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朝阳刚从地平线探出头，灵能学院的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百多名新生分成四个方阵，穿着统一的银灰色训练服，在晨风中站得笔直。远处是连绵的梧桐山脉，山脊线上隐约能看到灵能屏障反射出的淡蓝色光晕。
林墨站在第三排中间，旁边是王凯和李哲。王凯显然没睡好，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但精神头却格外亢奋。
“听说了没？”王凯压低声音，“今天的实战考核是进梧桐山的灵能圈养区，里面放了十几头D级灵兽。每个人至少要击败一头才能过关。”
“D级？”林墨微微皱眉。
“对，就是最低级的。”王凯搓了搓手，“以咱们学院新生的平均水平，C级灵能评级单挑D级灵兽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关键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有人在考核里动了手脚，可能会针对你。”
林墨没说话。他早就料到了。萧夜既然放了话，就不会只是口头威胁。
“安静！”
一声低沉的喝令让整个操场安静下来。站在前方高台上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导师，身材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看起来格外凶悍。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灵能作战服，左胸别着教官徽章。
“我是你们这次实战考核的负责人，沈宁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规则很简单。每人携带一枚定位手环，进入圈养区后，在三个小时内击败至少一头灵兽，用手环记录灵能数据。完成后沿原路返回。超时或未完成者，考核不通过。”
他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目光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
“另外，圈养区会随机释放干扰灵能波，手环信号在部分区域可能失灵。也就是说，你们在里面的通讯会受到限制。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捏碎手环上的紧急按钮，会有救援人员在三分钟内赶到。但捏碎按钮意味着考核失败。”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随机干扰波？这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还有一点。”沈宁渊的语气冷了几分，“考核中严禁学员之间互相攻击。被发现者，开除学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扫某个方向。林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赵磊那双阴冷的眼睛。
赵磊站在第一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到林墨看过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等着。”
林墨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了敲大腿外侧的战术口袋。里面装着他昨晚花了大半夜编辑好的几个技能序列。虽然体内灵能储存有限，但他已经找到了绕过限制的方法——通过编辑器预先压缩技能代码，在需要的时候直接释放。
“兄弟们，保重。”王凯拍了拍林墨和李哲的肩膀，“这考核看着不太对劲。”
李哲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梧桐山脉，眼神里带着警惕。
十分钟后，一百多名新生分成十个小组，依次进入圈养区入口。梧桐山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符文，门框两侧各站着两名手持灵能枪的守卫。
林墨排在队伍中间，路过金属门时，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那是灵能检测屏障，能精确扫描每个人体内的灵能波动。
“滴——”他经过时，检测仪发出一声极低的提示音。
一名守卫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随后抬头看了林墨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林墨继续前进。
林墨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他知道自己的数据会显示异常——体内灵能储备远超正常E级，但波动频率极低，像是一潭死水。这大概是编辑器所说的“限制”导致的。
踏入圈养区后，眼前骤然开阔。
梧桐山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训练场，树木茂密，杂草丛生，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人工湖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灵能气息。
地面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带着微微的回弹感。林墨看了一眼手上的定位手环，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区域的地图，红点标记着出口位置，还标注了几个灵兽可能的出没区域。
“看来是按路线分配的。”林墨看了眼地图上自己的位置，发现他被分到了圈养区深处的一条小路上。
这条路很偏僻，两侧是高耸的树木，枝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光线。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林墨放慢脚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灵能波动。编辑器在他脑海中构建了一个简易的灵能感应图——他能模糊感知到几十米范围内的能量波动。
“左侧二十米，有个微弱的灵能信号。”编辑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能量波动符合D级灵兽的特征。”
林墨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先停在一个大石头后面，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这是他用编辑器改造过的灵能触发器，可以提前布置一个小范围的灵能陷阱。
他把金属片放在石头缝里，注入了一丝灵能。金属片微微发亮，随后隐去了光芒。
“设置成功。”编辑器提示，“触发后能释放一次E+级的灵能冲击，困住D级灵兽三秒左右。”
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他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道灰色的影子从灌木中猛冲而出，扑向林墨！
那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灰毛山猫，尖牙外露，双眼闪烁着幽绿色的灵能光芒。它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眨眼间就扑到林墨面前。
林墨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侧边一闪，堪堪避开山猫的利爪。山猫扑了个空，四肢一蹬，迅速转身，再次蓄势待发。
“D级灵兽——影猫。速度型，弱点在后颈。”编辑器的信息快速闪过。
林墨没有慌张。他左手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枚银白色的小球，那是他花了一整晚编辑的核心技能之一。他右手一挥，小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张细密的光网。
“闪光枷锁！”
光网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影猫被强光刺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光网猛地收紧，将影猫牢牢困住！
影猫拼命挣扎，锋利的爪子在光网上划出一道道火花，但光网纹丝不动。林墨没有给它挣扎的时间，右手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光网再次爆发出耀目的光芒。
砰！
光网连同影猫一起被弹飞，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影猫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晕了过去。
林墨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灵能几乎被抽干了。闪光枷锁虽然效果强大，但消耗也大得惊人，以他目前的灵能储量，最多只能用两次。
“看起来效果不错。”林墨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银白色小球。球体已经暗淡了不少，内部的光纹也在缓慢恢复。他用手环扫描了一下影猫的数据，确认考核通过后，快步离开了现场。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半分钟，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另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看着林墨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闪光系技能……而且还是自创的？”黑影低声自语，“林墨么……有意思。”他拿出一个微型通讯器，按了一下，“沈教官，你关注的那个学生，他的表现超乎预期。他用了一个未知的自创技能，轻松击败了影猫。”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响起沈宁渊的声音：“看清了？”
“看清了。是一个闪光系束缚技能，效果不亚于C级技能，但他体内灵能波动还在E级上下。这很不正常。”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沈宁渊说完，挂断了通讯。
黑影收起通讯器，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林墨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王凯。王凯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边是一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低级灵兽——一头野猪模样的铁脊兽，身上还冒着黑烟。
“卧槽！兄弟你这么快？”王凯看到林墨，眼睛一亮，“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正准备赶过去帮忙呢！”
“我已经搞定了。”林墨轻描淡写地说，“你的怎么样？”
“一头铁脊兽，撞了我三下，差点把我顶飞。”王凯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不过也还行，我用了学院的制式技能‘灵能冲击’，把它电晕了。你呢？怎么搞定的？”
“一个自创的小技能，不值一提。”林墨笑了笑。
王凯还想追问，李哲从另一边的灌木丛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挣扎的灵兽幼崽。他面无表情地把幼崽往地上一丢，用手环扫了一下，淡淡地说：“走吧，时间还够。”
三个人结伴往回走。考核进行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大部分学员都在圈养区外围活动，还没深入。但林墨注意到，有几个学员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他们走出一片灌木丛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林墨脚步一顿。前方二十多米处，赵磊和另外三个人堵住了一个瘦小的新生。那个新生被打翻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环也被踩断了。
“赵磊！沈教官说过不准攻击学员！”瘦小新生声音发颤。
“我没攻击你。”赵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你看，你的手环坏了，考核也失败了。不如……我帮你去跟沈教官说个情？”
“你——”
“够了。”
林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磊转过头，看到林墨三人站在后面，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哟，林废物来了？”赵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想逞英雄？”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走上前扶起地上的瘦小新生。新生的手环确实被踩烂了，这意味着他考核失败，面临补考或者记过。
“赵磊，你懂规则。”林墨盯着他，“你这么做，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麻烦？”赵磊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怕麻烦？林墨，你以为自己能打一个C级灵兽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一关，你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那三个人立刻散开，隐隐将林墨围住。
“我不知道萧夜给你开什么条件让你这么卖命。”林墨把受伤的新生推到王凯身边，转回身看着赵磊，“但有一件事你没搞清楚。”
“什么？”
林墨双手合十，掌心里的那枚银白色小球再次浮现。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释放，而是注入了仅剩的灵能。
小球骤然膨胀，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的。”
话音刚落，光芒炸裂开来，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将赵磊四人笼罩在内！
赵磊脸色大变，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光柱轰然落下，四人被重重拍在地上，灵能波动剧烈震荡，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这、这是什么技能？！”赵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被光柱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闪光重压。”林墨站在光柱中央，语气平静，“我自创的，还没取名字。你们运气好，是第一批体验者。”
话音刚落，光柱猛然收缩，将四人弹飞数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赵磊浑身酸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里满是惊惧。他想说什么，但喉头一甜，只能不甘地瞪着林墨。
“走吧。”林墨收回小球，转回身招呼王凯和李哲，“时间快到了。”
三人扛起受伤的新生，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
身后，赵磊的咬牙切齿声渐渐被风声淹没。
出口的金属门缓缓打开，林墨走出来的那一刻，手环上亮起绿色指示灯，显示考核通过。
沈宁渊站在出口旁边，看着林墨，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林墨，考核结束后，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林墨脚步一顿。
沈宁渊没有多解释，转身离开了。
王凯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沈教官这是要干嘛？”
林墨摇了摇头。他看向远处的师者楼，银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有种说不出的冰冷。
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