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灵调局总部时，天刚蒙蒙亮。
大楼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灰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他穿过自动门，值班的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实习生深夜独自归来，满身血迹，这种事在灵调局也不常见。
“顾队在吗？”林辰问。
“在办公室，等你很久了。”前台说，“三楼。”
林辰点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走向电梯。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不只是因为左臂的伤，更因为鞋底那个小小的U盘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脚心。里面装的东西，足以让整个灵调局翻天，也可能让他粉身碎骨。
电梯门打开，三楼走廊静悄悄的。
他敲响顾队的办公室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顾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他抬头看林辰，目光先落在那条渗血的绷带上，眉头皱了皱。
“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林辰在对面坐下，“白晓走了，我拦不住她。”
顾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林辰心里有些发毛，但面上保持镇定。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心虚，一个刚见过深渊成员回来的实习生，任何异常的闪躲都会被解读为叛变。
“她跟你说什么了？”顾征终于开口。
“说了一些关于深渊的理念，”林辰斟酌着措辞，“她说他们认为灵调局隐瞒了真相，说灵潮不是灾难，而是进化的契机。说我是灵瞳的觉醒者，应该站在他们那边。”
“你动心了？”
“没有。”林辰回答得很干脆，“但我确实想知道真相。”
顾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放在桌上。“啪”的一声打开锁扣，盖子翻开，里面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林辰愣了愣。
这把枪跟他见过的任何枪械都不一样。枪身呈流线型，通体银白色，材质看起来介于金属和陶瓷之间。握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体，像眼睛一样微微发光。枪管比普通手枪长一些，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什么？”
“科研部最新研发的灵能手枪，代号‘破晓’。”顾征拿起枪，动作熟练地卸下弹夹，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半透明的蓝色弹头，“它能将灵能压缩成实体弹丸，对灵体造成直接伤害。”
林辰心中一震。之前他们对付灵体，靠的都是陈墨那种有特殊能力的调查员，或者靠符纸、法阵这些传统手段。能用枪直接攻击灵体，这在灵调局绝对是革命性的突破。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够菜，”顾征的语气平淡，“这次任务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下次呢？我不希望每天都有实习生的伤亡报告。“
他把枪和备用弹夹推到林辰面前：“拿去用，省得拖后腿。”
林辰伸手接过那把枪。入手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震动从握柄上的蓝色晶体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枪身里苏醒了一般。
“它已经录入你的灵能波频了，别人用不了。”顾征说，“但还有一个问题——普通调查员用这把枪，打五枪就耗尽灵能。你是灵瞳觉醒者，灵能基数比普通人高，应该能撑久一点。”
“科研部的人呢？我想见见他们。”
顾征看了看表：“沈博士在三楼实验室，你可以去找她。她会教你怎么使用这把武器。”
林辰点点头，拿着箱子起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征已经在低头看文件了，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一个。
他沿着走廊走到三楼尽头，推开了标着“科研部·武器实验区”的那扇门。
实验室很大，到处是各色仪器和金属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剂味道。正中央的台子上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对着显微镜观察着什么，旁边的小白鼠笼子里，几只老鼠因为灵能辐射而躁动不安。
“沈博士？”
白大褂女人抬起头来。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格外亮。看见林辰和他手里的箱子，她立刻来了精神。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灵瞳觉醒者？”沈博士摘下手套，快步走过来，“枪拿到了？”
“拿到了。”林辰打开箱子，把那把破晓手枪递过去。
沈博士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啧了一声：“顾老头总算舍得把好东西拿出来了。这把枪我调了小半年，之前一直被他锁在保险柜里。”
她转身走到实验室另一侧，按下一个开关。墙壁上的一扇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宽阔的空间——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墙壁和地面都是特制的合金。
“去射击场试试？”
林辰跟在她身后走进那个密闭空间。沈博士让他站到指定的位置，自己则退到旁边的观察室，隔着防弹玻璃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目标会在十秒后出现，用你的灵瞳锁定它。”
林辰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枪。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瞳孔已经变成了淡金色。
灵瞳的世界里，一切物体的本质都暴露无遗。墙壁上的防御符文闪烁着蓝色的光，那是灵调局布下的保护阵。而在射击场另一端，一个灵体造物正在缓缓凝成。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目标，半透明的身体里流动着灰色的能量流。沈博士管这种特殊标靶叫“灵傀”，是用微弱的灵能凝聚成的靶子，强度和普通D级灵体差不多。
灵傀开始移动，林辰瞄准它的躯干，扣动扳机。
“嘭——”
枪声比普通手枪沉闷得多，一道淡蓝色的光从枪口射出，直直撞上灵傀的胸口。灵傀向后踉跄了一步，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缺口边缘散逸出灰色的灵能，但很快就重新凝聚起来。
“命中。”沈博士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但伤害不够。灵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普通的部位伤害只能造成暂时的滞阻，没法彻底击杀。”
林辰皱眉：“那怎么才能彻底摧毁？”
“用你的灵瞳找出它的弱点。”沈博士说，“每个灵体都有灵核，那是它们存在的核心。你看到的那些能量流，所有的源头都指向灵核。击碎灵核，灵体就会彻底崩溃。”
林辰定睛看去。在他的灵瞳视野里，灵傀体内的灰色能量流确实不是毫无规律的，它们在身体里循环流转，最终都汇聚到一个地方——左胸下方，大概心脏的位置。
那是灵核的所在。
他再次瞄准，这次对准了那片区域。扣下扳机，蓝光精准地打在那个点上。
“嘭——”
灵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些流转的能量流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四处飞溅，整个灵傀的身体开始崩塌，从内部瓦解，最后化作一片淡淡的灰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命中灵核，目标彻底清除。”沈博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用时0.7秒，你这小子简直是个天才。”
林辰放下枪，手心有些冒汗。灵瞳的光芒缓缓褪去，他低头看着那把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微弱温度。
“这把枪的子弹能附着我的灵能？”他问。
“确切地说，它能把你的灵能转化成攻击形态。”沈博士从观察室走出来，“普通灵能用这把枪，只能打出单纯的灵能弹。但你不一样。”
她走到射击场的另一侧，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起一块表盘大小的金属圆盘，看起来像是某种监测设备。
“你的灵瞳自带解析能力，可以看穿灵体的弱点。如果你在开枪的同时，用灵瞳锁定那个弱点，你的灵能会自动调整攻击方向，自动追踪到灵核。”沈博士顿了顿，“换句话说，你不需要太精准的瞄准，只要灵瞳锁定了目标，枪就会帮你完成剩下的操作。”
林辰惊讶地看着手里的枪：“这么智能？”
“不然你以为我调了小半年是白干的？”沈博士翻了个白眼，“这把枪的核心技术来自一个S级灵体的残骸。那只灵体有一种特殊能力——能量追踪。科研部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把它的能力提取出来，植入到这把枪里。”
她伸手拍了拍那把枪：“‘破晓’不仅是武器，它是专门为你这种灵能者量身定制的。”
林辰摸着枪身，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把枪确实很强，但沈博士刚才的话也让他意识到一点——科研部能提取S级灵体的能力，那说明灵调局对灵能的研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沈博士，”他突然问，“灵调局到底研究了多少灵体？”
沈博士的笑容僵了僵，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机密。”她最后说，“我只能告诉你，有些灵体的能力太过危险，不能公开。不是所有灵体都能沟通，”沈博士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灵体从降临那一刻起，就只想着毁灭。”
她说完，转身走向实验台：“枪的后坐力比普通手枪大，适应期大概一周。每天抽时间来我这里练练，我会给你调整数据。”
林辰知道她不愿意多说，识趣地点了点头。
离开实验室前，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那把枪除了我，还有谁有？”
沈博士正戴着护目镜摆弄一只老鼠，头也不抬地说：“一共造了三把。你和两个资深调查员各一把。不过那两位用的时间不长，还在适应期。”
“哪两位？”
“陈墨已经领走了，另一把在陆渊手里。”沈博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还没见过陆渊，他是行动部的王牌，S级能力者。”
林辰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陈墨他认识，是之前帮他对付灵体那个冷面女调查员。至于陆渊，他还没见过，只听说是灵调局最年轻的S级。
他走出实验室，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不是累的，是刚才沈博士问那句“你用灵瞳锁定目标”时，他差点把那个U盘的事说出来。
林辰靠着走廊的墙壁，掏出手机看了看。凌晨五点半，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箱子，感受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征发来的消息：“上午十点，会议室开会，有新任务。”
林辰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尽快学会使用这把枪。不只是为了任务，更为了生存。因为他知道，在灵调局和深渊之间的这场战争中，白晓留在他鞋底的那个U盘，迟早会引爆。
而那时，他必须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哪怕是，对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