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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流涌动

剑启天元 · 墨渊 · 4714字

药堂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叶尘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上,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

“醒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碗药走进来,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命硬,外伤看着吓人,没伤到根基。把这碗药喝了,调养三天就能下地。”

叶尘接过药碗,一仰头灌了下去,苦得他直皱眉。他摸了摸怀里,那卷兽皮还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药堂的规矩,治伤记在宗门账上,以后你得还。”老者伸出手,“十个下品灵石。”

叶尘一愣:“我没有灵石。”

“那就记账,等你领了月俸再还。”老者也不在意,“对了,今天是你进内门的第一天,别忘了去内务堂报到领令牌和功法。”

叶尘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他走出药堂,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天元宗内门,他终于进来了。

内门的景象和杂役区完全是两个世界。青石铺就的道路宽敞整齐,两侧是错落有致的院落,远处还有几座高大的楼阁,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里面练功。空气里的灵气比杂役区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呼吸都让人觉得经脉舒畅。

叶尘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往内务堂走去。路上的内门弟子看到他,有的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他知道自己昨天在擂台上的那一剑,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

“就是他?昨天一剑杀了赵延年那个?”

“看着也不怎么样啊,瘦得跟竹竿似的。”

“别小看他,那一剑我亲眼看到的,快得根本看不清。”

叶尘充耳不闻,加快了脚步。

内务堂是一栋三层的青砖楼,门口排着一条长队,都是新晋内门的弟子在办理手续。叶尘老老实实地排在队尾,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他。

“姓名。”柜台后面的管事头也不抬。

“叶尘。”

管事翻了翻名册,在叶尘的名字上打了个勾,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和一本书册递过来:“这是你的身份令牌,还有内门的基础功法《青云诀》上卷。每个月可以去藏经阁借阅一次功法,灵石月俸十个下品灵石,去任务堂接任务可以赚贡献点。规矩都写在书册里了,自己看。”

叶尘接过令牌和书册,令牌是黑铁质地,上面刻着一个“内”字,背面是他的名字。他翻了翻那本《青云诀》,薄薄的一本,记载的都是最基础的炼气法门。

“对了。”管事忽然叫住他,“你的住处安排在丙字区第七号院,和你同住的是另外三个新晋内门弟子,你自己去找。”

叶尘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内务堂。他刚走出门,就看见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面容英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人他认识,叫赵明远,是内门弟子,据说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七层。更关键的是,他是赵延年的堂兄。

赵明远在叶尘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叶尘?”

叶尘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昨天那一剑,很不错。”赵明远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不过我劝你一句,做人别太张狂,有些人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赵师兄是来替他弟弟出头的?”叶尘淡淡开口。

“出头?”赵明远摇了摇头,“擂台上有生死,那是规矩。赵延年自己技不如人,死了活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内门的水很深,别一不小心淹死了。”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赵明远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警惕。这人说话滴水不漏,表面上客客气气,但那种阴恻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这些人在内门经营多年,真要对付自己,手段肯定不会少。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先压在心底,按着书册上画的地图找到了丙字区第七号院。

院子不大,四间屋子围着一个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叶尘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壮汉正蹲在井边洗脸,看到叶尘进来,咧嘴一笑:“你就是叶尘?我叫王大壮,咱俩以后是邻居了。”

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抬起头看了叶尘一眼,怯生生地说了句:“我叫李默。”

最后一个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冷峻,抱着剑靠在墙边,只是对叶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叶尘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四个人算是认识了。王大壮是个自来熟,拉着叶尘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内门的规矩:“丙字区的条件最差,灵气最稀薄,但好歹比杂役区强。要想去更好的地方,就得靠自己挣贡献点换。”

“换什么?”叶尘问。

“换更好的修炼室,换功法,换丹药,什么都能换。”王大壮掰着手指头数,“我听人说,甲字区的修炼室灵气浓度是咱们这里的十倍,在里面修炼一天顶外面十天。但那地方一年租金要一千贡献点,咱们这些新来的,想都别想。”

叶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有更好的修炼环境,他的进境会快得多。

正说着话,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个穿着黑色执法堂制服的弟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

“叶尘,跟我们走一趟。”那执法堂弟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大壮站起来挡在叶尘前面:“这位师兄,出什么事了?”

“执法堂办事,没你说话的份。”那执法堂弟子冷冷看了王大壮一眼,“叶尘,有人举报你昨晚潜入藏经阁,盗取功法《土元诀》秘卷,现在要带你回去调查。”

叶尘眉头一皱:“我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跟我们走一趟自然就知道了。”那执法堂弟子一挥手,身后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王大壮急了:“你们这是冤枉人!叶尘昨天在擂台上受了重伤,在药堂养伤到今早,怎么去偷功法?”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们走。”执法堂弟子根本不理会王大壮的辩解,两个弟子上前就要抓叶尘的胳膊。

叶尘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两个人的手:“我说了,我没偷。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赵明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黄褐色的书册,“昨天晚上,藏经阁第三层的《土元诀》秘卷被盗,值守长老追出去的时候,在藏经阁外面捡到了这个。”

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布片,上面绣着一个“叶”字。

叶尘瞳孔一缩。那布片是从他衣服上撕下来的,但他的衣服昨天晚上确实破了好几处,可他不记得自己去过藏经阁。

“这东西是从你衣服上撕下来的吧?”赵明远笑眯眯地把布片举到叶尘面前,“叶师弟,你说你没偷,那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藏经阁外面?”

叶尘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而且算计他的人手段很高明。布片确实是他衣服上的,但他昨天和赵延年打斗的时候,衣服被撕破了好几个地方,掉落的布片很多,被人捡走一片完全有可能。

“这是栽赃。”叶尘冷冷说道,“我昨天在擂台上和赵延年比斗,衣服破了,掉落的布片到处都是,有心人捡一片拿来陷害我,再容易不过。”

“狡辩。”赵明远摇了摇头,“执法堂的人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去执法堂说吧。”

那执法堂弟子再次上前,这次直接伸手去抓叶尘的衣领。叶尘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小剑上,但随即又松开了。现在反抗,等于坐实了罪名。他深吸一口气,任由那两个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走。”

叶尘被押着走出院子,身后传来王大壮的喊声:“我去找执事大人!叶尘你撑住!”

赵明远跟在后面,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凑到叶尘耳边,压低声音说:“叶师弟,内门的水很深,我说过的。”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执法堂坐落在宗门主峰的半山腰,是一栋气势恢宏的青石大殿。叶尘被押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穿着一身黑色绣金的长袍,正是执法堂的副堂主刘敬之。

“启禀刘师叔,叶尘带到。”那名执法堂弟子抱拳行礼。

刘敬之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叶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尘,有人举报你昨夜潜入藏经阁盗取《土元诀》秘卷,你可认罪?”

“弟子不认罪。”叶尘站直了身体,“弟子昨晚在擂台上受了重伤,一直在药堂养伤到今早,此事药堂的长老可以作证。”

“药堂长老确实说你今早才离开,但昨日深夜你在何处,无人知晓。”刘敬之拿起桌上那卷黄褐色的书册,“这本《土元诀》秘卷,是在藏经阁外面的一片草丛里找到的,旁边还发现了你衣服上的布片。”

叶尘盯着那卷书册,忽然开口:“我可以看看那本秘卷吗?”

刘敬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拿给他看。”

一名执法堂弟子把书册递到叶尘面前。叶尘伸手接过,翻开看了几页,脸色微微一变。这本《土元诀》确实是真的,而且上面记载的功法和他在兽皮上看到的第三种法门《御土诀》有些相似之处,只是浅显了很多。

“你可以确定,这不是你偷的?”刘敬之问道。

“不是我偷的。”叶尘合上书册,“但如果有人想陷害我,做得这么粗糙,未免太看不起执法堂的诸位师叔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我昨天才进内门,连藏经阁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准确找到第三层的《土元诀》秘卷?第二,我身上明明带着偷来的秘卷,为什么还要把布片留在现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我偷的?第三,以我的修为,怎么可能在值守长老的眼皮底下潜入藏经阁,还能全身而退?”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刘敬之微微点头:“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但这么大的事,不能光靠你几句话就洗清嫌疑。”

“那就查。”叶尘抬眼看着刘敬之,“查昨天晚上值守藏经阁的长老是谁,看看他看到了什么。再查我的布片到底是怎么掉在藏经阁外面的,如果有心人捡了布片去栽赃,那布片上应该没有我的灵气残留才对。”

赵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被叶尘捕捉到了。

刘敬之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容貌清丽,气质出尘。

“刘师叔。”女子朝刘敬之行了一礼,“弟子宁瑶,有一事禀报。”

刘敬之看到她,神色缓和了一些:“宁师侄有什么事?”

宁瑶看了叶尘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弟子昨夜在药堂附近练功,曾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藏经阁方向去。当时弟子没有放在心上,但今早听说叶师弟被举报偷盗功法,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那道人影身上穿的,是执事堂一位师兄的衣服。”

她从玉简中催出一道光芒,在虚空中投影出一幅画面。画面很模糊,但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穿着执事堂的制服,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快步朝藏经阁方向走去。

“这个人影,和叶师弟的身形对得上吗?”宁瑶看向叶尘。

所有人都沉默了。叶尘的身形虽然瘦削,但个子不算矮,和那道人影比起来,明显要高大一些。而且那道人影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还有一点。”宁瑶继续说道,“我让人去查了一下,昨天夜里藏经阁值守的长老是孟长老,他的修为是筑基中期。如果叶师弟真的潜入藏经阁,孟长老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除非有人故意给他开了后门。”

此言一出,赵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刘敬之的眼神锐利起来,他看向赵明远:“赵师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明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刘师叔说笑了,我只是例行公事,把证据交给执法堂而已。”

“哦?那你怎么解释,你一个内门弟子,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去藏经阁附近?”宁瑶笑吟吟地看着他,“而且据我所知,赵明远师兄和赵延年师兄是堂兄弟吧?昨天赵延年在擂台上一剑毙命,今天你就来举报叶尘偷盗功法,这时间未免也太巧了。”

赵明远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刘敬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来人,去查一下赵明远昨天晚上的行踪。另外,把执事堂昨天晚上的值守人员名单调过来。”

赵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叶尘看着这一幕,心里对宁瑶多了一分感激。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姐为什么要帮自己,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执法堂里,一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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