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悬崖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叶尘站在洞口，看着下方攀爬而来的七八道身影，心底一沉。
为首的是叶家大长老之子叶无涯，练气境四层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佼佼者。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也都是叶家嫡系子弟，平日里没少欺负自己。
麻烦来了。
叶无涯三两下便翻上崖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在叶尘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一挑。
“叶尘，你在这干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审视，像是在盘问一个偷东西的贼。
叶尘神色平静：“睡不着，上来透透气。”
“透气？”叶无涯嗤笑一声，“透气透到悬崖上来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身后一个尖脸少年跟着起哄：“无涯哥，我看这小子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瞧他衣服上全是灰，指不定在哪个洞里挖宝贝呢！”
叶无涯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确实看到了不少灰尘和蛛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片后山虽然名义上归叶家所有，但因为靠近妖兽山脉，很少有人会深入。叶尘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搜！”叶无涯一挥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偷来的东西。”
几个少年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
叶尘眼神一冷。
换作以前，他只能任由这些人搜身，然后被羞辱一番。但现在不同了。
“叶无涯，”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你以什么身份搜我？”
叶无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身份？我是叶家大长老之子，搜你一个废物还需要身份？”
“废物？”叶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如果我是废物，那你又是什么？”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弥漫开来，四周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瞬间稀薄了几分。
叶无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疯狂涌向叶尘的手掌，那种吞噬一切的气息，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你……你做了什么？！”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手。
灵气恢复了正常流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叶无涯不会看错。
他死死盯着叶尘，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这个曾经连灵气都无法凝聚的废物，刚才分明动用了某种诡异的手段！
“你是谁？”叶无涯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不是叶尘！”
叶尘轻笑一声：“怎么，大长老的儿子，连人都不会认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让开。”
那个尖脸少年刚要上前，却被叶无涯一把拦住。
“让他走。”
叶无涯盯着叶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现在摸不清叶尘的底细，贸然动手可能会吃亏。但这件事，必须尽快告诉父亲。
叶尘走下悬崖时，耳边传来天衍神格虚弱的声音：“小崽子，你太冲动了。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无所谓。”叶尘淡淡道，“反正迟早都要暴露。”
天衍神格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小心。老夫睡去了。”
它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沉寂下去。
叶尘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是叶家最偏僻角落里的一间破旧木屋，屋顶有几处破洞，墙壁也裂开了缝。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破桌子，家徒四壁。
但他并不在意。
盘膝坐在床上，叶尘闭上眼，开始沉入丹田。
那颗金色的“天衍”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流动的灵气比昨天强了数倍，已经隐隐触摸到了练气境的门槛。
“还不够。”
叶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后山有一条废弃的灵脉，曾经是叶家的根基，但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枯竭。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即便是一条枯竭的灵脉，也能从中吞噬出不少灵气。
他起身走出木屋，避开族中弟子的视线，悄悄绕到后山深处。
废弃灵脉就在后山一处裂谷中。
裂谷长约三里，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底部散落着碎石和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是灵脉枯竭后残留的死气。
叶尘走到裂谷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吞噬。”
他默念一声，丹田中的天衍神格微微一颤，一股金色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地下。
刹那间，四周的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道裂纹从叶尘脚下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而落。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些残存的灵气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朝他涌来。
“就是这个！”
叶尘眼中精光一闪，全力催动吞噬之力。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他体内，沿着经脉奔涌流转。他的身体像是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灵气。
丹田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像是要炸开一般。
剧烈的痛楚传遍全身，叶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停手，反而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还差一点！”
轰！
一声闷响从体内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叶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芒。
练气境一层！
突破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拓宽了数倍，丹田中的灵气更加凝实。握紧拳头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全身。
但他没有停下。
“还不够，我还要更多！”
吞噬之力继续催动，裂谷中的灵气更加狂暴地涌入体内。叶尘能感觉到，丹田中的天衍神格正在贪婪地吞吸着这些灵气，然后反哺给他更为精纯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裂谷中的灵气彻底枯竭。
叶尘缓缓收回手，呼出一口浊气。
练气境三层！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如果按照正常修炼，要达到练气境三层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而现在，他只用了一天。
这就是吞噬之力的恐怖之处。
但代价也很明显——被他吞噬过的地方，灵气彻底断绝，寸草不生。
叶尘低头看着脚下干裂的大地，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突破练气境三层的瞬间，叶家主宅深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这股气息……”
老者的目光穿透层层墙壁，望向后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练气境三层？是谁突破了？”
他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掐算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不对，不是叶无涯，也不是叶无双……难道族中还有隐藏的天才？”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家主请吩咐。”
“去查查，后山那边刚才谁在突破。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者重新坐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他隐约觉得，这个突破的时机太过巧合了。昨晚后山的灵气暴动，今天就有弟子突破到练气境三层，这其中肯定有联系。
而此时，叶尘正走在回木屋的路上。
刚走到半路，就撞见了一脸阴沉的叶无涯。
“叶尘！”叶无涯拦住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突然瞳孔一缩，“你……你突破到练气境了？！”
他能感觉到，叶尘身上的气息比早上见面时强了不止一倍，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竟然让他这个练气境四层都隐隐有些忌惮。
叶尘脚步不停：“有事？”
叶无涯脸色变幻不定，咬牙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明明昨天还是废物，怎么今天就突破到了练气境？”
“运气好而已。”叶尘淡淡回应。
“运气好？”叶无涯气得差点吐血，“你骗鬼呢！哪有运气好一天就从废物变成练气境的？”
叶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大长老的儿子，连别人修炼都要管？”
叶无涯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叶尘的背影，眼中满是嫉恨和不甘。这个曾经被他随意欺负的废物，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强势，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叶尘身上那股吞噬一切的诡异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传说。
“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父亲。”叶无涯攥紧拳头，转身朝主宅方向走去，“一定要查清楚，这个废物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叶尘回到木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坐在床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练气境三层的修为，比之前强了太多，但距离他想要的目标还远远不够。
妹妹的病需要大量灵药来续命，而每株灵药都价值不菲。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买不起。
“看来，得想办法赚钱了。”叶尘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起来。
叶家每季度都会有弟子考核，通过考核可以获得灵石和丹药奖励。以前他是废物，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不同了，练气境三层，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得上中上水平。
不过，考核是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叶尘皱了皱眉，时间太长了。
他刚想到另一个赚钱的门路——猎杀妖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尘少爷，家主有请。”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叶尘一愣，起身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一身青色劲装，眉目清冷，正是家主身边的侍从叶青。
“家主找我？”叶尘有些意外。
叶青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诧异：“家主说，有些事想问问你。”
叶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知道，自己吞噬废弃灵脉的事，怕是已经惊动了那位深居简出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