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苍穹战队的训练室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陆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游戏画面里，他的角色“破军”正贴着野区边缘摸向对方红buff区域。耳机里传来张远的声音：“对面中路刚交了闪现，打野应该在上半区。”
“收到。”陆辰没有犹豫，操控角色直接入侵野区。
视野里，对方打野果然正在打红buff，血量已经过半。陆辰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对方交了惩戒的瞬间，一个位移技能直接切入。
“破军击杀野区猎手！”
“第一滴血！”
两个提示同时跳出，对方打野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已经变成了黑白。陆辰顺手收掉红buff，语气平静：“中路可以压一波，辅助看下上路河道。”
沈墨辅助位的风语者立刻转向上路，她的视野布置得极其精准，每一个关键隘口都亮了起来。上路的赵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越塔强杀了对方上单，虽然自己也差点被换掉，但最终还是残血逃了回来。
“漂亮。”张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波节奏完美。”
这已经是他们连胜的第五场比赛了。
自从两周前第一次在训练赛中打出配合之后，苍穹战队的进步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次级联赛的积分榜上，他们从倒数第三名，一路冲到前八，然后前四，现在直接杀到了第二的位置。
陆辰退出结算界面，随手打开下一场的备战面板。旁边的陈默已经凑过来看数据了：“辰哥，你这把八分钟的经济领先快两千了，对面打野被你反野反到心态炸裂。”
“是他自己太贪。”陆辰说，“明知道我在上半区蹲着，还不做视野。”
“不是他贪，是你太凶了。”沈墨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我看了前十三场比赛的数据，你前十分钟的场均反野次数是四点二次，冠绝全联赛。说句不好听的，次级联赛里几乎没人能防住你这种打法。”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这是他每天的习惯，打完比赛不管输赢，都会把关键节点记录下来。从一开始的单纯记录数据，到现在已经开始分析对手的战术习惯和弱点。
林修远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眼神里看出满意。他站在大屏幕前，调出了一周来的比赛录像剪辑：“给你们看点东西。”
画面开始播放。
第一段是第八场比赛的团战回放，五个人配合得还略显生疏，陆辰进场慢了0.3秒，导致了团战失利。林修远按下暂停：“这里，看出来问题了吗？”
“我的进场时机不对。”陆辰主动说，“当时应该等张远的大招逼出对方闪现之后，再切入。”
“对。”林修远不置可否，继续播放。
第二段是第十场比赛，同样是团战，这次五人的配合明显流畅了很多。陆辰进场的同时，沈墨的保护技能准确地落在他身上，张远的中单法师也同步释放了控制技能。一波完美的团战，零换三，直接奠定胜局。
林修远关掉视频，转过身看着他们：“进步很明显，但还不够。”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连胜是好事情，但别被连胜冲昏了头。”林修远的语气很平淡，“你们现在赢的，都是次级联赛的队伍。有些队伍甚至连职业战队的门槛都摸不到。真正的强队，是要到甲级联赛才会遇到的。”
“林哥，我们什么时候能打甲级联赛？”赵凯问。
“等你们能稳定拿下次级联赛前三再说。”林修远说，“还有三场比赛，打完这轮季后赛，如果积分能稳住前二，就能获得冲击甲级联赛的资格。”
三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辰身上。两周前，他们还只是五个勉强凑在一起的散兵游勇。但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已经成了整个队伍的主心骨。
“别看我。”陆辰说，“比赛要一场一场打。”
“说得好。”林修远难得笑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明天下午两点集合，备战下一场。”
训练室的气氛松弛下来。张远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辰哥，晚上一起吃饭？旁边新开了一家烧烤，据说还不错。”
“我再看一遍今天比赛的录像。”陆辰说。
“你这个人……”张远无奈地摇头，“自从加入战队，你除了训练就是看录像，连女朋友都没谈吧？”
“没有。”
“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赢比赛的乐趣。”
张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妈的，你说得对，赢比赛确实比谈恋爱有意思。”
旁边的陈默插嘴：“张哥，你别把辰哥带坏了。人家是正经人，跟咱们这种网瘾少年不一样。”
“谁网瘾少年了？我可是职业选手！”
“次级联赛的。”
“……你闭嘴。”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训练室。沈墨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位置上的陆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陆辰应了一声，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沈墨无奈地关上门，走廊里传来几个人渐行渐远的说笑声。
训练室又安静下来。
陆辰把今天的录像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补充了几行备注。然后又打开韩服排位，打了三局。三局全胜，其中两局是MVP，一局团队的SVP。
他关掉游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这五场比赛的画面。从第一场的生涩配合，到第五场的行云流水，五个人的默契在肉眼可见地提升。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起前两天看过的甲级联赛录像。那些真正强队的配合，快到让人窒息。一波团战从发动到结束，通常不超过五秒钟。每一次技能释放都精准到毫秒，每一个走位都卡在最关键的位置。那种程度的配合，需要的不只是天赋和训练，还要有绝对信任。
苍穹战队现在能做到吗？
不能。
他们甚至连次级联赛的霸主都还没当上。
陆辰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向窗边。外面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在高楼间闪烁，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行。
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林修远发来的消息：“明天的对手，是现在排名第三的HT战队。他们刚换了一个新辅助，打法特别激进。你小心点。”
陆辰回复：“不怕他激进，就怕他不激进。”
“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刚才沈墨跟我说，你已经连续五天在训练室待到凌晨两点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我不困。”
“下周开始，强制休息制度。每天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离开训练室。”
“……”
“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
陆辰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林修远是为他们好，连续高强度训练，很容易导致注意力下降，甚至出现操作变形。但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永远也装不满的杯子，总想往里灌更多的水。
因为他见过那个高度。
他才刚摸到了一点边缘。
他关掉手机，重新坐回电脑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游戏，而是调出了明天对手HT战队的比赛录像。按照林修远的说法，HT战队突然换了个新辅助，打法风格跟之前截然不同。
录像开始了。
一开始，陆辰的表情还比较轻松。但看到第七分钟的时候，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画面上，HT战队新的辅助位，在一波看似普通的游走中，做出了一个极其精妙的绕视野操作，直接骗掉了对方打野的惩戒，然后配合中路拿下了小龙团战的胜利。
那个走位，那个节奏感。
陆辰把画面回放了几遍，然后截图，放大，仔细观察。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的打法，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游戏里。
而是在真实的生活中。
陆辰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来。索性不再纠结，继续看录像。等他看完三场HT战队的比赛，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半。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他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明天，就是他们冲击甲级联赛资格的倒数第三场比赛。
能不能守住连胜势头，就看这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