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赛的抽签结果在八强赛结束当晚公布。
叶辰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赛事官方推送的消息：“八进四淘汰赛对阵：星陨战队 VS XG战队。”
XG战队。
他记得这个名字。城市赛的十六强队伍，以战术多变著称，核心选手代号“余烬”，擅长打逆风局翻盘。城市赛时他们输给了暗影战队三场，但每一场都打满了时间，比分咬得很死。
“XG的实力不弱。”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躺在沙发上翻看对战数据，“他们那个队长余烬，反应速度测试排名城市赛前三，而且这人特别擅长捕捉对手的心理漏洞，越到关键时刻越冷静。”
叶辰回过身，看到阿哲正坐在床边调试自己的外设，头也没抬。
“明天我来限制余烬。”阿哲说。
叶辰挑了下眉。阿哲平时话少，但每次主动开口提战术安排，说明他已经做了充分的预判和分析。
“说说你的想法。”
阿哲抬起头，眼神平静：“余烬的风格跟你有点像，都是靠预判打先手。但他的预判建立在对数据的分析上，不是直觉。城市赛的时候，暗影战队的渡鸦就是用快节奏的变向打断了他的读图节奏，逼他进入被迫反应的状态。”
叶辰明白了。阿哲的意思是，他要在对位上给余烬制造巨大的压迫感，让对方无法从容地分析局势，从而露出破绽。
“那你呢？”叶辰问。
“我打收割。”阿哲的回答简洁明了。
阿泽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们俩这是要打双核？”
“不是双核。”叶辰摇头，“是联动。阿哲牵制，我找机会切入。只要余烬倒，XG的战术体系就崩了一半。”
阿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林一诺：“一诺，你明天打什么位置？”
“辅助。”林一诺说，“我们三个都偏向进攻，需要一个稳固的后防线。不然一旦你们俩前压，对面绕后切我，我们就全完了。”
陈默在旁边笑道：“我就负责当个坦克挨打呗。”
四个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的比赛场馆设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大型体育馆内。观众席能容纳八千人，此刻几乎座无虚席。舞台中央，两座全息舱已经准备完毕，穹顶上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两支队伍的赛前宣传片。
叶辰站在选手通道里，听着外面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心跳微微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
两天前，他在剑皇的注视下拿下了那场3比0的胜利。但那只是一份勉强及格的答卷。剑皇对他的期待远不止于此，他必须打出更高水平的比赛，才能让对方看到他的成长。
“别紧张。”阿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辰一愣。这是阿哲第一次主动跟他做这种肢体接触。
“我没紧张。”叶辰说。
“那就好。”阿哲说完，率先踏入了赛场。
比赛开始。
第一张地图是“废墟工厂”，一张以废弃工业区为背景的地图，到处都是锈蚀的管道和高低错落的平台，适合近身缠斗。
XG战队的阵容是典型的双射手体系：核心余烬用的是弯刀加短弩的中程组合，另一名射手用的是长弓，负责远程压制，再配合一名盾战士和一名治疗法师。
星陨战队的阵容则是叶辰的影刃、阿哲的猎魂者、陈默的铁壁战士、林一诺的灵术师。
比赛倒计时结束。
叶辰没有急着往前压，而是带着陈默和林一诺从右翼迂回。阿哲一个人从左翼切入，直接朝XG的阵型正面冲去。
“阿哲一个人冲过去了！”解说席上，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不是太冒进了？XG有四个人啊！”
话音刚落，阿哲的身影在废墟堆中连续闪烁三次，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卡在XG射手的射程盲区。他的猎魂者双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余烬的反应极快，几乎是阿哲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后撤了两步，同时手里的短弩已经连续射出了三发箭矢。箭矢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经过了他精细的计算，分别封住了阿哲前、左、右三个方向的移动路线。
但阿哲没有躲。他直接迎着正中间的那支箭撞了上去，在箭头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秒，突然侧身半旋，用猎魂者的短刃刀背格开了箭矢，顺势完成了一次翻滚贴近。
“我靠，这是硬吃！”解说员惊呼。
余烬的瞳孔微缩。他没想到阿哲会用这么激进的方式来突破他的封锁。他立刻切换武器，弯刀出鞘，迎着阿哲劈下。
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叶辰动了。
他在余烬注意力被阿哲完全吸引的那一刻，从右侧废墟的阴影中疾冲而出，影刃的刀锋直指余烬的后背。
“星陨战队叶辰绕后了！”解说员的声音几乎破音，“这是个完美的包夹！”
但余烬像是早有预感一样，在叶辰即将抵达他身后的瞬间，他突然放弃了跟阿哲的对拼，用弯刀格挡阿哲一击的同时，身体向左侧猛地一滚，险而又险地躲开了叶辰的致命一击。
“他没预判到。”叶辰心中一动。
这不是纯粹的预判。余烬刚才那个翻滚动作太过流畅自然，就像提前设计好了一样。唯一的解释是，余烬计算了阿哲的突进节奏之后，推断出他身后一定会有第二个人来收割。
这人确实冷静得可怕。
战斗进入胶着状态。阿哲和余烬在前场激烈缠斗，叶辰则不断寻找第二次切入的机会。但XG的另一名射手和盾战士盯得很紧，始终在余烬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不给叶辰任何可乘之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双方的第一次交锋以平局结束，比分1比1，打成平手。
第二场开局前，阿哲忽然在队内语音里说了一句：“下一场，换一个打法。”
“什么打法？”陈默问。
“我卖破绽，你收割。”阿哲的声音很平静，“我能让余烬以为他找到了我的漏洞，但他不知道，那个漏洞是我故意留下的。”
叶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干了。”
第二场地图刷新，是一张城市巷道图。
这一次，阿哲的打法变得更加激进，甚至在余烬面前出现了几次明显的失误。有一次，他在跳跃一个集装箱时落地不稳，身形踉跄了一下。余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弯刀带着弧光劈了过来。
但就在余烬即将命中的前一刻，阿哲的身体突然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转身——他刚才的踉跄是假的！他的整个身体以腰为轴心旋转了九十度，双刃交叉架住了余烬的弯刀，同时用身体的旋转惯性带动刀刃滑向余烬的手腕。
余烬的应变速度也是一流，他在感受到弯刀被锁住的瞬间就松开了武器，身体向后一倒，避开了阿哲的刀锋。
但就在他倒地的这一刻，叶辰从阴影中现身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连招。他的影刃从余烬的后脑斜刺而入，刀尖从咽喉处穿出。
秒杀。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余烬的身体化作数据碎片消散，XG战队的队内语音里传来一片惊呼：“队长倒了！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失去了核心的XG战队阵型彻底崩溃，阿哲和叶辰如同两把利刃，从两个方向同时绞杀进去，配合陈默的正面牵制和林一诺的远程火力，不到四十秒就清光了剩下的三个人。
2比1。
第三场，第四场，星陨战队的状态越来越好。阿哲和叶辰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甚至已经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余烬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计算，都无法同时防住这两个人。
阿哲的进攻手段太过多变，他永远猜不到阿哲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而且就算他猜对了方向，叶辰也会从他的另一侧出现，形成前后夹击。
最终比分定格在3比1。
余烬在全息舱门打开后走出来，朝叶辰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不甘，反而带着一种欣赏。
“配合得不错。”余烬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叶辰握住他的手：“你打得也很好。就差一步。”
“差一步就是差一万步。”余烬摇摇头，目光转向阿哲，“你的猎魂者有东西的。城市赛的时候你没这么强，这几个月进步很大。”
阿哲难得地笑了一下：“废话，我对手不一样了。”
余烬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经久不息。有人在喊叶辰的名字，有人在喊星陨战队。大屏幕上的数据统计显示，叶辰在这场比赛中拿下了十二次击杀，阿哲十一次，两人加起来的击杀数占了队伍总数的百分之八十。
叶辰站在舞台中央，感受着全场的灯光和欢呼声，心里却想起了剑皇的那条消息。
“你刚才有至少两个能更早结束战斗的机会，但你犹豫了。”
他今天没有犹豫。
他走出了通道，手机又震动了。他低头一看，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不错。配合很默契，切入时机也把握得很好。但你留意到没有，最后一场你在右翼绕后的那一次，余烬其实已经察觉了你的意图，他故意把后背露给你，是想等你靠近之后再转身反打。如果不是阿哲突然变向逼他交出保命技能，那一波你就栽了。”
叶辰看着这条消息，瞳孔微微收缩。
剑皇说对了。他确实是没注意到余烬那个转身的细节。如果不是阿哲的突然变向，后果不堪设想。
“感谢提醒。”叶辰回了一句。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分钟，对方没有再回复。
阿哲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又是那个剑皇？”
叶辰点了点头。
“这人到底是谁？”阿哲皱眉，“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叶辰想了想，说：“他应该不只是个退役的高手。”
“什么意思？”
“我记得剑皇这个称号，在《星渊竞技场》这个游戏还没有正式开服之前就存在了。”叶辰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这个称号，是更早的一个游戏里流传下来的。”
阿哲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你是说……”
“嗯。”叶辰打断他，“《星渊竞技场》的底层代码，有一部分来自那款游戏。而剑皇，很可能是那个时代的传说。”
阿哲沉默了好久，然后轻轻说了两个字：“卧槽。”
体育馆的穹顶上，电子烟花炸开绚烂的光芒。四强的名单已经在大屏幕上打出。星陨、雷霆、裂空、神谕。四个名字，代表着城市赛最强的四支队伍。
叶辰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