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宗外门,占地极广。
连绵的建筑依山而建,粗略望去至少有上千间屋舍。纵横交错的青石路上,三三两两的弟子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
苏尘站在外门入口处的青石广场上,身边是刚刚通过第二关测力的数十名新晋弟子。
第二关测力,他同样没有刻意隐藏实力。一拳轰出,测力石碑上亮起刺目的金光,显示数值——三千六百斤。
这个数字,再次让全场鸦雀无声。
要知道,普通的炼体境三重武者,能打出八百斤力量就已经算是不错。炼体境四重全力一击,也不过一千五百斤左右。而苏尘,一个炼体境二重,竟然轰出了三千六百斤!
周元执事当场就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看向苏尘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震惊和兴奋。
“苏尘,炼体境二重,力量三千六百斤,通过第二关!”周元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去第三关吧,就在那边的演武场。”
第三关,实战考核。
按照规则,通过前两关的弟子,需要在演武场上与宗门安排的考核官对战,坚持十招不败,或者展现出足够的战斗天赋,方能通过。
苏尘的对手,是一名炼体境五重的内门弟子。
那人看到苏尘只有炼体境二重,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当苏尘一拳轰出,雷火齐鸣,那股狂暴的力量直接将他的长枪震飞,连人带枪砸出演武台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三招。
仅仅三招,苏尘就击败了炼体境五重的考核官。
全场再次震动。
周元执事在考核记录上写下评语时,手指都在发抖:“苏尘,通过!外门排名……暂定甲等!”
按照苍云宗惯例,新晋弟子入门后,根据考核表现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等弟子可以享受最好的修炼资源,每月领取的丹药、灵石都是丁等弟子的数倍。
但甲等弟子,也往往是最受人瞩目的。
“甲等?就凭他?”
“一个炼体境二重的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觉醒了天阶武魂,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哼,外门可不是靠武魂吃饭的地方。这里的规矩,得用拳头说话!”
苏尘刚走进外门区域,就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
有好奇,有羡慕,但更多的是质疑和不屑。
外门弟子中,不乏炼体境六重、七重的存在。在他们看来,苏尘一个炼体境二重的小家伙,就算武魂再强,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苏尘面色不变,径直走向外门执事堂。
他需要领取甲等弟子的令牌、居住洞府和修炼资源。
执事堂内,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执事坐在柜台后,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册子。听到脚步声,他抬了抬眼皮,瞥了苏尘一眼。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苏尘。”
那执事闻言,手中的册子微微一顿,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苏尘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就是那个天阶武魂的小子啊。”
他放下册子,慢悠悠地从柜子里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扔在柜台上:“拿了令牌,自己去东区找住处。身为甲等弟子,你可以独占一座别院。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玩味:“东区的别院,可都是有人占着的。你能不能在那边住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苏尘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灰袍执事打了个哈欠,“每年来的甲等弟子不少,但能安安稳稳住进东区别院的,十个里面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那些老生嘛,总得给新人一点‘下马威’不是?”
苏尘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通体青色,正面刻着一个“甲”字,背面则是苏尘的名字。令牌做工精细,隐隐有灵气流转,显然是一件不错的灵器。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出执事堂。
东区,位于外门最深处,背靠山崖,灵气浓郁。
这里的环境确实比其他区域好得多。每一座别院都是独立的,院墙由青石砌成,院中种着几株灵竹,灵气氤氲,清新怡人。
苏尘按照令牌上的编号,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座别院——六十七号。
然而,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发现门已经被人打开了。院子里,正有三个人坐在石桌旁,悠闲地喝着茶。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虎目透着几分凶悍之气。他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胸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七”字——这是炼体境七重的标志!
看到苏尘走进来,那青年放下茶杯,咧嘴一笑:“哟,新来的?你就是那个苏尘?”
他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尘:“听说你觉醒了天阶武魂,挺牛逼啊。不过小子,外门不是武魂殿,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这座别院,你张爷我占了。”
他身后那两人也是炼体境六重的修为,此刻都抱着胳膊,冷笑着看向苏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尘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语气平静:“这座别院,按照宗门规矩,是我这个甲等弟子的住处。”
“规矩?”那张姓青年嗤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子,你要想在这里住下,也不是不行。每天给我上交十块下品灵石,每月孝敬三枚聚气丹,张爷我心情好了,或许还能罩着你。否则——”
他抬起脚,一脚踢在石桌上,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你就去西区的通铺,跟那些丁等弟子挤去吧!”
苏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你确定?”他问。
“怎么,不服?”张姓青年一挑眉,“小子,张爷我给你面子才跟你好好说话。你要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人已经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气势陡然爆发。两股炼体境六重的武者威压,如同实质般朝苏尘碾压而来!
苏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哟呵,还挺狂!”张姓青年大笑一声,“小子,你以为你是——”
他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尘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巨响!
那个站在苏尘左侧的炼体境六重弟子,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青石墙瞬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呃啊!”
那人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你——”张姓青年脸色大变,刚要出手,却感觉一股狂暴的力量已经逼近。
苏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右手握拳,拳头上隐约有雷光闪烁。那一拳没有保留——雷火玄猿的力量瞬间爆发,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轰!”
张姓青年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格挡,就被这一拳正面击中。他感觉像是被一头蛮象撞上,手臂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被砸得后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石桌,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他低头看去,右臂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纹,鲜血不断渗出,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你……你……”
他抬头看向苏尘,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可是炼体境七重!
而苏尘,不过是炼体境二重!
哪怕他有天阶武魂,也不可能跨越五个小境界,一拳就把他打得这么惨!
“还要打吗?”苏尘收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一旁的另外一名炼体境六重弟子,此刻已经吓傻了。他张着嘴,看着苏尘,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尘转过头,看向他。
那人浑身一颤,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苏尘没有追,而是重新看向张姓青年,语气平淡:“我说过,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走,或者——”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把你打出去。”
张姓青年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再动手。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抱起那个昏迷的同伴,踉跄着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尘一眼:“小子,你等着!我大哥可是外门前十的——”
“滚。”
苏尘只吐出一个字。
张姓青年浑身一颤,不敢再说,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尘走到石桌前,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渍,微微摇头。他转身走进屋内,房间还算是干净,只是有些灰尘。他随手一挥,灵力激荡,将灰尘驱散。
“外门,果然是实力为尊。”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这里不会太平。”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从苏家出来,他就没指望过能安安稳稳地修炼。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正当他准备收拾房间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苏尘师弟在吗?”
苏尘微微一愣,转身走到院门处。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面若寒霜,气质清冷。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修为赫然是——炼体境八重!
“你是?”苏尘警惕地问道。
那少女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我叫柳青璇,是周元执事让我来通知你的。三天后,外门将举行每月一次的‘剑池试炼’,所有新晋甲等弟子必须参加。”
“剑池试炼?”苏尘挑眉。
“到时候,前十名有资格进入内门秘地,获得功法秘籍。”柳青璇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尘一眼,“你既然能觉醒天阶武魂,想必有些手段。希望不要在试炼中丢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衣飘飘,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苏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剑池试炼,前十进内门……”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