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喧嚣渐渐远去，林尘背着铁剑，穿过石板铺就的长街。
宗门大比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青阳城，街道两旁的墙壁上贴满了告示，上面写着报名的条件与大比的日期。不少散修的少年少女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神情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听说这次大比前三名能直接进入内门，还奖励灵石和丹药。”
“那当然了，三大宗门联手举办，能差到哪去？”
“可惜名额有限，我听说光是报名费就要十块下品灵石。”
林尘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目光落在告示最下方那行朱红色的大字上——“凡散修、家族子弟，年不过二十者，皆可报名。”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背上的剑柄。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以散修的身份参加大比，只要能闯入前十，便能获得进入宗门的资格。到那时，他就不必再躲躲藏藏，更不必担心被陈冲那帮人随意拿捏。
林尘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城西的报名处走去。
报名处设在城西广场，此刻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负责登记的是一名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眉心有一道淡淡的剑痕，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筑基以上的强者。
林尘排在队伍末尾，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轮到他的位置。
“姓名。”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平淡。
“林尘。”
“年龄。”
“十七。”
“修为。”
林尘顿了顿：“凝气五层巅峰。”
老者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散修？”
“是。”
老者没有多说什么，在竹简上写下林尘的信息，随后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战”字，背面的纹路则像一个简单的阵法图。
“三天后持令牌到城北武场参加初赛，逾期不候。”
林尘接过令牌，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几个散修的窃窃私语。
“凝气五层巅峰也敢来参加大比？这次报名的可有不少凝气七层的天才呢。”
“人家说不定是来碰运气的，反正报名费才十块灵石。”
“也是，花十块灵石做个梦，值了。”
林尘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快步离开广场。
三天时间，他必须将修为再提升一步。
回到客栈，林尘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榻上。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掌心，运转体内的神纹。
那枚金色的符文再次亮起，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他的经脉中，灵气如溪流般顺畅地流淌着，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让丹田中的灵气更加凝实。
神纹的力量与寻常修炼法门截然不同。
普通的凝气期武者只能被动地吸收天地灵气，但林尘却隐隐感觉到，神纹仿佛在他体内开辟了一条特殊的通道，让他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
一夜过去。
当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时，林尘缓缓睁开双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
凝气六层。
突破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太多喜色。凝气六层在这座城里或许不算弱，但放在宗门大比上，依然只能算中等偏下。
不过，他有神纹。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三天后，城北武场。
巨大的青石擂台一字排开，足足有十二座。每一座擂台四周都围满了观战的人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武场的正北方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坐着三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居中那位身穿金色锦袍，眉眼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他正是这次大比的主裁判，碎星宗外门长老沈钧。
“诸位。”沈钧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角落，“此次大比，意在选拔年轻才俊。规则很简单，抽签对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不得使用禁术，不得蓄意杀人，违者重罚。”
台下众人纷纷应诺。
林尘站在人群中，手里握着那块黑色令牌。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不少年轻的武者正摩拳擦掌，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走入了抽签区。
抽签是用灵玉制成的号码牌，每人随机抽取一枚。林尘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号码——丙字七号。
丙字擂台，第七场。
他走到丙字擂台下等待，约莫一炷香后，就听到台上有人喊：“丙字第七场，林尘对阵周元！”
林尘脚尖一点，纵身跃上擂台。
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赤裸着双臂，露出结实的肌肉。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开山斧，斧刃上泛着冷光。
“凝气六层？”周元咧嘴一笑，“小子，你还是自己认输吧，免得等会儿受伤。”
林尘没有废话，缓缓拔出背后的铁剑，剑尖斜指地面。
“请。”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挥动开山斧便劈了过来。斧势沉重，带着呜呜的风声，直奔林尘的肩膀。
这一斧要是落在实处，普通人怕是骨头都要断了。
但林尘不闪不避，手中的铁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而出，剑尖精准地打在斧柄上。
叮的一声脆响。
周元只觉得虎口一震，开山斧险些脱手。他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尘的铁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你输了。”
周元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这就结束了？”
“太快了吧，我都没看清！”
“那小子用的是剑法？怎么感觉平平无奇却那么准？”
高台上，沈钧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林尘身上停留了一瞬。
“有点意思。”
林尘收起铁剑，跳下擂台，去登记处领取晋级的令牌。
接下来三场比试，他都没有遇到特别强的对手，最棘手的一个也不过是凝气六层中期，被他以剑法精准克制，三招之内便解决了战斗。
一天下来，十二座擂台淘汰了大半选手，最终晋级的只剩下四十八人。
这些人的名字被张贴在武场入口的告示牌上，林尘的名字排在中间，毫不起眼。
第二天，四十八进二十四。
林尘依然没有遇到真正的强敌，直到下午的第七场比试，他的对手是一名凝气七层初期的少年。
那人叫赵峰，是青阳城赵家的嫡系子弟，一手裂石掌练得炉火纯青，据说曾在城外的山林中一掌拍碎过一头铁甲犀的脑袋。
两人站上擂台时，赵峰打量着林尘，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散修？”
“是。”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赵峰甩了甩手腕，“不过你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林尘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剑柄。
裁判一声令下，赵峰率先出手。他的掌法大开大合，真气灌注之下，掌风如刀，凌厉无比。每一掌拍出，都能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气痕。
林尘身形变换，铁剑游走于掌风之间，一次次精准地避开正面攻击，同时寻找对方的破绽。
台下有人看得皱眉：“这小子怎么一直在躲？”
旁边有人摇头：“不是躲，他在找机会。”
果然，就在赵峰一掌拍空的瞬间，林尘的身影骤然加速，铁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赵峰腋下。
那里正是裂石掌的要害空门。
赵峰脸色一变，慌忙收掌回防，但林尘的剑更快。
嗤啦一声。
赵峰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你——”
赵峰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脸色阴沉至极。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真气爆发，一股狂暴的劲风朝林尘席卷而去。
林尘不退反进，铁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是神纹的力量。
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剑锋变得更加锋利，更加迅疾。
唰！
剑光一闪。
赵峰的掌风被直接劈开，铁剑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前。
“你输了。”林尘声音平静。
赵峰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铁青着脸走下了擂台。
高台上，沈钧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注意到了，刚才林尘那一剑的速度忽然暴涨，完全不像凝气六层该有的水平。
“那个散修，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随从连忙翻看名册：“回长老，叫林尘。”
沈钧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三天的比试，十二进六。
林尘的对手是凝气七层中期的方烈，用的一柄重刀，气势极为霸道。这人从前几场比试开始就一路横推，没有哪个对手能撑过十招。
但林尘却和他缠斗了整整五十招。
两人在擂台上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交错，碎石纷飞。台下的观众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其实林尘完全可以更快结束战斗。
他有神纹，有精妙的剑法理解，但他不想过早暴露所有的底牌。这场大比才进行到一半，真正的强者还在后面。他需要留一些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五十招后，林尘装作力竭的样子，卖了个破绽，诱使方烈全力一刀斩空，紧接着一记快剑刺中他的肩膀，拿下了胜利。
方烈捂着肩膀，满脸不甘地退下擂台。
林尘收起铁剑，长长吐出一口气。
至此，他成功杀入了前六。
台下那些原本不看好他的散修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专门挑境界比他高的打？”
“看他剑法挺扎实的，不像半路出家。”
“前六强里就他一个凝气六层，简直离谱。”
林尘没有在意这些议论，径直走向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高台，却正好对上沈钧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沈钧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林尘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致意。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引起了这位外门长老的注意。
但这才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