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林夜背着外设包走出学校宿舍。
城市赛的场馆设在市中心的一座电竞馆，距离学校不算远，打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他本来想叫苏晴一起来，但苏晴说今天要去参加一个线下活动，只能通过直播看他比赛。
“别输得太难看就行。”苏晴在电话里笑着说。
林夜没回话。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发麻的太阳穴——自从昨晚收到那条短信后，他脑中的那片金色光点就变得更加活跃了，像是某种信号灯，在他思考与游戏相关的事情时不停闪烁。
战术预演。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自己给这个能力起的名字。从最初只能看到敌人一秒后的操作，到现在可以预判三秒，这块金色代码像是一个正在进化的系统。而那条短信里提到的“下一阶段”，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但同时也有着抑制不住的期待。
抵达电竞馆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城市赛是《星域争锋》官方举办的区域性线下赛，虽然没有职业联赛那么大规模，但参赛人数也不少，光是报名的大师段位以上玩家就有三百多人。比赛采用单败淘汰制，一天之内决出冠军，强度相当大。
林夜在签到处领了参赛证，上面印着他的游戏ID——“夜神”。
这是他当初随手起的ID，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要顶着这个名字，走到台前。
“夜神？”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夜转头，看到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审视与不屑：“你就是最近那个打上大师段的夜神？我在排位里见过你，玩得还不错。”
“谢谢。”林夜礼貌地点了点头。
寸头青年嗤笑一声：“谢什么谢，我说的是‘还不错’，又不是说你厉害。这城市赛不像排位，线下赛的压力你扛得住吗？键盘一响，手抖不抖，那才是真本事。”
旁边几个青年也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挑衅。
林夜没有应声。他知道线下赛和线上排位的区别，但这正是他需要的。如果只在寝室里打排位，他永远无法真正检验自己的上限。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的对手是个钻石二的玩家，水平在参赛者里算中等偏下。林夜没有动用天赋，纯粹依靠操作和对线压制就轻松取胜。他的手指敲击键盘时稳稳当当，节奏感极好，像是弹奏一首熟悉到极致的曲子。
2比0。干净利落。
第二轮。林夜对上一个大师段位的剑姬专精玩家。
比赛一开始，对方就在公屏上打字：“听说你是新晋级的大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林夜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选的是疾风剑客——一个以快节奏和精准技能连线闻名的英雄。前期对线上，对面的剑姬打得非常凶，三次强行换血都占了小优。直播间里开始有弹幕刷“夜神要跪”，苏晴也给他发了条消息：“稳一点，别浪。”
林夜没回。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出现了那层熟悉的金色光晕。
与此同时，剑姬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中都被分解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剑姬的Q技能会向前突刺，落地后有零点三秒的僵直——对手肯定会在补掉那个残血小兵后卡这个僵直前摇再次进攻，方向是左上方四十五度。
林夜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提前向右横移了一步。
剑姬果然在补完那个残血小兵后，Q技能瞬间出手，直刺左上方——但林夜的疾风剑客已经站在了这个技能的极限范围之外。剑姬的Q技能空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林夜反手一套连招命中，剑姬的血条瞬间掉了一截。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剑姬的所有操作都被林夜精准预判。他像是在和一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人对战——不，更像是看穿了对手的心跳和呼吸，每一次出手都是反制，每一次躲避都是预想之中。
3比0。对方直接退出了游戏。
剑姬玩家在赛后聊天里打了四个字：“你是挂逼？”
林夜没有回复，关掉了聊天窗口。
但周围的观赛区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那个夜神的预判好准，感觉他每次都能猜到对面下一步要做什么。”
“确实有点离谱，刚才那波剑姬明明可以杀他的，结果他自己往旁边走了一步，剑姬的技能就全空了。”
“该不会是开了某种透视外挂吧？”
“不可能，这是线下赛，设备都是统一检测过的，所有外挂都会被封杀。”
议论声越来越大。
但林夜反而越来越兴奋。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天赋发动时，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清晰而有序——敌人的意图、技能的轨迹、胜负的走向，一切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而他只是按着剧本走而已。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林夜接连击败了三个大师段位的对手，全都是一面倒的碾压。到了第六轮比赛时，他遇上了本次城市赛的头号种子选手——星尘。
星尘是这个城市电竞圈里有名的高分路人王，据说已经有职业俱乐部在联系他。他的打法极具侵略性，擅长在极限操作中创造机会，曾经在排位中以一打三。
比赛前，星尘主动走到林夜的座位前，俯身看着他：“你的比赛录像我看了。”
林夜抬起眼：“所以？”
“你的预判能力很强，几乎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星尘的眼神很锐利，“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遇到一个同样能预判你操作的人呢？那种能力是不是就没用了？”
林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同样能预判？
星尘的话让他想起了昨晚那条短信——你的天赋正在觉醒，下一阶段，需要更多的实战。
难道说……像他一样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止一个？
“比赛马上开始，请双方选手准备。”裁判的声音打断了林夜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戴好耳机。
比赛正式开始。
星尘选的是影刃刺客，一个极其依赖判断和时机把握的高爆发英雄。而林夜依然选了疾风剑客。
开局不到两分钟，林夜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面的星尘，打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影刃刺客在游走时的路线看似随机，实则每一次都恰好卡在林夜的技能CD和视野盲区之间。好几次，林夜的预判明明捕捉到了星尘的位置，但星尘总会在最后一刻改道，就像他也能看穿林夜在想什么一样。
两人在中路对拼了一波。
林夜先手Q技能刺向星尘的落点，但星尘没有像预判里的那样出现在那个位置，而是反方向闪避，同时甩出一套连招，打掉了林夜三分之一的血量。
“不对……”林夜皱起眉头。
这个星尘，确实能读懂他的思路。
那种感觉很微妙——对方不是有预判天赋，而是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像是研究透了游戏里的所有走位规律和心理陷阱。他是靠经验和逻辑推导出林夜下一步的行动，而不是像林夜一样直接“看到”未来三秒的画面。
“原来如此。”林夜心里明镜一般。
星尘的这套打法，确实能克制一般的高分段玩家。但对于林夜来说，并没有用。
因为他的能力不是预判，而是预演。
看到对方动作后再预判，那叫反应；推演出对方的全部意图和可能性，这才是预演。
林夜调整战术，不再依赖天赋被动地看穿星尘的动作，而是主动设下陷阱。他故意在某几波交锋中留下看似固定的操作习惯，让星尘逐渐形成“预判他会在某个位置出手”的思维定式。
然后，在决胜局的关键团战里，林夜把所有的习惯全部推翻。
他在野区卡了一个极为刁钻的视野盲区，等星尘以为他在A点补刀时，突然从B点杀出，一套流畅到极致的连招直接把星尘的影刃刺客打成了残血！
星尘的反应也很快，几乎在挨到第一刀的时候就开始向后撤退，但他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林夜封死了。疾风剑客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将影刃刺客死死钉在墙壁边缘。
第一滴血。
紧接着是第二次击杀，第三次。
3比0。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掌声。
星尘摘下耳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林夜面前，伸出手：“你赢了。”
林夜握住他的手。
“你真的很强的预判能力。”星尘盯着他的眼睛，“但我觉得，那不只是预判那么简单。你会去打职业联赛吗？”
林夜愣了一下，刚想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就是夜神？”
林夜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观赛区的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胸口的铭牌上写着“星辉电子竞技俱乐部”。
职业俱乐部的人。
中年男人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星辉的青训主管，姓陈。你的比赛我全程都看了，有兴趣来我们俱乐部试训吗？”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林夜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麻——这是他第一次被职业俱乐部主动邀请。
但他的脑海里，却响起了那条短信里的话：
“下一阶段，需要更多的实战。”
他握紧名片，抬起头看着陈主管，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