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青云宗刑罚堂的青石阶上。
叶锋站在堂外，身上的粗布杂役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入门弟子服饰，墨玉残剑悬挂在腰间，剑鞘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的右手还有些发麻。
昨晚与血煞宗三长老一战，他虽然成功逃脱，但对方那诡异阴毒的血煞掌力还是伤到了他的经脉。好在他融合了墨玉残剑中的剑帝传承，体内的剑气在一夜间修复了大半伤势。
“叶锋，进堂受审！”
一声冷喝从刑罚堂内传来。
叶锋深吸一口气，抬脚跨入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刑罚堂内，气氛肃杀。
三名长老坐在正中的高台上，中间的正是昨晚在后山出现的那名灰袍执事，只不过此刻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老法袍，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左右两侧，坐着十几名宗门弟子，都是各堂的精英弟子，专门来旁听此案的审理。
而楚寒，就站在大堂左侧，脸色苍白，眼神却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叶锋刚刚站定，那名蓝袍长老便猛地一拍桌案：“叶锋，你可知罪？”
声如雷霆，带着一股凌厉的威压，直扑叶锋而来。
若是一般杂役弟子，光是这一声喝问就足以吓得六神无主，当场跪倒在地。
然而叶锋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与那蓝袍长老对视：“不知长老所指何罪？”
“还敢狡辩！”蓝袍长老冷哼一声，“昨晚楚寒前来禀报，说你私闯灵药阁，盗取珍贵灵药‘紫阳灵芝’。本座亲至现场盘问，你不但拒不认罪，反而用虚假的灵脉碎片信息欺瞒本座，蒙混过关！”
说到这里，他声音陡然提高：“如此行径，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
叶锋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冷，有些嘲弄。
“长老，我有一事不明。”
“说！”
“敢问长老，昨晚您赶赴后山时，是否亲眼看到我从灵药阁里出来？”
蓝袍长老一愣，随即皱眉：“没有。”
“那好。”叶锋看向楚寒，“楚寒师兄，你当着众位长老和同门的面，再说一遍，你是如何发现我偷窃灵药的？”
楚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昨晚巡夜时，我亲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从灵药阁后窗翻出来，怀里还揣着一个紫檀木盒。我叫你停下，你反而跑得更快，一路逃往后山！我当时便立刻去禀报了孙长老！”
“哦？”叶锋目光一凝，“那你可看清我怀里的紫檀木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楚寒被问得一噎，随即咬牙道：“夜色昏暗，我只看到你揣着木盒逃走，哪能看清里面装着什么？不过灵药阁的门锁被撬，紫阳灵芝也不翼而飞，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好。”叶锋转过身，朝三位长老拱了拱手，“三位长老，既然楚寒师兄说看到我从灵药阁后窗翻出，那我倒要请教一个问题。”
“灵药阁后窗距离地面有三丈高，窗沿光滑，没有借力之处。请问楚寒师兄，以你炼气五层的修为，能否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直接从后窗翻出？”
楚寒瞳孔一缩。
叶锋继续道：“如果楚寒师兄做不到，那我一个才踏入炼气一层不久的杂役弟子，又如何能做到？”
“你——”
“再者，”叶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灵药阁的门锁我见过，是精铁打造的‘玄锁’，没有特定的钥匙，就算是炼气九层的弟子也休想撬开。请问楚寒师兄，我叶锋何德何能，能无声无息地撬开玄锁，盗走灵药，再无声无息地从三丈高的后窗翻出，恰好被你撞见？
这一连串的问题，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直指核心。
大堂内的精英弟子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叶锋和楚寒之间来回打量。
“你、你强词夺理！”楚寒涨红了脸，“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什么邪门歪道的手段？！”
“邪门歪道？”叶锋冷笑，“邪门歪道能撬开玄锁，还是能让我飞上三丈高的窗台？如果我真有那本事，又怎会在宗门当三年杂役？”
这话一出，连那三位长老都沉默了。
因为叶锋说得在理。
一个杂役弟子，没有灵根，没有修炼资源，怎么可能做到那些连精英弟子都做不到的事？
蓝袍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深深地看了楚寒一眼，楚寒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咳。”左侧的一名白发长老忽然开口，“叶锋，你说你没偷灵药，那可有证据？”
“弟子确实没有证据。”叶锋坦然道，“但弟子愿意以剑为证。”
“以剑为证？”白发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叶锋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楚寒身上：“弟子请求与楚寒师兄比剑。若弟子输了，甘愿受宗门任何惩罚；若弟子赢了，那就请宗门彻查此事，还弟子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他要挑战楚寒？”
“楚寒可是炼气五层的弟子，他才炼气一层，这不是找死吗？”
“这小子疯了，绝对疯了！”
楚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好！叶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三位长老，弟子愿意接受挑战！”
蓝袍长老眉头紧锁，看向白发长老。
白发长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既然双方都同意，那便在刑罚堂前摆下擂台，比武定论。”
叶锋和楚寒站到了刑罚堂前的青石广场上。
广场四周，早已聚集了大批闻讯赶来的弟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传得很快，叶锋这个杂役弟子居然敢挑战楚寒，这在整个青云宗都是前所未有的事。
“叶锋，你今天死定了。”楚寒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叶锋，眼中满是狠戾，“三年杂役的怨气，我今天就一并讨回来！”
叶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墨玉残剑。
那漆黑的剑身在阳光下并不反光，反而像是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楚寒见状，猛地一声暴喝，身形一闪，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叶锋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炼气五层弟子的修为全力一击，剑风呼啸，直取要害！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叶锋的眼神却始终平静如水。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墨玉残剑轻轻一挑。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楚寒只觉得手中一轻，低头一看，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处，竟然裂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鲜血汩汩而出，他的剑差点脱手！
“这怎么可能？！”楚寒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是炼气五层，叶锋才炼气一层，怎么可能会在一招间击伤他的虎口？
台下的弟子们也傻眼了。
“刚才那是什么剑招？”
“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太快了，太诡异了！”
楚寒咬了咬牙，强行稳住心神，再次挥剑攻上。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修为，剑招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向叶锋！
叶锋依旧站在原地，双脚甚至都没有移动过。
他只是不断挥动手中的墨玉残剑，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挡在楚寒剑招最薄弱的位置上，然后猛地一绞！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楚寒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叶锋轻描淡写地化解，而他手中的长剑却在不断震颤，虎口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寒越打越心惊，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明明感觉到对方体内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可那剑法却精妙到了极点，每一次出击都预判了他的动作，就像是他把自己送到对方剑尖上一样！
“该轮到我了。”
叶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楚寒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锋手中的墨玉残剑忽然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剑芒，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从剑身上冲天而起！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寒的剑域之中，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是……剑意？！”
白发长老猛地站起身来，满脸震惊！
“一个炼气一层的弟子，怎么可能领悟剑意？！”
蓝袍长老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的叶锋。
楚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杀机锁定了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柄漆黑的剑撕成碎片！
“不、不要——”
叶锋的剑尖停在楚寒咽喉前半寸处，剑芒吞吐不定，那股凌厉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刺得楚寒皮肤生疼。
楚寒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面如土色。
整个青石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墨玉残剑的少年，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叶锋收剑入鞘，看向台上的三名长老：“三位长老，此战结果已分，还请问，弟子可曾偷窃灵药？”
白发长老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叶锋，缓缓点头：“胜负已分，叶锋无罪。至于灵药失窃一事……”
他转头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楚寒，冷冷道：“楚寒，你自己说，还是本座让人去查？”
楚寒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栽赃陷害的计谋，在叶锋彻底绝伦的剑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是……是我……”楚寒的声音如同蚊蚋，“是我贼喊捉贼，是我偷了灵药，陷害叶锋……”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叶锋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便朝刑罚堂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柄墨玉残剑在阳光下，依旧漆黑如夜。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青云宗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杂役出身的三弟子了。
因为，他炼气一层，便悟出了剑意。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