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正要转身回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哟，口气不小。”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弟子。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倒也算得上清秀，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苏尘认出了他——族中三长老的孙子，苏彦。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外院弟子中排得上号，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苏彦，你来干什么？”苏尘淡淡地问。
苏彦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嗤笑道：“听说你突破了？炼气六层？啧啧，怪不得敢说话了。怎么，觉得自己行了，还敢报名参加家族秘境？”
苏尘面色平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苏彦哈哈大笑，“苏尘啊苏尘，你是不是忘了，家族秘境的名额可是有限的。你一个垫底的废物，去了也是浪费名额。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出去丢人现眼。”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炼气六层而已，连灵兵都催动不了几回，去了秘境怕不是第一个被妖兽吃掉。”
苏尘的目光扫过那跟班腰间配着的兵器——一柄下品灵兵级别的长刀。
在苏家外院，能拥有灵兵的都是有些背景的弟子。普通弟子大多用的还是精铁打造的凡兵，只有像苏彦这样长老嫡系的后辈，才能倚仗家族资源装备灵兵。
“说完了？”苏尘语气平淡，“说完了可以走了，我要修炼。”
苏彦脸色一沉。
他本以为苏尘突破后多少会有些胆怯，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他的账，态度比之前还要冷淡。
“苏尘，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突破炼气六层就了不起了？”苏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你，在我眼里，你依然是个废物！不服的话，三天后秘境试炼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你能撑过几轮！”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两个跟班也冷笑着瞥了苏尘一眼，快步跟上。
等三人走远，苏尘才缓缓握紧了拳头。
“有意思。”他在心中冷笑。
以前他还是炼气五层的时候，苏彦可从来不会正眼看他。现在他刚突破炼气六层，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示威——看来苏彦也是担心家族秘境中的变数。
“小子，你打算怎么办？”剑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个苏彦修为虽然比你高一筹，但他根基不稳，剑意虚浮，真要打起来不是你的对手。”
苏尘微微一笑：“既然他都下战书了，我要是不接，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
“嘿嘿，这才像话！”剑魄满意地笑了，“三天后，让那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时光飞逝。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
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家外院的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弟子。
演武场中央，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擂台。擂台四周刻满了防御阵法，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为了防止弟子比试时的力量外泄，伤到围观的人。
擂台正前方的看台上，坐着几位苏家的长老。
为首的是大长老苏震天，筑基中期的修为，须发半白，面容威严。他身旁坐着二长老苏北鸿、三长老苏烈，以及族务处的几位执事。
“震天兄，这一届外院弟子的整体水平还算不错。”二长老苏北鸿抚着胡须笑道，“光是炼气七层的弟子，就有七八个，比以前强了不少。”
大长老苏震天微微颔首：“还行。不过真正有潜力的，要看他们进了秘境后的表现。秘境中的妖兽和灵药才是试金石，光看修为没用。”
三长老苏烈冷哼一声：“我孙儿苏彦已经突破炼气七层半年了，根基扎实，刀法也练得炉火纯青。这次秘境之行，必有斩获！”
苏震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这时，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走上前来，高声宣布：“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到演武场中央集合！”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个外院弟子从人群中走出，走到擂台前排列成队。
苏尘也在其中。
他穿着一身灰色布衣，手中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噬灵剑，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周围的弟子看到他，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苏尘？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突破炼气六层了……”
“突破又怎么样？炼气六层而已，来这里不是送死吗？”
“而且他那把剑，啧啧，锈成这样了还能用吗？”
苏尘听在耳中，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与其解释，不如用实力说话。
就在这时，苏彦带着那两个跟班也走了过来。他看到苏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还真来了。不错，有点胆色。”
苏尘没理他。
苏彦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等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执事见人都到齐了，朗声道：“本次外院秘境试炼，共八十三人参加。按照惯例，先进行一轮擂台淘汰赛，筛选出前三十名进入秘境。比试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掉下擂台、或失去战斗能力即为败北。严禁伤人性命，违者取消资格！”
弟子们纷纷点头。
执事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开始点名配对。
“第一场，苏尘对战苏磊！”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苏磊？那不是炼气六层巅峰，快要突破七层了吗？”
“苏尘还真是运气不好，第一场就碰上硬茬子。”
“我看他连三招都撑不过。”
苏尘抬眼看向擂台的另一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正大步走上台来。那少年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剑，剑身足有四尺长，比寻常灵兵大了一圈，透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
苏磊站定，咧嘴一笑：“苏尘，咱俩也是老熟人了。你以前连我一剑都接不住，要不你还是直接认输算了，省得丢人。”
苏尘缓缓走上擂台，拔出了噬灵剑。
那锈迹斑斑的剑身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寒酸。
台下的弟子们又是一阵嘲笑。
“不是吧，他就用这破剑跟苏磊打？”
“我家的砍柴刀都比这强！”
苏磊也笑了，他举起手中的黑色重剑，轻蔑地说：“我这柄‘黑山’剑虽然是下品灵兵，但重达八十二斤，一剑下去，你这破剑怕不是要直接断成两截！”
苏尘没有废话，只是提剑而立，淡淡道：“请。”
执事见两人都准备好了，挥手喝道：“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磊动了！
他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蛮牛般猛冲过来。手中的黑山剑高高举起，带起一阵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劈向苏尘头顶！
这一剑势大力沉，没有丝毫花哨，全靠一股蛮横的力量碾压。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眼睛发亮，都想看看苏尘怎么狼狈躲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苏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只是握紧噬灵剑，一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可以说是拙劣。
苏磊眼中闪过一抹嘲讽，手臂猛地发力，黑山剑上的劲道又加重了三分！
铛——！
两柄剑在空中碰撞！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骤然炸响！
所有人都以为苏尘手中那柄锈剑会瞬间崩碎。
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苏磊手中的黑山剑，从剑尖处开始，寸寸龟裂！
碎铁片像雪花一样四散飞溅！
苏磊手持着仅剩下半截的剑柄，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退去，就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苏磊的灵兵被他斩断了？！”
“那可是下品灵兵啊！他手里那柄破剑是什么来头？！”
“不是吧！我眼花了？！”
看台上，三位长老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三长老苏烈的脸色一沉，眼睛死死盯着苏尘手中的那柄锈剑，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
二长老苏北鸿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凡铁斩灵兵……这小子用的明明是把凡铁剑，怎么可能斩断灵兵？莫非他那柄锈剑本身也是灵兵，只是故意做旧了？”
“不像。”大长老苏震天缓缓摇头，“灵兵就算再怎么掩饰，也不会锈蚀到这种程度。而且你们注意看那柄剑在碰撞时爆发的力量波动——根本就不是灵力催动的灵兵，就是纯粹的剑意！”
“剑意？！”另外两位长老同时变色。
“没错。”苏震天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小子三天前才刚突破炼气六层，按理说不可能有如此精纯的剑意。可刚才那一剑，剑意之纯粹，连我都感到惊异……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擂台上，苏磊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苏尘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形一晃，一剑横扫！
苏磊慌乱中举起半截剑柄格挡！
铛！
半截剑柄再次崩碎！
苏磊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我认输！”他脸上满是惊骇，大喊道。
擂台下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所有弟子看向苏尘的目光，都从最初的嘲讽和轻视，变成了震惊与忌惮。
苏尘收回噬灵剑，转身走下擂台。
当他路过苏彦身边时，苏彦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刚才那一剑，他看得清清楚楚——苏尘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是靠剑意和那柄锈剑本身的威力，硬生生斩碎了苏磊的灵兵！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尘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远超同阶！
“这怎么可能……”苏彦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以前明明就是个废物，怎么三天时间就变得这么强？难道他一直在藏拙？”
苏尘没有理会苏彦的目光，径直走回原来的位置站定。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他的对手都变得谨慎了许多，甚至有人一上场就主动认输，不想跟苏尘硬碰硬。毕竟连苏磊的灵兵都被他斩断了，谁还敢轻易跟他动手？
苏尘也没有刻意表现，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地解决对手，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很快，淘汰赛结束。
苏尘毫无悬念地晋级前三十名。
执事公布完结果，弟子们各自散去。苏尘正准备离开演武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苏尘，留步。”
苏尘回头，看到大长老苏震天正站在看台边缘，朝他微微颔首。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抱拳行礼：“见过大长老。”
苏震天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刚才那几场比试，我看得很清楚。你剑意很精纯，远超同龄人。我只是好奇，你这精纯的剑意，是从何而来？”
苏尘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这一战肯定会引起族中高层的注意，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禀大长老，”苏尘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说，“弟子以前确实资质平庸，但三日前偶有所悟，突破修为的同时，对剑道的理解也豁然开朗。”
苏震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豁然开朗？好一个豁然开朗。也罢，既然你不愿多说，我也不勉强。不过你要记住，剑道一途，心性比天资更重要。你能有此机缘，是你的福分，但莫要因此迷失了自己。”
苏尘郑重抱拳：“弟子谨记。”
苏震天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秘境之中，妖兽凶猛，阵法玄奇。若有机缘，不妨多留个心眼。”
说完，他大步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
苏尘站在原地，回味着大长老那句似有所指的话，面上露出一抹沉思。
“多留个心眼……”他喃喃自语，“莫非秘境里，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剑魄嘿嘿一笑：“那老家伙是个明白人。他看出你身上有秘密，但没有追问，反而暗中提点你。看来这苏家，也不是全无好人。”
苏尘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不追究，不是因为他隐藏得好，而是大长老选择尊重他的秘密。
这份心胸和格局，确实配得上他大长老的身份。
苏尘抬头望向苏家后山的方向，那里，家族秘境的入口即将在明日开启。
三天前，他还是个人人鄙夷的废物。
三日后，他要用手中之剑，让整个苏家都记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