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林尘走出客栈时，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小镇集市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药王手札上记载的辅药。
“百年茯苓，三枚灵石！”
“二阶妖兽内丹，便宜卖啦！”
林尘停在一个药材摊位前，细细打量上面的药材。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有人来，立刻热情招呼:“小哥要买什么？我这里药材都是新鲜采来的，品质上乘。”
“有十年的青灵草吗？”林尘问道。
摊主眼睛一亮:“有有有！”他连忙从摊位下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躺着十几株通体翠绿的草药，“这可是正宗的青灵草，生长在三百丈以上的悬崖上，采摘不易……”
林尘拿起一株，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皱。这青灵草灵力淡薄，年份明显不够十年，顶多七八年。他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道:“多少灵石？”
“五枚灵石一株，十枚灵石三株！”摊主搓着手笑道。
林尘摇摇头，转身就走。
“哎哎哎，小哥别走啊！”摊主急忙喊住他，“那你说多少钱，好商量！”
“三枚灵石两株。”林尘头也不回。
“成交！”摊主咬牙道，“今天第一单生意，亏本卖你了！”
林尘折返，从怀里掏出三枚灵石，挑了两株品相最好的青灵草。他刚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清秀，正低头在旁边的饰品摊前挑选着什么。
林尘脚步一顿，瞳孔微微一缩。
苏瑶。
玄天宗的师妹，也是当年为数不多对他还算友善的人。只是此刻，她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小镇？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注视自己，青裙女子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尘的目光。
“林……林尘师兄？”苏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欣喜，“真的是你！”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我还以为看错了！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尘收敛起心中的警惕，扯出一抹笑容:“出来历练，顺便采些药材。师妹也是来此地办事？”
苏瑶点点头，压低声音:“宗门派我来查一件事。”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担心隔墙有耳，拉住林尘的袖子:“师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苏瑶才松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师兄，你离开宗门后，发生了一些事。我这次出来，其实是奉了师命，来这里调查一个人的行踪。”
“谁的行踪？”林尘问道。
苏瑶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才道:“陈冲。”
听到这个名字，林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冲，玄天宗内门弟子，当年就是他在宗门大比上，当众废了林尘的经脉，还冷笑着说了句“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
“他来这里做什么？”林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苏瑶摇头，“但据我打探到的消息，他似乎在找一个人。而且……他带来的弟子中，有人提到过你的名字。”
林尘心头一紧。
“师兄，”苏瑶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听他们说，好像有人花了重金，要取你的性命。”
林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看来我这个‘废柴’，还值几个钱。”
“师兄！”苏瑶急道，“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陈冲带来的人中有两个凝气境五层的弟子，他本人也突破到了凝气境六层，若是遇上……”
“我知道。”林尘打断她，目光平静，“但我不怕。”
苏瑶愣住。她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发现，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绝非装出来的。
“师兄，你……”苏瑶想要问什么，却被他摆手制止。
“师妹，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尘正色道，“不过，你还是尽快回宗门吧。这里的水太深，你掺和进来，对你没有好处。”
苏瑶咬着嘴唇，眼圈微微泛红:“可是，你一个人……”
“我习惯了。”林尘笑了笑，“不用担心我。”
苏瑶沉默了良久，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塞到他手里:“这是子母传音符，你拿着。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帮忙。”
林尘接过玉符，心中一暖。他将玉符小心收好，拍拍苏瑶的肩膀:“走吧，别再待在这里了。”
苏瑶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师兄，你……保重。”
“放心，我命硬。”林尘笑着挥挥手。
等苏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陈冲来了。
目标是杀他。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斩草除根了。
林尘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还不是陈冲的对手，但绝不能束手待毙。
“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林尘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地火玄参已经有了，只要凑齐所有辅药，就能炼制成淬体丹。到时，突破凝气境五层应该不成问题。”
他转身离开小巷，再次融入集市的人群中。
接下来，他要买齐剩下的药材，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正当林尘走过一个卖妖晶的摊位时，脚下忽然一顿。
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哟，这不是玄天宗的林尘师弟吗？怎么，被逐出宗门了，混得这么惨？”
林尘抬眼看去，心中冷笑。
来人是炎阳宗的弟子，名叫周岩，当初在玄天宗和炎阳宗的比试上，输给了林尘，一直怀恨在心。如今见他落难，想必不会放过奚落的机会。
“关你什么事？”林尘淡淡道。
“啧啧，”周岩绕着林尘走了一圈，眼神轻蔑，“当初多威风啊，凝气四层打得我们炎阳宗弟子落花流水。怎么现在，连个凝气三层的废物都比不上？”
他身后几个同伴都跟着笑起来。
林尘神色不变:“说完了？说完了让开。”
“急什么？”周岩挡在他面前，“咱们好歹也算旧识，不请我喝一杯？或者……你跪下叫声爷爷，我就大人大量，放你一马。”
他身后的同伴笑得更欢了。
林尘盯着周岩的眼睛，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只要对方敢动手，他绝对会让周岩尝尝什么叫疼。
“怎么，不服气？”周岩见他不出声，越发得意，“别以为还是从前，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林尘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街道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周岩。
周岩一愣，随即脸色微变:“王长老？”
王长老是炎阳宗的外门长老，修为在凝气境八层。周岩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里闹事，丢尽我炎阳宗的脸面！”王长老冷冷道，“还不快滚！”
周岩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林尘一眼，带着几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林尘朝王长老抱拳:“多谢前辈解围。”
王长老摆摆手，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家伙，小心点。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林尘目送他离开，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王长老刚才那句话，不像是普通的安慰，倒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走向集市深处。
一个时辰后，林尘终于将所需的辅药全部买齐。他回到客栈，将门窗关好，长长舒了一口气。
“地火玄参、青灵草、百年茯苓、龙涎果……”他一样样清点着药材，“还差一味三叶灵芝。”
三叶灵芝不算名贵，但极为罕见，只有在阴寒之地才会生长。一般的药铺不会备这种药材，只有去黑市碰碰运气。
“今晚去黑市看看。”林尘将药材重新包好，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林尘换上一身黑衣，蒙上面巾，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之中。
小镇的黑市并不在镇子里，而是在镇外三里处的一个废弃矿洞中。林尘跟着人流，很快摸到了矿洞入口。
洞口有两个人把守，需要交纳一枚灵石才能进入。
林尘交了灵石，走进矿洞。洞内灯火通明，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摆了一地，卖家都遮遮掩掩，彼此心照不宣。
他快速扫过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卖药材的老者。
“有三叶灵芝吗？”林尘压低声线问道。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盒:“三百灵石。”
林尘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里面果然躺着一株通体翠绿、长着三片叶子的灵芝，灵气充沛，年份正好。
“两百。”林尘讨价还价。
“二百五，不能再少了。”老者干巴巴道。
林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灵石，数了两百五十枚递过去。老者接过灵石，又看了他一眼，忽然低声道:“小家伙，有人在找你。”
林尘一愣，正要追问，老者已经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心中一凛，不敢久留，快步离开矿洞。
夜风吹来，林尘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有人在找他。
到底是谁？是陈冲的人？还是隐世殿？
他握紧拳头，脚步更快了。
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闯下去。今日的退让，是为了他日的反击。等到他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任何想要他命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回到客栈，林尘将门窗重新锁好，将三叶灵芝和其他药材放在一起。
“药材齐了，明天就可以开始炼药。”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药王手札上的炼药之法。
一个时辰后，林尘忽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抹金色光芒。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比以前更加凝实了。虽然没有突破，但距离凝气四层巅峰，已经只差一步之遥。
“再来一次！”
林尘再次闭上眼，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四肢百骸涌来，冲入丹田，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
林尘猛然睁眼，眼中精光四射。
凝气四层巅峰！
距离五层，只差一线！
他站起身来，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冲，等你找到我的时候，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矿洞中，那个卖药材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取出一枚传音符。
“目标已经取药完毕，预计明日炼药。”
说完，他收起传音符，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尘啊林尘，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黑暗中，他的笑容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