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擎的话音刚落，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渊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敏锐地捕捉到韩擎话语里的一个细节——“这一趟本来只是来做点勘探工作”。勘探工作？一个刚刚发生过灵能潮汐的遗迹，一个连调查局都刚刚定位到的地点，星眼的人居然提前知道了？而且恰好在他们探索完毕后堵在出口？这不可能是巧合。
沈月的表情更加阴沉。她没有接话，而是缓慢地调整站姿，将身体重心压低，短刃的锋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别紧张，沈月。”韩擎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姿态，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渊，“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动手。把那个小子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看，很划算的交易。”
“做梦。”沈月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韩擎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早有预料。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灵能波动瞬间爆发。林渊瞳孔微缩——那两个人的灵能波动强度，至少是中级灵能者的水准，而韩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隐约压过了他刚刚吸收传承后的状态。
“林渊，退后。”沈月低声说道，手中短刃一转，反握在掌心，“我拖住他们，你从右边的通道跑，那里连接着B-7出口。”
“不可能。”林渊握紧了拳头。他刚刚获得的传承力量还在体内翻涌，那些关于共鸣的碎片化知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渴望着释放，渴望着战斗。
“别逞强！”沈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韩擎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争执，忽然伸手指了指林渊：“你知道吗，我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遗迹的状况。毕竟三天前我们布置的探测器就捕捉到了这里的异常波动。但当我听说调查局一个叫‘林渊’的新人可能在这里时，我改变了主意。”
林渊心头一紧。三天前？那时他还在调查局的训练基地，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派来这个任务。除非，有人提前把他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沈月的脸色也变了，她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看来你们终于明白了。”韩擎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玩味，“你们调查局里，一直都有人跟我们合作。只不过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是谁？”林渊脱口而出。
韩擎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林渊两侧。林渊本能地抬起手臂，催动体内的灵能共鸣。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那两个人的拳头砸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林渊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但他稳住了。
沈月已经和韩擎交上了手。她的短刃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刀都带着风声，但在韩擎面前就像慢动作一样。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后退，就轻松躲过了所有攻击。甚至还有余裕说：“沈月，你的刀法进步了不少，但还是太慢了。”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沈月的刀尖。沈月脸色骤变，想要抽回短刃，却感觉刀身纹丝不动。韩擎微微一笑，另一只手猛地拍向沈月的胸口。掌风凌厉，如果被击中，至少会断几根肋骨。
林渊来不及多想，爆发出全部力量。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向韩擎。这一串动作完全是凭本能完成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韩擎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放弃了攻击沈月，转身迎向林渊。两人的手掌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闷响。灵能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石室的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林渊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肺部一阵绞痛，他咳出一口血沫。
但韩擎也不好受。他的身体晃了晃，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看向林渊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凝重：“有意思，刚刚获得传承就有这种威力，难怪上面的人点名要你。”
“别...做梦了...”林渊擦掉嘴角的血迹，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沈月趁机脱离了战圈，来到林渊身边。她看了一眼林渊的状态，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球，往地上一摔。
圆球爆开，释放出浓郁的白雾，瞬间充满整个石室。白雾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灵能波动，能干扰他人的感知。韩擎皱了皱眉，没有贸然闯入。
“走！”沈月拉住林渊的手臂，转身冲向右边的通道。
林渊跟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传来韩擎的喊声：“追！别让他们跑了！”
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通道弯弯曲曲，光线越来越暗。沈月摸出一个冷光棒拧亮，借着微光照亮前方的路。林渊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刚才那一掌震伤了他的内脏，每跑一步胸口都像火烧一样疼。
“坚持住。”沈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面就是出口了。”
果然，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出现了一扇沉重的铁门。沈月冲到门前，将手按在门边的感应面板上。面板亮起绿灯，发出“嘀”的一声。铁门轰然向两侧滑开，外面是漆黑的山林夜色。
两人冲出铁门，沈月立刻在门边的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铁门重新关闭，锁死。她又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了一通，然后回头对林渊说：“我把这个出口的权限锁死了，他们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破解。”
林渊靠在冰冷的外墙上，大口喘着气。夜风吹在他脸上，带来一丝凉意。抬头望去，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你没事吧？”沈月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还死不了。”林渊勉强笑了笑，然后目光变得严肃，“内鬼的事，是真的吗？”
沈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必要骗我们。而且...我刚才就想到了，这次任务的信息，在调查局里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而我出发前，专门去了一趟后勤仓库领装备，当时值班的是张副队。”
“张副队？”林渊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调查局一支行动组的副队长，平时负责后勤调配。
“他是三天前才从外勤调回来的，理由是旧伤复发，需要休养。但后勤仓库的负责人之前是李姐，李姐正好在前天申请了年假。”沈月的眼神越来越冷，“这时间点太巧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们猜对了，那张副队就是内鬼，问题就严重了。一个能接触到核心任务信息的内部人员，如果投靠了星眼，那调查局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泄露。
“我们必须回去，把这件事报告给局长。”林渊说。
沈月摇了摇头：“现在不能回去。如果我们直接回去，而张副队矢口否认，我们没有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销毁所有痕迹，甚至可能直接叛逃。得先找到证据。”
“那我们去哪？”
沈月站起来，看向远处山脚下的一个方向。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些灯光，是一个居民区：“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联系一个信得过的人，让他帮忙调查张副队的通讯记录和行动轨迹。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局长办公室，当面揭穿他。”
林渊点了点头。虽然他的身体很疲惫，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跟着沈月，沿着山路向下走去。夜风里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林渊的思绪却像这山里的夜路一样，看不见尽头。
韩擎口中的“上面的人点名要你”是什么意思？星眼组织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还有内鬼的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调查局内部，究竟还有多少人是可以信任的？
他还不知道，当他跟着沈月沿着山路走向山下那片灯光时，在调查局的某个房间里，一部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送者显示为“未保存号码”。短信只有两个字：
“计划B。”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影站在窗边，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删除了短信，然后将手机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林渊的个人档案，封面上方印着一个红色的“绝密”字样。
他翻开档案，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手写的批注上：“灵能共鸣体，S级潜力，建议转移至‘深渊项目’观察序列。”
他拿起笔，在那行批注下面加了一句话：“危险等级提升，建议即刻控制。”
然后，他合上档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明天一早，我有个行动需要你的人配合。”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按你的计划来。”
夜色更深了。远处的山林中，隐约传来几声急促的鸟鸣，又迅速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