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外门大比的擂台四周,人声鼎沸。
阳光灼热,将青石擂台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息,混杂着观众们嘈杂的议论声。
第六场的比试已经结束,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七场,散修林尘,对阵——玄剑宗,萧寒!”
话音未落,台下一阵骚动。
“萧寒?那不是玄剑宗的核心弟子吗?凝气九层的修为,听说已经半只脚踏进筑基了!”
“他怎么跑来参加外门大比?”
“应该是代表玄剑宗来交流的吧,这种跨宗比试以前也有过。”
“林尘碰到他,那可真倒大霉了。”
看台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擂台西侧,那里站着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青年男子。
他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腰间挂着一柄银色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碧绿的灵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就是萧寒。
林尘站在擂台的另一侧,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三年了。
三年来,他没有一天忘记过这张脸。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恨意,此刻正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波动。
越是愤怒,越要冷静。这是他在荒山野岭中独自挣扎求生时,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
萧寒显然也认出了他。
那双倨傲的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林尘?没想到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尘的耳朵。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林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萧寒笑了,笑得很轻松,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当年在玄剑宗,你不过是个废物。被逐出宗门后,我以为你会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了此残生,没想到还敢来参加大比,真是不自量力。”
台下有人听出了端倪。
“他们认识?”
“听这口气,好像有旧怨。”
“玄剑宗的弟子和散修有旧怨,这不稀奇,大宗门欺负散修的事多了去了。”
主持长老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两人安静:“比试开始前,我再说一遍规则。不可使用禁术,不可动用超出修为界限的外力,不可故意杀人。违者,取消资格,交由宗律堂处置。”
“听明白了。”萧寒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林尘身上,带着一种猎食者审视猎物的从容。
林尘也点了点头。
主持长老退到擂台边缘,一挥手:“开始!”
话音刚落,萧寒的身形便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凝实的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劲,直撞向林尘的胸口。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境界的碾压。
凝气九层的灵力,比凝气六层强了何止一倍。
换作普通的凝气六层修士,这一掌就能把人拍飞出去。
但林尘没有躲。
他沉腰错马,右腿后退半步,将铁剑横在胸前,调动体内灵力灌入剑身。
铛!
一声沉闷的撞击。
林尘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擂台都踩出了浅浅的裂纹,但他稳稳地站住了。
“嗯?”萧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有点意思,凝气六层的修为,居然能接下我一掌。”
台下的观众也看得一愣。
“他硬接住了?”
“凝气六层接凝气九层一掌,这怎么可能?”
“我看那萧寒根本没出全力,顶多用了五成力。”
“五成力也够呛了,换你上去,你接得住?”
看台上,沈钧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林尘。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若有所思。
“有些不对头。”他低声自语。
萧寒的活动了一下手指,迈步向前,眼中带着几分兴致:“看来这三年你也没白活,有点长进。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骤然提速。
身影如一道白影掠过,五指成爪,直扣林尘的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林尘眼神一凝,侧身避开。萧寒的爪子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萧寒手腕一转,变爪为掌,连续三掌拍出,一掌比一掌凌厉。
掌风如刀,封死了林尘的退路。
林尘不再硬接,脚踩步法,身形在擂台上快速闪转腾挪。铁剑时而格挡,时而反击,剑光闪烁间,竟和萧寒打得有来有回。
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凝气六层的散修,居然能和凝气九层的核心弟子打平手?
而且看样子,林尘虽然处于下风,却并不狼狈。他的身法灵活,剑招诡谲,每次都在最危险的关头躲开萧寒的杀招。
三十招过去了。
萧寒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竟然没能拿下这个废物。
在这么多宗门弟子面前,他堂堂玄剑宗核心弟子,居然和一个凝气六层的弃徒缠斗了三十招,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你找死!”
萧寒眼中寒光一闪,终于拔出了腰间的银剑。
剑一出鞘,一股锐利的剑气便扩散开来,擂台下的观众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那把剑上的三颗灵石同时亮起,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玄阶下品灵器——银霜剑!”有人惊呼出声。
“那是萧寒的成名武器啊,他居然被逼到拔剑了?”
“这个林尘,还真是个硬骨头。”
萧寒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他冷冷地盯着林尘,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林尘,你以为能靠那些不入流的功夫混到现在?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玄剑宗剑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
一道银色剑光如匹练般斩落,速度奇快,空气都被划出一道尖锐的啸音。
林尘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这一剑,是真正动了杀心。
他不再保留。
体内的玄天混元诀骤然运转,灵力如江河奔涌,他的气息瞬间暴涨。铁剑一横,剑身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神纹的力量,被他悄然附着在剑身之上。
铛!
两剑碰撞,火花四溅。
萧寒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竟然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尘:“你……”
林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反手一剑横扫,剑势凌厉,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萧寒匆忙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一剑。
两剑。
三剑。
林尘的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和天地间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神纹的力量在暗中流转,加持在他的剑招上,让他的每一剑都超出了凝气六层应有的威力。
萧寒节节败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发现自己竟然压制不住林尘。
这个当年被他亲手打断经脉、逐出宗门的废物,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逼得如此狼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寒怒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剑光再起。他施展出了玄剑宗的绝学——破云十三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强,剑势层层叠加,威力惊人。
但林尘丝毫不退。
神纹之力在他体内运转,他的眼中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直接破开了萧寒的剑势。
噗!
剑尖在萧寒的肩膀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色劲装。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擂台上,看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和铁剑上那一抹殷红的血迹。
萧寒捂着肩膀,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堂堂凝气九层,居然败了。
败在一个凝气六层、被他亲手废掉修为的弃徒手上。
林尘收回铁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三年了。当年你废我修为、逐我出宗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萧寒咬紧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台下,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喝彩。只有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天的结果震住了。
高台上,沈钧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林尘,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就在安静的人群中,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正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林尘。
他的拳头握得发白,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萧寒……这个废物,居然输给了林尘?”
他嘴唇微动,低声喃喃:“看来,我必须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