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驶入一条不起眼的辅路，林渊透过车窗看到前方是一道灰色的围墙，围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看起来像是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
车子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沈若曦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是哪儿？”林渊问。
“第六训练基地。”沈若曦说，“对外挂牌是‘正源生物科技研究所’，实际上归管理局管辖。”
商务车沿着通道行驶了大约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林渊看到一片堪比大学校园的现代化建筑群，灰色的混凝土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之间连接着透明的封闭廊桥。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几棵银杏树在秋风中飘落金黄叶片。
这里和他想象的“管理局”完全不同——没有阴森恐怖的气氛，更像是一座科技园区。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前停下。沈若曦推开车门，示意林渊跟上。
走进建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块液晶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图表。大厅里有几个人在走动，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看到沈若曦都微微点头示意。
“这里的制服怎么那么像保安？”林渊小声嘟囔。
沈若曦勾起嘴角：“本来就是按保安制服设计的，方便在公众场合行动。你以后也会有一套。”
她带着林渊穿过一道安全门，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在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门牌上写着“新人报到室”。
推开门，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沈若曦示意林渊坐下，自己则靠在桌沿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林渊，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你明白几件事。”她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你现在是管理局的编外人员，享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和安全保护，同时也需要遵守管理规定。接下来两周，你会接受基础培训，学习如何控制你体内的灵体，以及如何使用它的能力。”
林渊咽了口唾沫：“然后呢？”
“然后看你表现。”沈若曦说，“如果考核通过，你会正式成为管理局的一线作战人员。如果不过——”
“就让我自生自灭？”
“不。”沈若曦摇头，“不过的话，你会被安排到后勤岗位，做一些文书类的工作，同时继续接受训练，直到能通过考核为止。管理局不养闲人，但也不会随意抛弃同伴。”
林渊听到这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刚想继续问问题，房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染成深亚麻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曦姐，这就是新人？”青年打量着林渊，目光里带着好奇。
“陈墨，你来得正好。”沈若曦指着青年对林渊说，“他是这期培训的‘老鸟’，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基础训练都完成了。这两天由他带你熟悉环境。”
陈墨端着奶茶走进来，冲林渊伸出手：“陈墨，灵能编号C-0247，异能是‘灵气共鸣’——简单说就是能感知和影响灵体波动。你呢？”
林渊握了握他的手：“林渊，灵能编号还没给我……能力我也不知道具体叫什么。”
“他的灵体类型很特殊，是噬灵体。”沈若曦补充道。
陈墨的眼睛瞬间亮了，奶茶差点洒出来：“噬灵体？！就是那种能吞噬灵体、夺取能力的稀有体质？曦姐你确定？”
“灵体鉴定结果已经出了错不了。”沈若曦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多盯着点，别让他出岔子。”
陈墨看着林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放心吧曦姐，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接下来的两天，林渊在陈墨的带领下熟悉了训练基地的各个区域。基地占地不小，有专门的训练场、模拟室、资料馆以及生活区。这里住着大约三十多名灵能者，基本都是像陈墨一样的年轻面孔，最小的才十六岁，最大也不过二十八岁。
“灵能者的觉醒年龄一般在十四到二十岁之间，超过二十五岁觉醒的概率就极低了。”陈墨一边嚼着棒棒糖一边跟林渊解释，“而且觉醒后实力提升的黄金期也就两三年，所以管理局特别重视这个年龄段的培养。”
林渊看着训练场上正在激烈对练的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手臂上覆盖着一层闪烁的淡蓝色光膜，每一次挥拳都带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那是什么能力？”林渊问。
“物理系强化类的，能短暂增强身体强度。”陈墨说，“不过这种能力消耗很大，每次使用后大概要休息四十分钟才能再次使用。”
第三天早上，林渊正式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能力训练。
训练场的中央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地面铺着深绿色的减震垫，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沈若曦站在场地边缘，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
“林渊，告诉我你感觉体内的灵体现在是什么状态。”她说。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盘踞在胸口的冷意。这两天他一直在试着去感知那个灵体，但对方一直很安静，就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猫。
“很平静。”林渊如实说道，“就像睡着了。”
“那试试把它唤醒。”沈若曦说，“想象你的精神力化成一条线，去触碰它。”
林渊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他想象自己意识深处有一根发光的长线，慢慢延伸到胸口的那个灵体上。刚开始没有任何反应，他咬了咬牙，加大了对精神力的控制。
忽然，一股冰凉的触感从胸口涌出，迅速蔓延到四肢。林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很好，它醒了。”沈若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她没有靠近，“现在试着控制它。”
林渊咬着牙，想要压制那股躁动的力量，但那些灰色的纹路却开始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很快就爬过了肘关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某个意识正在兴奋地跳跃着，像一个想要挣脱束缚的野兽。
“别让它控制你。”陈墨喊道，“你要做主导者！”
林渊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拼命集中精神，在心底不断强调：“这是我的身体，我才是主人。”那些灰色的纹路在肩膀处停住了，颤动着，最终慢慢退回到右臂上。
防护服上所有的指示灯同时熄灭。
“成功了。”陈墨松了口气。
沈若曦在平板上记录下什么，然后说：“第一次做到这个程度算不错了。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接下来几天，林渊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训练——唤醒灵体，控制它的力量延伸范围，再逐步尝试将力量引导到身体的特定部位。这个过程中，他渐渐摸到了一些规律。
控制灵体的关键是精神力，而非蛮力。越是急躁，灵体越容易失控；相反，保持冷静和平和，反而能让它听话。
陈墨教会了他一个小窍门：“想象那个灵体是你养的狗，你要让它坐下就坐下，让它趴下就趴下。你是主人，它得听你的。”
这个比喻让林渊忍俊不禁，但确实有效。
一周后的下午，沈若曦突然召集了所有学员到基地主楼的大会议室。林渊走进会议室时，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表情都有些紧张。
陈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猜是考核任务提前了。”
“考核任务？”林渊心里一紧。
“就是实战考核。”陈墨解释说，“基地的培训体系是理论训练和实战考核相结合，每次考核都是由管理局下发的真实任务。根据任务完成情况来评估学员的能力等级。”
“真实任务？”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我们这些新人都要去处理真的灵异事件？”
“不然你以为呢？”陈墨耸耸肩，“管理局不收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若曦走了进来。她今天没有穿那件灰色制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银白色的手枪。她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想必你们都猜到了。”沈若曦开门见山，“培训阶段的新手考核提前进行了。根据情报部门的最新反馈，城区东郊‘鸿景花园’小区近日出现异常灵能波动，疑似有‘残影’级别的灵体活动。”
听到“残影”两个字，在场的一些学员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林渊侧头问陈墨：“残影是什么级别？”
“灵体评级最基础的一档，相当于刚成型的小鬼。”陈墨回答，“一般没什么威胁，但偶尔也会出意外。不过作为新手考核，不会给你太难的任务，放心吧。”
沈若曦继续说：“任务很简单——你们分成三组，在今晚十一点前抵达目标小区，寻找并处理掉灵体。每个组配备一名教官作为安全监督，但除非出现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否则教官不会出手干预。一切行动由你们自己决定。”
她拍了拍手，站在旁边的助手开始分发资料和装备。
“这是任务简报，里面有你们的组队名单和具体行动路线。”沈若曦看着众人，“我提醒你们——这次考核的成绩将直接影响你们未来的定级，别掉以轻心。”
林渊接过资料，翻看自己那一组的名单。他的组里除了他自己，还有陈墨，以及一个他没见过的女生，名字叫白霜。
“白霜？”陈墨念出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林渊问。
陈墨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听说你叫林渊？”
林渊转头，看到一个高挑的女生站在他身后。她有一头齐耳的黑发，五官精致却不柔弱，带着一股锐利的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双漆黑的瞳孔，深邃得仿佛能吸进去人的目光。
“我就是白霜。”女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的能力是‘灵视’，能看到灵体的活动轨迹和弱点。你们有什么战斗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