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蒙蒙亮。
萧尘睁开眼，翻身坐起，没有片刻耽搁。昨晚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但他很清楚，光靠一次偶然爆发根本不够。萧炎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半个月后的家族试炼，他必须拥有真正的实力。
他摊开右掌，那枚暗金色的鳞片胎记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触感温润，像是嵌在皮肤里的一块玉石。
“到底是什么...”
他低语着，握紧拳头。无论如何，他不能辜负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
萧尘简单洗漱后出了院子，避开萧家正门的守卫，抄小路往萧家后山走去。萧家坐落在青云镇西北角，背靠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陡峭，林中常有野兽出没，族中弟子很少往深处去。
但萧尘知道一个地方。
穿过密林，拨开齐腰高的灌木，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这里是他小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缝可以进出。山坳中央有一汪清泉，泉水终年不冻，周围长满青苔和野花。
他来这里，是为了测试昨晚那股力量。
萧尘闭目凝神，按照最基础的吐纳法调动丹田中的灵力。灵脉如枯竭的河床，空空荡荡，灵力二段的修为，薄得像一层纸。但这一次，当他的意念触及丹田深处时，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金色的波动。
那丝波动极其细微，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萧尘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丝波动沿着经脉流转。手掌上的鳞片胎记立刻发烫，像是被点燃的火炭，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涌遍全身。
“喝！”
萧尘睁开眼，一拳砸向旁边碗口粗的松树。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上半截带着枝叶轰然倒地，断口处木屑纷飞，竟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震裂的。
萧尘呆住了，看着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拳，他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普通的直拳。体内那股力量仿佛自行凝聚在拳面，瞬间爆发出远超灵力二段的破坏力。
如果修炼了相应的功法，这股力量会变得多强？
萧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他自己去寻找。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震动很轻，如果不是他刚好站在岩石上，根本不会注意。但萧尘敏锐地感觉到了。震动来自地下，连绵不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
他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岩石上。掌心的鳞片胎记猛地一烫，一股强烈的共鸣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看”到了——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血脉层面的感应，像是沉睡的记忆被唤醒。
萧尘没有犹豫，顺着感应最深的方向开始挖掘。山坳边缘的泥土很松软，似乎经常被水流冲刷。他用石块掘开土层，一口气挖了将近一丈深，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停。
终于，当他的石块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时，整个山坳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土石纷纷剥落，一块巨大的石碑从地底缓缓升起。
石碑高约一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当世通用的文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每一笔都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看得久了，竟会让人头晕目眩。
萧尘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这块石碑。它出现得太诡异，像是自己从地底钻出来的。
就在这时，石碑上的符文忽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光纹沿着碑面流转，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龙，一头盘旋在石碑上的远古巨龙。巨龙的双眼处，两道暗金色的光束直射而出，照在萧尘身上。
萧尘浑身一震，掌心的鳞片胎记迸发出相同的光芒。
两股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融合，仿佛两滴相似的血脉终于相遇。石碑上的符文开始脱落，像是被火焰烧过的纸张一般，化作光点漂浮在半空中。
然后，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在萧尘脑海中炸响。
“多少年了...”
声音苍老得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沧桑和威严。
萧尘瞳孔一缩，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
石碑表面的光纹彻底崩碎，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碑身中浮现出来。那是一头龙——不同于传说中的东方神龙，也不同于西方恶龙，它的身躯修长如蛇，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头顶两只犄角如同利剑，双瞳中燃烧着古老而冰冷的火焰。
龙魂虚影盘踞在石碑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尘。
“人族小子，是你唤醒了吾。”
萧尘握紧拳头，掌心全是汗。他的心跳得飞快，体内那股力量正在疯狂翻涌，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你...你是谁？”
“吾名玄苍。”龙魂虚影低垂下头颅，双瞳凑近萧尘，“你的血脉...有意思。人族之躯，却承载着逆鳞之血。小子，你可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脉意味着什么？”
萧尘摇头。
“逆鳞，龙族至宝。每头成年真龙，喉下都有一片逆鳞，凝聚着龙族最本源的力量。”玄苍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但逆鳞若是落到人族身上，便是天大的笑话。人族根本承受不住龙族的力量，历史上得到逆鳞的人，最多活不过三年。”
萧尘心中一沉。
“不过...”玄苍话锋一转，“你倒是有些不同。你的血脉竟然与逆鳞产生了共鸣，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你的先祖，应该是屠过龙的。”
屠过龙？
萧尘愣住了。萧家的祖先，有这么大本事？
“小子，你若要活命，就得学会掌控这股力量。”玄苍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不会平白帮你。但你既然能唤醒我，说明你我有缘。我可以传你一部功法，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了。”
话音刚落，石碑上的符文全部碎裂，化作一股金光洪流，涌向萧尘的眉心。
萧尘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天地炸裂，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那是文字，是图腾，是一幅幅流转的画面。画面中，一头暗金色的巨龙盘踞九天之上，张开口，吞噬万灵——吞天噬地，龙威如狱。
《吞天龙诀》。
这部功法的名字，刻在了萧尘的脑海深处。
“吞天龙诀，乃龙族至高功法之一。学会此功，便能吞噬天地万灵之精气，化为己用。吃下灵药，药力可完全吸收；吞掉妖兽，精血可淬炼肉身；就算是敌人体内的灵力，也能强行掠夺。”
玄苍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一字一句砸进萧尘的心里。
“但你要记住，修此法门，必遭天妒。每突破一境，便会引来天劫。熬得过，便更强；熬不过，形神俱灭。”
萧尘没有犹豫，直接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浮现的功法路线开始修炼。
吞天龙诀的修炼方式与萧家所有的功法都不同。它不走经脉，而是直接淬炼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灵力在体内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奔腾的怒涛，强行冲刷着枯竭的灵脉。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萧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身体像是被焚烧，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血液像要沸腾一般。灵脉原本枯竭干涸，此刻却被强行撑开，那些堵塞的经脉被一点一点地打通。
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在地上汇成小水洼。
玄苍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少年，意志力比他想的要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尘体内的剧痛终于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他的灵脉，被彻底打通了。
丹田中，原本稀薄的灵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团暗金色的光芒。那团光极其微弱，但萧尘能感觉到，它蕴含着比原本灵力强了数倍的力量。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喷在面前的岩石上，“嗤”的一声，将岩石腐蚀出一个小坑。
萧尘愣住了。自己的呼吸，竟然带着如此强的腐蚀性？
“不错，第一次修炼就打通了第一层。”玄苍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你体内的逆鳞血脉开始真正觉醒了。等你将吞噬之力修炼到小成，便能吞噬外界生灵的灵气来加速修炼。到那时，你的修炼速度会远超常人。”
萧尘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情激荡。
萧炎，等着吧。
半个月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他转身看向石碑，却发现石碑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泯灭，碑身变得光滑如镜，仿佛只是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玄苍的虚影也淡了许多，像是消耗了不少力量。
“你还能维持多久？”萧尘问道。
“暂时无碍。”玄苍淡淡道，“这石碑是封印我的一件法宝，你破开了封印，我也能借你的血脉力量维持一阵。但要恢复全盛时期，还需要你帮我找到更多龙族的遗物。”
萧尘点头。吃水不忘挖井人，既然龙魂帮了他，他自然会回报。
“对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之前说过，历史上得到逆鳞的人最多活不过三年。那我...”
“你不同。”玄苍打断他，“你的血脉与逆鳞产生了共鸣，这意味着你有驾驭它的潜力。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学会吞天龙诀的精髓。吞噬，不止是吞灵气，而是吞天地万灵。吃灵药、吃妖兽、吃灵石、吃敌人——你吞噬得越多，体内的逆鳞之力就越强，身体就越能承受它的威能。”
萧尘眼中精光一闪。
简单粗暴，但正合他意。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巩固刚刚打通的第一层修为。玄苍也不再说话，化作一缕暗金色的光芒，钻入萧尘掌心的鳞片胎记之中，陷入沉寂。
山坳中安静下来，只有泉水叮咚的声音，以及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远处，萧家大院的钟声传来，这是召集族中弟子用早膳的信号。
萧尘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望向青云镇的东方，天边，一轮红日刚刚升起，万丈金光洒落大地。
他握紧右拳，看着掌心那枚暗金色的鳞片。
半月后的家族试炼，那些曾经嘲笑他、欺凌他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废物的逆鳞，触之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