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渊的办公室在师者楼顶楼，整层楼都是教官区，平日里鲜少有学生踏足。
林墨推开玻璃门时，沈宁渊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
“坐。”沈宁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林墨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办公室陈设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唯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典籍。有些书脊上的文字泛黄发脆，看起来很有年头。
“你知道为什么单独叫你来吗？”
沈宁渊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在腕表上点了两下。办公室里立刻升起一道淡蓝色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不知道。”林墨如实回答。
沈宁渊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的灵能波动数据，我调去后台分析过。”
林墨心头一跳。
“正常学生的灵能核心在觉醒后会有固定的波动频率，但你的数据……”沈宁渊顿了顿，“从入学测试到刚才的考核，三天之内出现了七次剧烈波动。”
“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你的灵能核心不稳定。”沈宁渊语气笃定，“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有某种罕见的灵能体质，频率尚未定型。第二，你体内藏着某种我无法识别的东西。”
林墨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答案是第二种，但银色小球的事情绝不能暴露。
“我建议你去图书馆三层，查阅一下关于古灵能记载的典籍。”沈宁渊递过来一张通行卡，“那里有些资料是普通学生的权限看不到的。也许能找到答案。”
林墨接过卡片，上面印着银色的校徽，底下标着一行编号：D-117-03。
“谢谢沈教官。”
“不用谢我。”沈宁渊靠在椅背上，“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学生，在灵能核心出问题的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
从办公室出来，林墨没有回宿舍，直接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图书馆位于校园西北角，是一座六层高的古典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绿色。门卫刷了通行卡后，林墨顺利进入。
一层大厅灯火通明，不少学生正在自习，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此起彼伏。林墨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电梯，按下三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能波动拂过全身。这是防护屏障的扫描，检测到通行卡的权限后，屏障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三层比一层安静得多，几乎没有学生，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照亮走廊。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古籍，有些甚至用牛皮绳捆扎，封面上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林墨开始逐架翻阅。
他需要找的是关于灵能编辑的记载。编辑器既然是远古的产物，那么在古人的典籍中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尽头的小钟敲响了九点。
林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已经翻阅了六本书，但内容大多是关于古代灵能阵法的原理图，跟编辑器没什么关系。他正打算换个书架再看看，手指无意间碰触到最顶层的一本灰色封皮书。
那本书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浅浅的银白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号。
林墨心跳加速。这个符号跟编辑器启动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踮起脚尖将书抽出，吹掉表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上面的文字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字符，但令人惊讶的是，林墨竟然能看懂。那些字符在进入他眼睛的瞬间，自动转化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
“灵能编辑初论。”
这本书的第一行，赫然写着这样一句话。
林墨屏住呼吸继续往下读。书中所记载的，正是一种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灵能编辑术。古人将灵能视作一种可以被编程和重构的能量形态，通过特定的灵能序列排列，可以创造出全新的技能。
这与银色小球的能力如出一辙！
林墨越看越投入，书中的理论体系虽然古老，但某些核心逻辑与现代灵能学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现代灵能学中某些被视作“定律”的东西，在这本书里只是最基础的运用方式。
翻到中间时，一张夹在书页里的羊皮纸掉了出来。
林墨捡起来一看，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圆环，圆环里长满了藤蔓状的纹路，向外延伸出六条分叉。每条分叉的末端都写着一个古文字。
“这是什么？”
林墨正仔细端详，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合上书，将羊皮纸塞进口袋，假装在翻阅其他书籍。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在走廊转角。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图书馆的管理员。
“这里已经准备关门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好的，我马上就走。”林墨点头，将灰色封皮书放回原处。
老者没有离开，继续盯着他，“你是哪个系的？”
“灵能综合系的，刚入学。”
老者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手中的那本书，你是怎么拿到的？”
林墨一愣，“就在书架上啊，顶层。”
老者沉默片刻，缓步走过来，抬手将那本灰色封皮书取下。他翻开封面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本书应该有封印才对……你怎么翻开的？”
“封印？”林墨不明所以。
老者的目光在林墨身上扫视，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上，“你看到了上面的字符？”
“看到了。”
“你能看懂？”
林墨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大概是……能看懂的。”
老者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将书重新放回原位，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你跟我来。”
林墨心里警铃大作，但看老者的态度不像要为难他，便跟着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堆满了泛黄的纸张和卷轴，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纸张的特有气息。
老者示意林墨坐下，自己绕到桌子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你知道那本书的来历吗？”
林墨摇头。
老者打开铁盒，里面放着一枚银白色的圆环，材质与林墨手心里的银色小球极为相似。
“这是上古灵能文明的遗物，名为‘灵能编码环’。”老者指着圆环，“根据古籍记载，上古时期，灵师们可以通过某种媒介，对灵能进行直接编程，创造出千变万化的技能。但这项技术在‘大断层’时期失传了。”
“大断层？”
“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上古文明几乎覆灭，所有关于灵能编码的技术都断绝了。”老者长叹一声，“现代灵能学之所以发展缓慢，就是因为失去了那部分核心知识。”
林墨心跳加速，“那这本书……”
“那本书是少数幸存下来的古籍之一。”老者盯着林墨的眼睛，“但书上有上古封印，只有拥有‘编码资质’的人才能看到并破译内容。”
“编码资质？”
“一种特殊的灵能天赋，百万人才出一个。”老者的声音凝重，“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能看懂那本书上的古文字，就证明你拥有这种天赋。”
林墨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银色小球为什么选中自己，也明白了沈宁渊说的“罕见的灵能体质”是怎么回事。
“前辈，我想问个问题。”林墨斟酌着开口，“这种编码资质，会不会影响到灵能核心的数值检测？”
老者笑了，“你是在担心灵能编号吧？”
林墨点头。
“上古灵能文明的‘编码师’，灵能核心的波动频率是普通灵师的十几倍。而在现代灵能体系中，灵能编号是按照普通灵师的标准设定的。”老者解释道，“所以你测出来的编号，大概率会很低，因为仪器根本无法识别你的真实频率。”
原来如此。
“你的灵能编号是多少？”老者问。
“F级。”
老者毫不意外，“果然。这就对了，F级在仪器判读中属于最低端，但那是因为你本身的频率就超出了仪器的识别范围。”
林墨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不用做什么。”老者摇头，“有编码资质的人，灵能会自然觉醒。你只需要等待。”
“等待？”
“当你的灵能核心完全觉醒时，编码资质会引导你掌握一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能力。”老者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到那时，你或许能窥见上古文明真正的秘密。”
林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来他不是废材。
他天生就是编码师。
“今晚你看到的东西，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老者严肃叮嘱，“上古文明遗物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林墨正准备告辞，忽然想起周雅的那条信息。
“前辈，我再问一个问题。”林墨掏出手机，翻到那条信息，“您知道‘未名界’是什么地方吗？”
老者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林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是……是别人发给我的。”
“谁？”
“一个……朋友。”
老者握紧手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未名界，是上古文明封印邪神的地方。”
林墨愣住了。
“三千年之前，那些邪神还没有完全覆灭，只是被封印在某个特定的空间裂隙里。未名界，就是那个裂隙的入口。”老者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老者猛的挥手打断他，“未名界的事情，整个灵能界都知道，但从来没人敢提起。因为一旦开启那扇门，后果不堪设想。”
林墨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好了，你走吧。”老者恢复平静，将手机还给他，“记住，别再去查未名界的资料。”
林墨点头，走出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老者依然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电梯门关闭，他靠在内壁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两个字：
未名界。
这个字眼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
走出图书馆时，夜色已深。林墨抬头看向天空，一轮残月挂在天际，几颗黯淡的星星点缀在夜幕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灵能编号。
F-0017。
低等灵能序列。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个编号并不代表他是废材，而是意味着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握紧拳头，掌心里那枚银色小球微微发热，像在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脚步声在校园小道上响起，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影子。
远处，图书馆三层的一扇窗户后，老者望着林墨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
“编码师……又重现人间了。”
他转身，重新锁好那本灰色封皮书，在书脊上按下一个印记。
封印再次生效。
但那个少年，已经成功读取了第一页的内容。
这是数千年后，第一个打开上古知识之门的活人。
老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简讯弹出：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