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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医院暗影

因果追凶 · 夜渊 · 2889字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陈砚睁开眼睛,天花板是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712病房。

昨晚他从警局出来,刚走到公交站台,眼前突然一阵发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路人叫了救护车,等他在急诊室醒来时,医生说他过度疲劳加严重营养不良,血糖低得吓人,必须住院观察。

“你醒了?”

林若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色。

“你守了一夜?”陈砚想坐起来,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

“别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林若汐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床边,“你晕倒的时候摔到了肋骨,好在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

陈砚揉了揉太阳穴:“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现在早上七点。”

“帮我办出院手续。”

“不行。”林若汐的语气很坚决,“医生说要观察至少三天。你这种情况不适合出院。”

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若汐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我知道你想去找那个证人。你想去找沈昭也没有人拦着你。但你得先把自己养好,不然还没走到那个证人面前,你先倒下了。”

“我没时间了。”

“三天而已。”林若汐说,“三天后我陪你去。但你现在必须躺着。”

陈砚沉默了。他知道林若汐说得对。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连续三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只靠咖啡和压缩饼干撑着。但他心里更清楚,时间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按天计算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穿着硬底皮鞋,踩得瓷砖地面咯噔作响。脚步声在他们病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在隔壁的713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陈砚下意识地侧过头,透过病房门上半截的玻璃窗,看到一双白色的护士鞋。

女护士。不高,一米六左右,扎着低马尾。她推门进了713,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护士来了?”

“嗯,该量体温了。”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平稳。陈砚皱了皱眉。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那个声音有点刻意,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刻意让语气显得正常。

他转过头,看向林若汐:“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林若汐愣了一下:“你关注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不对劲。”

“你是职业病犯了。”林若汐摇头,“这里是医院,护士进病房天经地义。”

陈砚没有说话,但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种不安来自他觉醒能力之后培养出的直觉——一种对危险的敏锐嗅觉。他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脑子里那个低马尾护士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二十分钟后,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又是那个护士。她从713出来,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快到的时候,陈砚突然喊了一声:“林学姐,帮我把门打开。”

林若汐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起身拉开了病房门。

陈砚扶着床沿坐起来,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上。那个女护士正在和另一个护士说话,侧脸线条很柔和,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她白色的护士服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马甲,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和一只手套。

手套。

陈砚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只手套上。黑色乳胶手套,露出半个手掌,指端染着淡淡的银灰色。那种颜色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污渍,更像是——

金属粉末。

“你看到了吗?”陈砚低声说。

“看到什么?”林若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护士?”

“她手套上沾了东西。”

林若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可能是弄到什么东西了。手套嘛,进进出出肯定会脏。”

“不对。”陈砚摇头,“那种银灰色,是金属粉末。而且不是普通的不锈钢粉末,是铝粉——一种高纯度的铝粉。”

“你怎么知道?”

陈砚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他看到那抹银灰色的瞬间,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那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就像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东西,有毒。

不对,不只是有毒。

陈砚突然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林若汐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必须去看一下。”

“看什么?”

“那个手套。”

话音落下,护士站那边传来一阵响动。那个低马尾护士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剪刀、一卷纱布和几个药瓶,转身朝713走去。

陈砚不再犹豫,快步走出病房。林若汐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陈砚,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你别乱来。”

陈砚没有理她。他径直走到713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个护士背对着门,正在整理托盘上的物品。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床头坐着一位老人,大概六十多岁,身上连着几根管子,脸色苍白。他正在跟护士说话:“护士,我今天感觉好多了,能吃午饭了吗?”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整理托盘。

“护士?”

“等一下。”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然轻轻的。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了左手上。然后她拿起剪刀,打开一瓶药水——

陈砚的心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房门。

“住手!”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护士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突然闯入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你是谁?”她问。

“你是哪科的护士?”陈砚反问,眼睛紧紧盯着她戴着的手套,“这层是内科病房,不归外科护士管吧?”

护士沉默了一秒:“我是代班的,原本的护士今天请假。”

“代班的?”陈砚笑了,“那把你工号牌给我看看。”

护士的眼神终于变了。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剪刀,指关节泛白。动作很小,但陈砚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砚压低声音,“你想对他做什么?”

护士没有说话。她突然转身,将托盘上的药瓶全部扫到托盘里,然后抓起托盘朝陈砚砸过来。陈砚侧身躲过,托盘砸在墙上,瓶子碎裂,里面的液体洒了一地,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气味。

林若汐从后面冲进来,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你疯了?!”

护士猛地甩开她,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伸向床头柜上的一个保温杯。陈砚瞳孔一缩——那个保温杯里装着老人的饮用水。

他来不及多想,冲上前抓住护士的手腕。

手指触碰手套的瞬间,天旋地转。

画面碎片像潮水一样涌来,陈砚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另一个空间。

他看到了一个实验室。冰柜,试剂瓶,显微镜。操作台上躺着一只小白鼠,皮毛泛着银灰色的光芒。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操作台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实验第37次,铝粉吸入毒性测试,致死率100%。

画面切换。一个男人坐在办公室里,背对着镜头,声音低沉:“给他用。找个合适的时机,不要让人起疑。要做成自然死亡的样子——心梗,或者中风。铝粉中毒的症状和那些很像,尸检也查不出来。”

画面再切。那个低马尾护士站在楼梯间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713病房,赵建国。

她撕碎了纸条,把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画面消散。

陈砚的手被狠狠甩开,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铝粉。你用的是铝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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