重组的过程中，有几十个特别亮的光点会先从空气中凝聚出来，然后再向周围扩散，形成它的身体。
“它的灵核在左边第三颗脊柱骨的位置。”林辰突然开口，“只要打碎那里，它就会失去重组能力。”
白芷和陆子昂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的？”陆子昂问。
“眼镜。”林辰指了指自己的墨镜，“我能看到它的灵能流动轨迹。所有的灵能都是从那里发散出来的，那是它的核心。”
“那还等什么？”陆子昂抬起重力调节器，对准蓝色投影脊柱的位置就是一枪。
蓝色投影这次没有硬抗，它的身体猛地向侧面横移，子弹擦着它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篮球大小的凹陷。
“反应够快的。”陆子昂啧了一声。
蓝色投影落地的瞬间，抬手向前一抓。一团蓝色的光球从它掌心飞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流光，直奔三人。
“小心！”白芷左手上的三颗珠子同时亮起，她向前一步，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一面更大的紫色光幕出现在三人面前。
蓝色光球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紫色的光芒在剧烈颤抖，白芷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撑不住多久！”她咬牙道。
林辰脑子飞速转动。如果他们的目标准确，那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次精准打击。
他看向陆子昂：“你能不能再射一枪？就瞄准我刚才说的位置。”
“可以是可以。”陆子昂说，“但那家伙的反应太快了，我打不中。”
“我来制造机会。”林辰深吸一口气，“白芷，你能不能把这个光幕撤了？”
白芷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引它过来。”
“疯了？你现在灵核裂了，挨一下就得完蛋。”
“我有眼睛。”林辰指了指自己的墨镜，“我能看清它的每一个动作。”
白芷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收了光幕。
蓝色光球失去阻碍，直接轰向三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但林辰已经提前向右侧翻滚，躲开了爆炸的冲击波。
蓝色投影紧跟着追了上来，脚步在训练场的地面上踩出一串闪耀的蓝色脚印，速度快得惊人。
林辰不断后退，墨镜下的双眼死死盯着投影的动作。他能看到投影体内的灵能流动——每一次它要发力的时候，脊柱位置的灵核会先亮一下，然后力量才会传导到四肢。
他在等那个瞬间。
当投影快要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林辰猛然停下脚步。
“就是现在！”
蓝色投影举起右拳，灵核的位置闪过一道炫目的光。
就在这一刹那，陆子昂扣下了扳机。
银白色的光束划过空气，精准地穿透了蓝色投影脊柱的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蓝色投影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动作都停滞了。那些组成身体的蓝色光点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白芷抓住机会，左手上的剩下六颗珠子全部亮起。她双手结印，一团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飞出，化成一柄光刃，横斩在蓝色投影的胸口。
“轰！”
蓝色投影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训练场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岩的掌声响了起来。
“不错。”他从角落走出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头一次配合就能打成这样，比我想象的好。”
陆子昂放下枪，大口喘着气：“妈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白芷揉了揉手腕，看向林辰：“你怎么看出它核心位置的？”
“运气。”林辰推了推墨镜，“加上这副眼镜确实好用。”
赵岩走到训练场中央，捡起那面还插在金属柱上的红色小旗，扔给林辰：“旗子还没拔，不过你们已经击败了投影，算你们过关。”
林辰接过旗子，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旗杆。这面旗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要沉得多。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赵岩说，“明天早上六点，同样地点集合，开始正式训练。”
三人各自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芷突然叫住林辰：“喂。”
林辰回头。
“你今天那一下，挺有担当的。”白芷顿了顿，“我叫白芷。以后要拼命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场。
陆子昂在旁边拍了下林辰的肩膀：“兄弟，不错嘛，连白大小姐都服你了。你有没有闻到，这空气里有一种叫做‘信任’的味道？”
林辰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训练场的玻璃穹顶洒下，照在三人刚刚战斗过的地方。那些散落的蓝色光点，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