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
那痛感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胸腔。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胸口——皮肤表面干净如常，看不到任何异常。但那种刺痛不是错觉，它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一收一缩，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他翻身坐起来，发现窗外还是漆黑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冷冰冰地亮着。室友的呼吸声均匀平稳，整个宿舍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但林渊知道自己不能再躺回去了。
那刺痛在持续增强，而且它携带着一个明确的信号——方向。他能感知到，是一种类似磁感的东西，正牵引着他的意识往某个方位延伸。灵能标记在导航。
他迅速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
初冬的校园冷得刺骨，路灯昏黄，树影在寒风中摇晃。林渊裹紧了外套，沿着那条无形的牵引线往前走。出了校门，穿过一条商业街，拐进老城区狭窄的巷弄。越走越偏，路灯也越来越稀疏。最后，他停在了一栋废弃建筑前。
那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墙面斑驳，窗户碎了大半，铁门歪斜地挂着。门口长满了枯草，显然已经荒废多年。但林渊注意到，铁门上的锁是新的——崭新的铜锁，和整栋楼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伸手握住那把锁，灵能标记瞬间振动了一下。咔嚓一声，锁芯自己弹开了。
林渊愣了愣，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楼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他沿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胸口的刺痛就减轻一分。到了三楼，他停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这扇门和楼下的铁门不同——它是完整密闭的，表面没有任何锁孔。林渊把手贴上去，灵能标记剧烈跳动起来，像是一颗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门纹丝不动。
但紧接着，门上浮现出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手心位置开始蔓延，像毛细血管一样扩散到整个门面，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图案正中央，是一道缝隙。
灵能标记释放出一道灼热，林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门上的缝隙骤然裂开，一股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光芒散去时，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不是筒子楼的三楼。这里更像是一个地下洞穴，四壁是暗沉的岩石，头顶垂挂着钟乳石般的东西。但最令人震惊的是，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和他在沈月那里看到的灵能符文如出一辙，但数量更多，排列更复杂，像是一整套完整的体系。
洞窟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镶嵌着七颗不知名的晶石，每一颗都散发出微弱的光晕。林渊走近一看，发现那七颗晶石对应的位置，恰好和人体内的灵能核心对应——心脏、眉心、咽喉、丹田，以及另外三个他未曾听闻的位置。
“这是……星渊的修炼体系。”
他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石柱上的第一颗晶石突然亮了起来。光芒投射到洞壁上，形成了一幅画面——一个人形轮廓，体内有一条发光的线条沿着脊椎升起，经过心脏，直冲大脑。
林渊死死盯着那幅画面。他在沈月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灵能觉醒的完整过程。但沈月的资料只到这一层就结束了，而这根石柱上有七颗晶石。
这意味着，灵能修行的境界不止沈月知道的那些。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按照那幅画面指示的路线催动体内的灵能标记。第一次尝试，能量在胸口横冲直撞，像是一头困兽在笼子里狂奔。林渊额头冒汗，咬牙稳住心神，一遍又一遍调整灵能的频率。
终于，在他接近力竭的时候，那股能量听话了。
它沿着脊柱缓缓升起，穿过心脏，涌向眉心。林渊感觉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无数画面碎片冲进意识——山川、海洋、城市、战场，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虚空中央，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某种古老而庞大的存在盯上了，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林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那个虚空中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星渊的深处。
那些画面碎片中，有很多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他看到古代的人类建造了巨大的祭坛，把晶石镶嵌在山脉和河流的水脉节点上；看到穿着长袍的祭司在祭坛前念诵着咒语，灵能的波纹从他们身上扩散开，让干涸的土地重新湿润，让枯萎的庄稼重新生长。
他看到，人类曾经能熟练运用星渊能量，把它当作一种习以为常的资源。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
画面开始变得混乱和暴力。天空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暗红色的光如暴雨般坠落，吞噬了无数的城市。大地震颤，高山崩塌，海洋翻涌。那些祭坛被摧毁，晶石被掠夺，精通灵能的祭司们被屠戮一空。幸存下来的人们逃往地下，把这段历史封存在了这个遗迹里。
林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不是痛，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星渊能量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是从另一个维度的裂缝里渗进来的，人类只是学会了如何利用它。而那个裂缝——就是星渊。古代人类曾经掌控了星渊能量的使用法则，建立了辉煌的文明，但最终被反噬，几乎灭亡。
而现在，历史重演了。
暗影会想要打开更大的星渊裂缝，现代人类也在研究灵能，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触什么。那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完全打开，整个世界都会再次陷入毁灭。
林渊站起来，看向石柱上剩下的六颗晶石。它们还是暗淡的，像是陷入了沉睡。他现在的灵能层级只能点亮第一颗，后面那些境界需要更多的能量、更高的感知力、更深的共鸣。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变得更强。
因为暗影会不会等他。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他就是那个核心钥匙。
突然，洞窟内响起一阵脚步声。林渊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入口的阴暗处走出来。
沈月。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表情是林渊从未见过的凝重。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石柱上的七颗晶石上，良久没有移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渊警惕地问。
“你身上有灵能标记的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沈月收回视线，看向他，“但我不是跟过来的。我知道这里的存在。”
林渊眯了眯眼：“你知道？”
“我一直在找它。”沈月走到石柱前，伸手触碰晶石表面，指尖微微颤抖，“古代文明的灵能传承之地。我们组织调查了很多年，始终没有确定具体位置。没想到，你觉醒了灵能标记，它直接就带你找到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渊，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渊，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你能想象到的任何责任都要沉重。”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一起背吧。”
沈月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不累吗？”林渊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现在有我了。不管这个坑有多深，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跳。”
沈月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低下头，用风衣的领子挡住了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别随便说这种话，容易死人的。”
“我答应过你不会冲动。”林渊笑了笑，“但我没答应过不陪你疯。”
沈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很轻，像是在漆黑的深渊里点亮了一根火柴。
“好。”她说，“那就一起跳。”
洞窟里的七颗晶石，在第一颗的光芒映照下，隐约泛起了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意志，在这对少年的决心里，嗅到了熟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