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的名单出来之后，体育馆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观众席上，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欢呼的是那些已经晋级的队伍粉丝，沉默的则是被淘汰的队伍里那些心有不甘的选手。
叶辰站在通道口，看着大屏幕上的四个名字。
星陨。
雷霆。
裂空。
神谕。
四个名字，代表着城市赛最强的四支队伍。而他所在的星陨战队，赫然排在第一个。这是按照积分排名的顺序，星陨以全胜战绩稳居榜首，雷霆紧随其后，裂空第三，神谕第四。
“半决赛的对手是雷霆。”阿哲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你听说过雷霆的队长吗？”
叶辰摇了摇头。
“陆渊。”阿哲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据说他是退役职业选手，曾经在《星渊竞技场》的前身游戏里打进过世界十六强。”
“退役职业选手？”叶辰微微皱眉。
“对。”阿哲点头，“而且这个人很狂。狂到什么程度呢？他公开说过，雷霆战队的每一场比赛，他都不会让对手拿到超过一个人头。”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他一定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阿哲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喜欢你这股劲儿。”
两个人并肩往休息室走。通道两旁是其他队伍的选手，有些人看到叶辰，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警惕。毕竟星陨战队这一路走来，叶辰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
快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一个人迎面走来。
那人身材高瘦，穿着雷霆战队的队服，背后绣着一个金色的“渊”字。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眼睛狭长，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陆渊。
叶辰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渊也看到了叶辰，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径直走到叶辰面前。
“叶辰？”陆渊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我。”叶辰平静地看着他。
陆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天赋不错，反应很快，但你的打法太年轻了。”
叶辰没有接话。
“你知道吗？”陆渊往前靠了一步，压低声音，“你的那套‘时感领域’，在我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自己的天赋名字，哪怕是队友也没有。但陆渊居然知道，而且准确地说出了“时感领域”这四个字。
“你怎么知道的？”叶辰问。
陆渊笑了，笑得有些张狂：“因为我也用过。或者说，我用过的天赋，比你见过的还要多。”
叶辰盯着他，没有说话。
“明天就是半决赛了。”陆渊退后一步，双手插进口袋里，“我给你一个机会。今天下午，我们私下打一场。你赢了，明天比赛我让你三个人头。你输了，就乖乖地在半决赛上夹着尾巴滚蛋。”
旁边的阿哲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渊耸了耸肩，“就是觉得这种比赛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叶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地址。”
陆渊报了一个位置，转身离开，连头都没有回。
阿哲拉住叶辰的胳膊：“你疯了？他明显是在激你！”
“我知道。”叶辰说，“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能用经验碾压天赋。”
下午两点。
叶辰按照陆渊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家隐藏在巷子深处的私人网咖。网咖的招牌很小，但走进去之后，里面的设备却是一流的。
最里面的包间里，陆渊已经坐在电脑前等着了。他的对面放着一台同款的设备，屏幕上是《星渊竞技场》的自定义对战界面。
“很准时。”陆渊头也不回地说，“坐。”
叶辰坐了下来，戴上了全息头盔。
眼前的画面一暗，随即亮起。这是一个自定义竞技场的初始界面，空旷的环形场地，四周是高耸的透明壁垒。
陆渊的ID出现在对面：“深渊”。
叶辰的ID则是：“星尘”。
“规则很简单。”陆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五分钟之内，谁倒下谁输。不许使用任何技能以外的道具。”
叶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明白。”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场景瞬间展开，叶辰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废墟。碎石、断壁、燃烧的火焰，这是一个模拟城市战的地图。
叶辰第一时间激活了“时感领域”。
空气的流动，火焰的跳跃，远处脚步声在地面激起的微尘波动——一切都变得清晰而缓慢。
他能感觉到，陆渊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动。
左前方。
三十五米。
正在穿过一条小巷。
叶辰没有犹豫，他迅速迂回到右侧的矮墙后面，等待陆渊从巷口经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两米。
就在陆渊即将出现在巷口的那一刻，叶辰动了。
他翻身跃过矮墙，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弧光，直取陆渊的后颈。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切入。
时机、角度、速度，无可挑剔。
但就在刀锋即将触及陆渊后颈的那一瞬间，陆渊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侧转，避开了那一刀，同时反手一记肘击，狠狠地砸在叶辰的肋部。
叶辰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撞在断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零秒。”陆渊的声音响起，“你的时感领域，在我面前零秒就被破了。”
叶辰咬着牙站起来，肋骨的位置隐隐作痛。虽然游戏里不会有真实的痛感，但那种冲击力的模拟反馈依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来。”他说。
陆渊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眼神中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轻蔑：“你的预判，是基于对手的微小动作和呼吸节奏对吧？”
叶辰没有说话。
“但你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陆渊缓步向他走来，“如果我的动作和呼吸节奏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呢？”
叶辰愣住了。
“你的时感领域，看到的是真实的动向，还是我设计好让你看的动向？”陆渊走到距离他三米的位置停下，“你刚才看到我往右侧偏重，以为我要从巷口左转，但实际上，那个偏重是我故意做给你看的。”
叶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的天赋确实很强。”陆渊说，“但它太依赖于你对对手的判断。而判断这个东西，是可以通过经验和技巧来误导的。”
“你骗不过我每一次。”叶辰沉声道。
“是吗？”陆渊的笑容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动作太快，快到叶辰的时感领域都差点捕捉不到。
叶辰的大脑在一瞬间处理了数十个可能性，但每一个可能性都被证明是错误的。陆渊的身法诡谲多变，每一步都像是在预测叶辰的预测。
三秒之后，叶辰再次倒在地上。
这一次，他的血量已经掉到了百分之三十。
“还剩三分钟。”陆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赢。”
叶辰握紧了拳头。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渊很强。
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那种强大不是来自于天赋，而是来自于千锤百炼的实战经验和对游戏机制的极致理解。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步都计算得滴水不漏。
但叶辰知道，越是完美的机器，越有可能存在一个微小的BUG。
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的预判。
时感领域依然在运转，但他不再去分析陆渊的动作和呼吸。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预判。
没有分析。
只有本能。
当他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陆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因为叶辰的动作，完全不符合逻辑。
他不是在进攻，也不是在防守，而是在以一种看似毫无规律的方式移动，仿佛一只在风中飘摇的蝴蝶。
陆渊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出手了。
但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叶辰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躲开。
“有意思。”陆渊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叶辰的瞳孔骤缩。
他躲过了前两招，却在第三招时被陆渊一个翻身扫腿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量：百分之三。
倒计时：三十秒。
“结束了。”陆渊站在他面前，手里多了一把长刀。
叶辰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的天赋确实依赖判断。但你也有一个弱点。”
陆渊眯起眼睛：“什么？”
“你太依赖经验了。”叶辰说，“当对手做出你经验之外的行动时，你需要时间来分析。而那个时间，就是你的破绽。”
话音未落，叶辰猛然从地上弹起，手中短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刺向陆渊的面门。
陆渊侧身闪避。
但他闪避的角度，恰恰是叶辰预判的方向。
叶辰已经在他闪避的那一刻冲到他的身前，一记膝撞狠狠地击中陆渊的小腹。
陆渊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倒计时：零。
时间到。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喘着粗气。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叶辰，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认真的神情。
“你确实与众不同。”他说。
叶辰摘下了全息头盔，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在最后一秒击中了陆渊。
这对陆渊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微小的瑕疵。但对叶辰来说，这意味着陆渊并非不可战胜。
“明天见。”叶辰站起来，对陆渊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陆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他低声说，“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意思的新人了。”
他关掉自定义对战的界面，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
邮件的发件人署名只有一个字——“王”。
陆渊点开邮件，看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手在键盘上停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敲出三个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