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废码头，七号仓库。
林墨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拿出银色小球握在掌心。小球传来的温热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他抬头看了眼仓库顶端，那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灯泡像是随时会熄灭。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仓库很大，到处是废弃的集装箱和落满灰尘的木箱。角落里堆着几捆生锈的铁链，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
“欢迎。”
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林墨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人影坐在远处的集装箱上。那人穿着灰色风衣，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角的弧线。
“老妪在哪里？”林墨冷声问道。
“别急。”那人从集装箱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像普通人，“既然你来了，我们玩个游戏。赢了，人还你。输了，你留下。”
林墨皱眉：“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没得选。”那人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来都来了，不试试多可惜。放心，我不会杀你。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他说着，右手抬起，掌心骤然亮起蓝色光芒。下一刻，地面剧烈震动，林墨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一根根黑色触手从裂缝中钻出，朝他缠来。
林墨后跃躲开，同时催动灵能。银色小球发出嗡鸣，一层无形屏障在身前展开。黑色触手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屏障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反应不错。”那人赞了一声，“但这个呢？”
他手指一点，仓库内所有灯光同时熄灭。黑暗中，林墨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
他立刻闭上眼，将灵能扩散开来感知四周。黑暗中，他“看见”数十个光点从仓库墙壁上浮现，那是一枚枚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符文。
“灵能阵。”
林墨心头一凛。这人的本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些符文骤然爆发出强光，刺得林墨眼珠生疼。他下意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仓库里。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天空是浓稠的暗红色，地面寸草不生，到处是焦黑的裂纹。远处，一座高塔直插天际，塔顶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幻术？”
林墨皱眉。这幻术太过逼真，连空气的温度和气味都模拟得毫无破绽。他尝试调动灵能，却发现体内的灵能运转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不是普通的幻术。”那人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响，“这是我和一位老朋友联手开发的亚空间。在这里，你对外界的灵能感应会被削弱百分之七十，至于你的编辑能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在这里，你没法编辑任何技能。”
林墨心下暗惊，但面上不动声色：“那你把我拉到这个地方，又想干什么？”
“我说了，只是想看看你的极限。”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作为见面礼，我给你一个机会。在这里，有七座石碑，每座石碑上都刻着一种灵能构架图。如果你能在天亮之前找到它们，并成功掌握其中三座，我就把老妪还给你，还要送一份更大的礼物。”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这人设下的局，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考验。既然是考验，就说明对方没有恶意，至少暂时没有。
“好，我接。”
他话音刚落，暗红色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光柱落在他面前，直接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坑。坑底竖着一座石碑，碑面漆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第一座就到手了。”那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剩下的六座，可没这么简单。祝你好运。”
声音消失。林墨深吸一口气，朝坑底走去。
石碑上的符文他从未见过，但当他伸手触摸的瞬间，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般，化作金色光流涌入他的脑海。大量信息在意识中炸开，如同拼图般迅速组合成一套构架图。
「碎虚术」—— A级灵能构架图。核心原理：通过高密度压缩灵能，形成微型空间裂隙，可以直接撕裂目标所在的空间。
林墨瞳孔微缩。
A级技能。
在灵能协会公开的等级中，S级技能凤毛麟角，A级已经是一线城市顶尖灵师才能掌握的高阶技能。而现在，这座石碑直接送了他一个A级构架图。
他没有犹豫，按照构架图的指引，开始运转体内的灵能。银白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不断旋转、压缩。掌心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三分钟后，林墨猛地握紧拳头。
掌心骤然闪过一道细碎白光，随即恢复平静。
他摊开手，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线。
“成了。”
林墨有些惊讶。按照正常流程，掌握一个A级技能需要数月的训练，但他在石碑的帮助下，只用了三分钟。
“编辑系统启动。”
他默念一声，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编辑界面。界面上，「碎虚术」的构架图已经录入，但只有一半可用。剩下的一半被锁住，上面显示一行小字：“需要更高阶的灵能编辑器权限，或完成本阶段解锁任务。”
林墨了然。这个编辑系统虽然逆天，但也有它的限制。想要彻底掌握一个技能，必须从头到尾亲手将它编辑出来。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暗红色的大地没有尽头，高塔在远处若隐若现。他不会贸然往高塔的方向走，那太显眼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剩下的六座石碑。
林墨闭上眼，将灵能扩散开。虽然在这里灵能感应被削弱，但银色小球似乎不受影响。它在他口袋里轻轻震动，像是某种指引。
顺着小球的方向，林墨向西北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来到一座矮丘前。矮丘上长满了黑色荆棘，荆棘丛中隐隐可见一座石碑的轮廓。
林墨刚靠近，荆棘骤然活了过来，如同千万条毒蛇朝他扑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抬手一指。
「解构术」—— 一指之间，那些扑来的荆棘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粉末飘散。
林墨趁机冲到石碑前，伸手触摸。
第二座石碑的符文同样涌入他脑海。
「幻影分身」—— A级灵能构架图。核心原理：通过灵能投影制造出多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幻影分身，每个分身都可以独立战斗，也可与本体重合，提升本体战力。
这座构架图比「碎虚术」复杂得多，涉及灵能投影、精神分裂、多线程控制等多重领域。林墨花了整整一刻钟才勉强掌握。
当他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还差一座。
他加快脚步，朝第三座石碑的方位赶去。
这次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片焦黑废墟中找到了石碑。但让他意外的是，石碑前站着一个人。
是戴棒球帽的那个青年。
“又见面了。”青年笑道，“这座石碑是我的职责所在。想拿到它，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林墨没有废话，直接催动灵能。
“碎虚术。”
他抬手一挥，一道细碎白光划破空气，直奔青年而去。青年眼神一凝，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黑色碎片散开，躲过了这一击。
“哟，三分钟就掌握A级技能，不赖啊。”青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我的能力恰好克制你。”
话音未落，林墨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他反应极快，用力跃起，却在半空中看见无数道黑影从塌陷处窜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困在其中。
林墨皱眉。他发现自己的灵能再度被压制，连银色小球的震动都减弱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那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放弃吧。”
林墨咬牙，猛然握紧右拳。
“编辑。”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脑海。编辑界面在他眼前铺展，所有已掌握的构架图都在上面排列。他快速浏览着，试图寻找能突破这片黑暗牢笼的技能。
「刃雨连击」—— 不行，攻击力不够。
「解构术」—— 对这牢笼效果甚微。
「碎虚术」—— 以他现在掌握的程度，只能打出三次，这牢笼至少需要五次全力一击才能破开。
「幻影分身」—— 对，分身。
林墨眼睛一亮。
他立刻调出「幻影分身」的构架图，开始编辑。
这技能本来需要一心多用才能精准控制，但编辑系统的帮助让他可以跳过精神分裂的控制过程，直接输出指令。林墨快速调整参数，将分身数量设定为五个，每个分身同时催动「碎虚术」。
“给我破！”
五道身影同时出手，五道白光交错斩出。黑暗牢笼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碎片飘散。
青年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白光已经抵在他喉咙前。
“我赢了。”林墨淡淡地说。
青年苦笑，举起双手：“好好好，石碑归你了。”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石碑。林墨走过去，伸手触摸。
第三块石碑的构架图涌入脑海，比前两块更为复杂。
「时空断层」—— A+级灵能构架图。核心原理：切割时间与空间的连续体，形成一段独立于正常时空的断层。在断层内，施术者可以自由控制时间流速，对敌人形成完全压制。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技能，已经接近S级的门槛。
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勉强掌握了这个技能的基础运用。当他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不错。”
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林墨眼前的暗红色平原开始扭曲、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他重新站在了七号仓库的水泥地上。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摘下了脸上的金属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三十岁出头的脸，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我叫沈渊，新京灵能学院的导师。”他伸出手，“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林墨愣住了。
沈渊，灵能协会副会长，S级灵师，新京灵能学院的名誉院长。这个人，是整个华夏灵能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墨问。
沈渊笑了笑：“因为我看中你了。你那三场比赛我都看过，你的编辑能力虽然粗糙，但潜力巨大。只要稍加调教，未来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这里面是我整理的十二套A级和两套S级灵能构架图的原始数据。够你研究一阵子了。”
林墨接过U盘，心情复杂。
“老妪呢？”他问。
“在后院喝咖啡。她没事，只是被我请来当个说客。”沈渊耸耸肩，“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去找她。”
林墨松了口气，随即又警觉起来：“你这么帮我，应该有条件吧？”
“聪明。”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条件很简单——明天十六强赛，如果你赢了，要继续参加后续的比赛。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当三个月助教，帮我带带新京学院那帮不成器的小崽子。”
林墨沉默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打完比赛就去调查导师失踪的事。但现在看来，这场比赛背后还牵扯着更多的东西。
“好。”他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沈渊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明天见。记住，不要让我失望。”
他说完，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外刺眼的阳光里。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银色U盘，又看了眼口袋里的金色小球。
晚上，还有一场更凶险的战斗在等着他。但至少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底牌。
他攥紧U盘，迈步走出仓库。
阳光灿烂，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新京灵能学院的教学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墨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导师，等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朝老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