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苍穹战队训练室的灯已经亮了。
陆辰推开门的时，发现张远的机器亮着。对方戴着耳机，屏幕上是《星穹战场》的训练模式界面，一个接一个地练习连招。看到他进来，张远摘下一边耳机，随意地点了点头：“早。”
“你来这么早？”陆辰把背包放在椅子上。
“睡不着，就想多练一会儿。”张远笑了笑，眼神却很认真，“昨天那场训练赛，我发现自己拖你们后腿了。”
陆辰没说话，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他理解张远的感受——作为队伍里最晚确定的成员，张远的中路风格偏向稳健，但在快节奏的团战中，他常常跟不上陈昊和陆辰的进攻思路。昨天的训练赛里，他有三次支援慢了半拍，直接导致团战崩盘。
“一起练吧。”陆辰说，“我陪你打到八点，然后其他人来了我们再练配合。”
张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两个人开始了枯燥又重复的练习。陆辰选择的英雄是打野刺客“影刺星辰”，张远用的是法师“冰霜女巫叶澜”。他们一遍遍地模拟野区遭遇战，计算技能的冷却时间，调整进场的先后顺序，尝试不同角度切入的衔接方式。
“你那个冰霜禁锢的施法时间有点长，”陆辰看着回放画面，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你刚起手抬杖的时候，我已经进场了。在对面单点控制打到我的同时，你的控制还没落下去，中间有0.3秒左右的真空期。”
张远皱了皱眉，回放了几遍，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我按技能的习惯慢了，总想在确认你位置之后再丢技能。”
“可以试试预判。”陆辰说，“我要进场的时候，会先给你信号，你看到就丢技能，不用等我人到。”
“不担心失误？”
“配合本身就是不停试错，试出来的。”
两个人又反复调整了几轮，直到张远能将冰霜禁锢的时间点提前到陆辰刚刚抬手的一刹那。当技能在训练模式中第一次完美衔接，陆辰感觉自己仿佛能够预判到张远的每一个弹道轨迹。那不是单纯的默契，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他知道张远会在哪个时刻出手，而张远也知道他会在哪个时刻进场。
七点四十分，沈墨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陆辰和张远正面对面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人拿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争论某个英雄连招的最优解。
“你们俩是今天来的第一拨？”沈墨有些意外。
“第二拨，”陆辰指了指训练室，“陈昊和燕子还没来，林哥应该还在楼上睡觉。”
话音刚落，陈昊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谁说我还没来？”
陈昊顶着一头乱发走进训练室，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三杯豆浆。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给你们带的，沈墨帮我把那杯豆浆递过来。”
“你这么好心？”陆辰接过豆浆，有些狐疑。
“你以为我是特地给你们买的？”陈昊撕开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我饿了，顺便帮你们带的。要不是因为今天要练配合，我才懒得起这么早。”
“那我得谢谢你的顺便。”陆辰笑了。
陈昊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八点半，林修远终于出现在训练室里。他穿着件黑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洗过把脸就来上班了。他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几个人，发现全员都已经到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都到了，”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白板笔，“那今天就提前开始吧。”
林修远在白板上画了五个圆圈，分别标上了“1”到“5”的编号，然后用箭头把它们连接起来。他转身看着五人，表情认真：“今天不练对线，不练单杀，只练一件事——循环支援。”
他指着白板上的路线图，开始讲解：“你们每个人的位置，都有一条最优的支援路径。中路支援上路，上路转下，辅助带着打野入侵野区，形成循环。我不要求你们打出多华丽的击杀，只要能够在正确的时机出现在正确的位置，配合就算成功。”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前几次训练赛里，他们输的最多的不是操作，而是支援。当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队友总是慢一步；当他们想要发起进攻的时候，总有人还没到位。这支队伍的个人能力都不差，但真正放在一起，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协调。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林修远敲了敲屏幕，“模拟下路配合，打野和中路同时支援。陆辰，你和陈昊、燕子先练。”
游戏开始后，陆辰选了“影刺星辰”，陈昊选的是战士“夜神”，燕子选了射手“白狐”。三个人在三路中快速发育到四分钟，然后按照林修远的指示，开始尝试同步支援下路。
第一次尝试，陆辰从野区摸过去，陈昊从上路往下靠，燕子故意压线引诱对方。可就在陆辰准备进场的时候，陈昊还在河道里遭遇了对方的眼位，不得不绕路。燕子一个人面对对面两人包夹，硬生生被逼出了闪现。三个人第一次配合以失败告终。
“不对，”陆辰皱着眉，“我们的进场时间没有对齐。陈昊，你从河道下来的时候，会被对面的眼位看到，应该先排眼再动。”
“排眼要时间啊，”陈昊说，“我排完眼再走过来，燕子那边肯定已经被打残了。”
“那我和燕子先压，你绕后。”陆辰迅速调整方案，“你从上路塔下走，贴着墙壁过来，对面重点在下路，不会想到你会从那个角度绕。”
陈昊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第二次尝试，陈昊绕到了后方，陆辰和燕子同时发起进攻。陆辰进场压制对面射手，燕子跟上输出，陈昊从后方切入切断了对手的退路。三个人之间的配合虽然还有几分生涩，但已经能够完成基本的包围。当对面的两人双双倒下时，燕子按着回城键，差点笑出声：“哎，这次打得好，我终于可以不死了。”
“别高兴太早，”陈昊擦了把汗，“才刚练了一次而已。”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模式。下路、上路、中路、野区，每一个位置都被拆解成不同的支援路线，再重新组合。陆辰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拼图，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位置，试图跟其他人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最让他难忘的是和陈昊的一次配合——他们试图同时从两个方向切入，打一波中野联动。按照林修远的战术布局，陆辰应该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陈昊再从侧面进场收割。可是因为沟通失误，陆辰提前动手了，而陈昊还在赶路。陆辰只能强行留住对方，最后被反杀，陈昊赶到时已经晚了。
“对不起，我的锅，”陆辰主动认错，“我冲早了。”
“不怪你，”陈昊的语气居然没有平时那么冲，“我也慢了，没想到你会那么激进。”
“所以配合这东西，就是得打出来才知道，”坐在角落里看录像的林修远终于开口，“你们刚才那一波虽然输了，但至少暴露了问题。下回注意就行。”
陆辰点了点头，重新开始下一局。
午饭时间，几个人都累得够呛，趴在桌子上不想动。陈昊直接躺在了地上，张远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沈墨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燕子在用手机跟朋友聊天。陆辰一个人坐在那，盯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一直在默算着参数。
“还在看呢？”沈墨走到他身边，递了杯水过去，“都十二点了，先去吃饭吧。”
“再看一遍，”陆辰接过水杯，“刚才有一波我的进场位置不太好，我想看看能不能换个角度。”
沈墨笑了笑，没再劝他，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回放，沈墨忽然说：“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个独行侠，从来不跟别人配合。但今天看你一遍遍地练这些东西，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陆辰问。
“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你是一个队伍里的人了。”沈墨认真地看着他，“这种感觉很好。”
陆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下午，林修远让他们打了几场模拟赛。没有对手，只是五个人在训练模式里反复演练。就像是交响乐团在反复校准每一个音符，他们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自己的节奏。配合的默契度在不断提高，每一个人都开始感受到那微妙的变化——当你准备开团的时候，队友已经在身后；当你需要撤退的时候，辅助已经在身边铺好了技能。
傍晚五点半，林修远叫停了训练。
“今天的效果不错，”他站在前面，语气平静，“虽然还有问题，但你们至少知道该怎么找了。明天继续，后天训练赛，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五个人在训练室里又待了一会儿，才开始收拾东西。陈昊第一个走，出门前回头看了陆辰一眼：“明天还是那个点？”陆辰点了点头。陈昊没说什么，推门走了。
张远和燕子结伴离开，沈墨最后一个走。临走前，她把一个保温杯放在陆辰桌上：“晚上回去别熬太晚，我跟林哥说了，你明天可以晚来一个小时。”
“不用，”陆辰说，“我能按时到。”
沈墨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你真的是……”她没说完，转身也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陆辰一个人。他没有马上走，而是坐在位置上，把今天录下来的配合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着要点。
“第四场，第三分钟，辅助游走慢了0.7秒，下次要在对方支援前30秒开始行动。”
“第十一场，第七分钟，中野联动的时候，我和张远的技能衔接已经能控制在0.2秒以内。”
“第十五场，第十三分钟，五人大团战，三路同时支援，总用时比第一次快了12秒。”
他写得很详细，就像是以前一个人单排冲分时那样认真。但这一次，他记录的不再是自己的操作细节，而是整个团队的变化。
他想起第一次训练赛时，五个人各自为战的样子。那时候他们就像五个没头苍蝇，谁都不知道该往哪飞。但现在，当他们开始尝试真正配合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五个人也许真的可以变成一支队伍。
他关掉电脑，起身离开训练室。
走廊里依旧安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修远发来的消息：“今天配合打得不错。尤其是你。”
陆辰笑了笑，回复：“还差得远。”
“慢慢来。这才是开始。”
陆辰收起手机，转身往电梯走去。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继续打磨那支名叫苍穹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