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辰站在龙渊路37号门前。
这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外墙爬满了枯藤，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尘。如果不是门牌上那行银色的字迹清晰可见，他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推开玻璃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大堂。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林辰，她抬头瞥了一眼：“找谁？”
“我叫林辰，是来报到的。”
女人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眼电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三楼，302。”
林辰接过卡，发现门禁卡背面印着一个奇怪的标志——一个圆环里嵌着三根竖线，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电梯很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辰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防盗门。他刷卡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区，装修简洁，几台电脑亮着屏幕，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照片。房间里散落着几个人，听到开门声都抬起头来。
“新来的？”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辰？顾队等你好久了。”
她叫方晴，是调查组的技术员，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说话干脆利落。
顾渊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来了？正好，有新案子。”
他把文件扔到桌上，示意所有人过来。
白板上贴出了几张照片，全是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她们死状诡异——被摆成各种奇怪的姿势，身上穿着华丽的古代服饰，皮肤上绣着繁复的花纹。
“四天内，静海市连续发现三具女尸。”顾渊声音低沉，“凶手把她们打扮成古代仕女的模样，还在尸体上刻画绣品图案。法医鉴定，这些图案都是在她们活着的时候刻上去的。”
林辰看着那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涌。
“你们看这里。”方晴用激光笔指向照片的细节，“每具尸体的衣服右襟处，都绣着同样的字——‘锦瑟’。”
“锦瑟？”林辰皱眉，“像是什么代号？”
“我们查了，这是古代一种刺绣针法。”方晴说，“但更关键的是下一个——你们看死者左手的针。”
照片放大，每具尸体的左手都放着一根银针，针尖指着正北方向。
“凶手在标示什么？”一个叫陈默的调查员说，“方向？”
“不止。”顾渊翻开法医报告，“受害者体内都检测到一种特殊药物，会让人在清醒状态下全身麻痹，但意识完全清楚。也就是说...”
“她们是活着被刻上那些图案的。”林辰接话。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顾渊看着他：“有想法？”
林辰深吸一口气：“死者都穿着古代服饰，绣品图案，还有针...凶手可能跟传统手工艺有关。刺绣师、服装设计师、或者古董修复师...”
“这个角度不错。”顾渊点头，“方晴，去查受害者的人际关系，看看有没有跟刺绣、服装相关的交集。”
“另外，”他看向林辰，“我需要你去看尸体。具体的...你懂的。”
林辰明白，是要他用能力。
他跟着顾渊来到法医中心。冰柜拉开，三具尸体并排躺着。即使已经过防腐处理，她们脸上的表情依然扭曲——那种极致的痛苦被永远定格。
顾渊递给他一副手套：“准备好了？”
林辰点头，走到第一具尸体前。他闭上眼，手掌贴上冰凉的手臂。
瞬间，黑暗涌来。
他置身于一间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一个女人平躺在手术台上，眼神惊恐，但身体一动不动。一个黑影站在她身边，手很稳，动作很慢，像在创作一件作品。
女人想尖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着针尖刺破皮肤，在血肉上勾勒出一笔一划。那种疼痛撕心裂肺，但她连眨眼都做不到。
最后，黑影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林辰听清了。
“第七幅，还差四幅。”
画面戛然而止。林辰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了什么？”顾渊问。
林辰平复了一下呼吸：“凶手是个男人，至少一米八，戴着手套，动作很专业。他说...第七幅，还差四幅。”
“七幅？”顾渊眼神一凛，“意思是还有四具尸体？”
“应该是。”林辰擦掉冷汗，“而且，他还说了一个词——‘锦瑟图’。”
“锦瑟图？”
“是一种古代刺绣图谱。”林辰说，“我小时候在书上看过，据说是明代一位宫廷绣娘创作的，共有十一幅，每幅对应一首诗。但真迹早就失传了。”
顾渊沉吟片刻：“凶手在按图谱杀人？”
“很可能。”林辰看向另外两具尸体，“我要看她们的记忆。”
顾渊犹豫了一下：“你的能力能连续使用吗？”
“不知道。”林辰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第二具、第三具尸体的记忆几乎相同。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黑影。唯一的区别是，最后那句话变成了“还差三幅”和“还差两幅”。
也就是说，凶手至少已经杀了七个人，而警察只找到三具。
“不对。”林辰突然说，他蹲下来，盯着第三具尸体手指上的一个小小的疤痕，“这个伤痕...”
“怎么？”
“在第一段记忆里，这个受害者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林辰说，“但这里没有。”
顾渊立刻明白：“凶手拿走了？”
“不。”林辰摇头，“如果是第一个人，我可能漏看了。但第二个人记忆里，她右手小指有纹身。可尸体上也没有。”
他站起身：“凶手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收集。”
“收集什么？”
“某种特定的部位或者特征。”林辰看着顾渊，“更关键的是，他怎么知道我之前没注意到那个戒指和纹身？”
顾渊的脸色沉下来：“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
他立刻打电话给方晴：“查一下法医中心内部，有没有人最近行为反常，或者突然离职的。”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辰：“你觉得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复仇，或者仪式。”林辰说，“那些绣品图案不是随便画的，每幅都有对应的诗句。如果能找到那十一幅锦瑟图的全貌，说不定就能猜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顾渊沉思片刻，突然拿起电话：“方晴，查一下静海市所有的古董店、刺绣工作室，看看有没有人收藏或出售过‘锦瑟图’。”
他顿了顿：“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购买古代的银针和刺绣工具。”
放下手机，顾渊看着林辰：“你说，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留下？”
“炫耀。”林辰毫不犹豫，“他在展现自己的‘作品’。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在用古人的艺术杀人。”
“那他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起来？”
林辰一愣。
“前四具尸体都没找到。”顾渊说，“他明明可以把尸体留在显眼的地方，为什么要藏起来？他在等什么？”
林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等我们找到他。”
“什么意思？”
“凶手知道我们在找他。”林辰说，“他知道特殊案件调查组成立了，知道我们在查这个案子。他故意留下三具尸体，让我们找到，然后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锦瑟图’。”
他看向顾渊：“这根本不是连环杀人案。这是一场游戏。”
顾渊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有意思。”
“有意思？”林辰觉得这回答莫名其妙。
“有意思是因为，他猜对了。”顾渊说，“我们确实会去找锦瑟图，也确实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但有一点他没算到。”
“什么？”
“我们有一个能看见他眼睛的人。”
顾渊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你在第一段记忆里看到的，只是黑影。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的体型、动作、甚至说话的语调，都像是在刻意掩盖自己的特征。”
林辰明白了：“所以他要防着我的能力？”
“对。”顾渊说，“他做了防护，让你看不清他的脸。但有一个地方他可能忽略了。”
“什么？”
“他的习惯。”
林辰重新回忆那段记忆，那个黑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画面——黑影在放针的时候，用左手。但他其他的动作都是右手。
“他是左撇子。”林辰说。
“很好。”顾渊拿出手机，“方晴，调出全市所有左撇子的档案，特别是从事刺绣、服装设计相关的职业。”
“等等。”林辰叫住他，“还有一个细节。”
“什么？”
“他用的针，不是普通的银针。”林辰说，“针柄上有花纹。像是...一朵花。”
顾渊眼神一亮：“玫瑰？”
“不。”林辰想了想，“是牡丹。”
方晴的电话立刻响了：“顾队，有发现！我们查到一个叫‘锦绣坊’的工作室，三年前租下一栋别墅，但从来没正常营业过。租用人叫周文，以前是个古董修复师，左撇子。”
顾渊和林辰对视一眼。
“地址。”顾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