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林渊和沈月已经站在调查局大门外。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晨雾里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影子。整栋大楼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连值班室的灯都是灭的。
“不对劲。”沈月压低声音。
林渊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整栋楼都被人清空了一样。他们昨天制订的计划很简单——趁早上人少，直接冲进局长办公室，逼他对质。可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门没锁。”沈月推了推玻璃门，门无声地打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走了进去。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没人，走廊里没人，连电梯都没在运行。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林渊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秒，他按下了接听键。
“林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沙哑低沉，像是用了变声器，“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让你离开那个山村？真的因为你那点灵能共鸣能击退我的人？”那个声音笑了，“省省吧。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价值。现在看来，你确实有点意思。”
林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把通话调成了免提，让沈月也能听见。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加入暗影会。但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听我的。所以，我只好换个方式说服你。”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了，“八点十七分，离你最近的能源枢纽会发生一场小规模的爆炸。你可以去阻止，也可以留在这里继续查你的内鬼。你自己选。”
通话断了。
林渊盯着手机屏幕，僵在原地。
“这是调虎离山！”沈月立刻反应过来，“他故意引你离开这里，好让内鬼有时间收尾。”
“也可能是真的。”林渊的声音很沉，“暗影会做事从不管平民死活。如果真的发生爆炸……”
沈月咬了咬嘴唇。她知道林渊说得对。暗影会这帮人丧心病狂，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但问题是，如果他们现在离开调查局，就等于彻底放弃了揭穿内鬼的最佳时机。等到明天，所有证据都可能被销毁干净。
就在两人犹豫的瞬间，林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又是一条短信。
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座大型能源枢纽的主体建筑前，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能清楚地看到车尾的排气管正在冒着白色的烟雾。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距离引爆还有两小时三十一分。”
林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认出了照片里的地点——城北第一能源枢纽，那是整座城市的供电中心，周围是密集的居民区。如果真的在这里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走。”他咬牙做出了决定。
沈月没有反驳。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也知道，林渊不可能坐视平民伤亡。换了她，她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两人转身冲出调查局大楼，跳上车，引擎轰鸣着冲了出去。仪表盘上的数字一路飙升，车窗外的高楼迅速后退，变成模糊的色带。
“他们算准了你的弱点。”沈月盯着前方，“你越是在意普通人的安危，他们就越会利用这一点。”
“那就让他们利用。”林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车子在城区的街道上疾驰，拐弯时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二十分钟后，他们已经看到了第一能源枢纽的巨大建筑群——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晨曦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建筑外围的围栏门大敞着，值班室的窗户碎了两块。地面上有几处不规则的暗色痕迹，林渊一眼就认出那是血迹。
“他们控制了这个枢纽。”他熄了火，推开车门。
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杂着金属的焦糊味儿。两人沿着围栏旁的通道快速靠近枢纽主体建筑，尽量压低身体，保持隐蔽。
主建筑的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林渊贴在墙壁上，用灵能感应了一下——里面至少有五个人，灵能反应都不强，但其中一人的气息十分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过。
“跟紧我。”林渊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的场景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间中控室，巨大的操作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和图表。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杯咖啡，正悠然地抬头看向他们。
“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中年男人笑了笑，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不愧是能把宋岩那废物逼到绝路的人。”
林渊没有答话，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中控室。墙角的监控设备都被砸了，控制台上有几个按钮被人为破坏，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角落里还有两名被捆绑的枢纽工作人员，嘴里塞着布条，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放了他们。”林渊的声音很冷。
“当然会放。”中年男人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等我离开之后。反正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沈月的脸色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教训。”中年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顺便告诉你们的调查局，暗影会不是好惹的。这次是一场表演，下次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他按下遥控器上一个红色按钮。
中控室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操作屏上的数据瞬间乱成了一团。墙壁上的通风管道突然喷出大量的黑色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有毒！”沈月立刻捂住口鼻，冲过去拉林渊，“快出去！”
林渊还没来得及反应，烟雾已经席卷了整个房间。视线立刻变得模糊，呼吸变得困难，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感。他能听到中年男人的笑声从烟雾中飘来，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别追了！”沈月死死拽住他，“先出去，他们肯定还布置了后手！”
林渊咬着牙，强压下追击的冲动，被沈月拉着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中控室。冷风扑面而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里的灼烧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站在外面的空旷场地上，林渊看着那座巨大的能源枢纽，一股强烈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被人算计了。
从调查局的空楼开始，到那通电话，再到这个能源枢纽，每一步都是对方算好的。他们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来了也阻止不了什么。甚至那个中年男人说的那些话，可能都只是故意用来扰乱他们判断的烟雾弹。
“他们根本不打算炸掉这里。”林渊握紧拳头，“他们只是要让我离开调查局，给内鬼留出善后的时间。”
沈月没有说话，但她心里也清楚得很——那个内鬼现在很可能已经把局长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对暗影会不利的证据都被清理干净了。他们之前的所有计划，全都被这一手调虎离山打破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沈月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渊沉默了很久，目光望向远处的城市轮廓。
“回去。”他说，“就算证据没了，我也要当着他的面问清楚。那个内鬼，我非揪出来不可。”
他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多了一条未读短信，发送时间就在他们冲进能源枢纽的同一分钟。
“记得替我问好。”短信只有五个字。
署名是：暗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