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苏尘被闹钟叫醒时，外面的天还黑着。
他翻身坐起，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那三天的特训简直是非人的折磨，林若溪似乎把所有能想到的训练手段都用在了他身上。灵能承受力训练、感知力训练、格斗基础、应急反应，每一项都让他痛不欲生。
“醒了？”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陆琳的声音。
苏尘应了一声，穿上灵枢局配发的黑色制服。衣服很合身，材质柔软却异常坚韧，胸口处有一个银色徽章，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他摸了摸徽章，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几分。
推开门，陆琳已经站在走廊里。她穿着一身同样的制服，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两个袋子，递给他一个：“早餐，车上吃。林队长已经在等了。”
苏尘接过袋子，里面是三明治和一瓶水。他跟在陆琳身后往外走，发现整栋建筑都处于戒备状态。走廊里的灯全部亮着，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他们的目光锐利，像在搜寻什么。
“昨晚出了什么事？”苏尘问。
“南区监测站发现了一处异常能量波动。”陆琳说，“很可能是昨晚零点前那座化工厂的变异品。根据能量波动趋势判断，灵体等级已经上升到D级了，而且还在以每小时3%的速度递增。”
苏尘心里一紧。D级，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应付的理论上限了。
走出大楼，一辆黑色的装甲车停在门口。赵磊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他们出来，按了按喇叭。苏尘和陆琳上了车，发现林若溪已经在后座等着了。
“都到了？”林若溪看了他们一眼，“好，出发。”
赵磊踩下油门，车子驶出灵枢局大院。外面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城市的街道空无一人。车子很快就上了高速，加速向南郊驶去。
“任务简报。”林若溪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这是我凌晨三点多收到的更新情报，给你们讲讲。”
她把平板递给他们，屏幕上是一张化工厂的平面图。很多区域都被标红了，表示高危区域。
“化工厂的主体结构在这次能量波动中已经变形。”林若溪说，“我们分析认为，那个灵体正在尝试吸收工厂残留的工业废料和管道里的化学物质进行实体化聚合。一旦成功，它的等级会提升到C级。”
“C级？”苏尘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用怕。”林若溪说，“我们已经紧急制定了应对方案。苏尘，你负责正面吸引灵体的注意力，利用你的净化天赋尝试削弱它。陆琳，你负责掩护和辅助。我负责锁定灵体核心和后备处理。赵磊在外面建立反应链，防止灵体外溢。”
苏尘点头，但手心已经出汗了。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苏尘看着窗外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象，心里有些发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面对真正的怪物。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条两旁长满杂草的公路。路的尽头，一座化工厂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赵磊把车子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外，隔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可以看见化工厂的身影。厂房的玻璃大都碎掉了，墙上有一些巨大的裂缝，里面黑洞洞的。
“就是这里了。”赵磊说，他从驾驶座底下拿出一个金属箱子，“这是你的装备。记住，不要让自己死得太难看。”
苏尘接过箱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手柄处有符文，枪管短而粗。旁边还有几颗银色子弹和一个便携式的小型能量扫描仪。
“这是灵能武器。”林若溪说，“和上次你受伤时用的那种相同原理，只是这个更便携一些。子弹也是特制的，里面储存了部分灵能。”
苏尘拿起枪，感觉这把枪分量很重。他试着瞄准远处的一棵树，手指扣动扳机，一个肉眼可见的光团射出去，轰的一声，那棵树被炸成两段。
“可以啊。”赵磊竖起大拇指，“第一次用就能打出这么大动静。”
“够了。”林若溪打断他们，“开工。苏尘，你跟我进去。陆琳，你跟在后面两米处。赵磊，你守在外面，每隔五分钟发一次信号，如果有异常情况就鸣枪示警。”
几人点头，各自背上装备。
林若溪率先跨过铁栅栏，苏尘跟在后面。他感觉脚踩在地上，泥土很软，像踩在刚下过雨的泥泞路面上。
走进化工厂，里面寂静得可怕。苏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敲鼓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品的气味，浓重得让人头晕。
“能量扫描仪显示，目标在核心反应区。”林若溪低声说，“跟紧我。”
她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废弃的车间，绕过堆积的废料。苏尘紧紧握着手中的枪，眼睛四处打量着四周。那些设备在黑暗中显得诡异无比，像蛰伏的巨兽。
一阵冷风从破碎的玻璃窗吹进来，苏尘打了个寒噤。他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身后。
“停下。”林若溪举起手。
苏尘停住脚步，屏住呼吸。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灵能视觉去感知周围。视野亮起，他看见眼前一团巨大的灰色阴霾，像一团浓雾，缓缓蠕动。
“它就在那里。”林若溪指向前方，“就在那堆废料后面。”
苏尘咽了口唾沫，调整枪口对准那个方向。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有点抖。
废料堆后面，一个东西缓缓地站了起来。起初是一个模糊的黑影，然后逐渐清楚。那是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浓得像墨，中间隐约有一个人形轮廓。它的眼睛是一对血红的点，像鬼火一样在空中闪烁。
“够丑的。”苏尘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团雾气猛然膨胀，从废料堆后面冲了出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苏尘只来得及扣动一次扳机，光团打中了它身侧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闪开！”林若溪大喊。
苏尘下意识地往旁边翻滚，那团雾气擦着他的身体划过，他感觉一股寒意渗入骨头里。跌倒后他迅速爬起来，发现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血正往外渗。
“稳住！”陆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让它近身！”
林若溪抬手，手中的武器发出嗡鸣声。一道银色光幕从她手心展开，像一面盾牌。雾气撞上那面光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被弹了回去。
“净化！”林若溪喊道。
苏尘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金色力量。那股力量像沉睡的巨兽，在他体内翻腾。他伸出手，掌心多了一团金色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
那团雾气向后退缩，似乎很害怕净化力量。苏尘趁机冲上前，把金光照向雾气。光芒触碰到雾气的瞬间，雾气开始快速消散。
但它很快就反击了。一道黑雾从侧面袭向苏尘，击中了他的胸口。苏尘感觉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废料堆上。
“咳咳……”他捂住胸口，感觉肋骨像要断了。
“苏尘！”陆琳冲过去扶他。
“我没事……”苏尘挣扎着站起来，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疼，“我可以继续。”
他看向那团雾气，它已经缩小了很多，但还没有消散。它悬浮在半空中，血红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尘。
“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林若溪说，“必须在它完全恢复前消灭它！”
苏尘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枪。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到，这是他的第一次任务，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的手指划过枪身上的符文，灵能注入枪管，发出低沉的嗡鸣。
“来吧。”他举起枪，对准那团雾气。
雾气又开始动了，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苏尘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用灵能视觉锁定它的轨迹。
在这里。
他扣动扳机，一道银光射出去，精准地打在雾气正中。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剧烈地翻滚。苏尘没有停，连续射击，每一枪都准确命中目标。
最后一颗子弹打完，那团雾气终于消散了。空气中留下弥漫的黑色粉尘，缓缓飘落。
苏尘放下枪，感觉双腿发软。他靠在身后的墙上，大口喘气。胸口还在疼，手臂上的伤口也没有愈合，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做得好。”林若溪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第一次任务，表现不错。”
“谢了……”苏尘说，声音有些沙哑。
“走吧，回去了。”陆琳走过来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苏尘点头，跟着她们往外走。走出化工厂，天色已经亮了一些。赵磊靠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咧嘴一笑：“怎么样，新手？没死吧？”
“还好。”苏尘说着，靠在车身上，感觉身体在发抖。这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第一次都是这样。”赵磊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苏尘没有点头。他想，他真的能习惯这种生活吗？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死掉，每一次战斗都可能受伤，他能坚持多久？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苏尘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那团雾气的眼睛。血红的，幽深的，像要把人吞进去一样。
他的手握紧成拳，指甲陷进肉里，带来一阵疼痛。
突然，车子猛地一震，一个急刹车。苏尘睁开眼睛，看见赵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林若溪问。
“前面……”赵磊指着前方，“有东西。”
苏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路的尽头，一团巨大的乌云正在快速凝聚。那不是自然的云，而是某种扭曲的黑，带着浓重的恶意。
“灵潮前兆。”林若溪的声音变得冰冷，“比预想的快。”
苏尘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