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里面？”
苏尘心中一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碎石。他下意识地将右手握紧，藏在袖中——那只刚刚捏碎岩石的手，掌心的金色痕迹还未完全消退。
洞口光线一暗，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已经走了进来。此人大约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枚银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执”字。
宗门执事弟子。
苏尘认得他——沈煜，内门弟子中排名第七十三位，专司巡查宗门周边的灵脉异动。
沈煜的目光在洞穴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苏尘身上，眉头微微一皱：“你是……外门的苏尘？”
“见过沈师兄。”苏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沈煜没有回礼，而是盯着地面上散落的大量碎石，以及周围墙壁上那些龟裂的痕迹，眼神越来越凝重。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石粉，在指尖搓了搓，脸色骤变。
“这面岩壁的灵气……全部消失了？”
苏尘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师兄，我只是在这里修炼，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岩壁突然就裂了。”
“修炼？”沈煜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尘，“你一个废脉，能在这种地方修炼？这里靠近灵脉核心区，你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外门弟子，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苏尘沉默了一瞬，然后平静地开口：“我……已经突破炼气一重了。”
沈煜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他，眼神中满是怀疑：“你？炼气一重？三个月前宗门测试，你还是个连灵气都无法感知的废……”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确实感受到了——苏尘身上隐隐散逸出的那一丝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是炼气期的气息。
“你真的突破了？”沈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侥幸而已。”苏尘语气平淡。
沈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不管你是怎么突破的，既然已经踏入炼气期，按照宗门规定，三日后就是年度宗门测试，你必须参加。”
“我明白。”苏尘应道。
沈煜又扫了一眼洞穴内的狼藉，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地方灵脉枯竭的痕迹太明显了，但一个刚突破炼气一重的外门弟子，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也许……是灵脉本身出了问题？
沈煜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行了，尽快回外门报到。测试前好好准备，要是表现得太差，就算突破了炼气期，宗门也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洞穴。
苏尘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沈煜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右手。
掌心处，那些金色纹路已经完全隐去，但他的指尖，却隐约感觉到指尖处传来一种奇异的燥热感。
“三天……”苏尘喃喃自语，“三天后，宗门测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测试？
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这三天里，苏尘没有再去那个洞穴。他知道那里的灵脉已经被他吞噬殆尽，再去也没有意义。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外门区域，一边巩固炼气一重的修为，一边摸索着体内那些金色纹路残余的妙用。
结果让他又惊又喜——
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普通的炼气一重修士。
他甚至偷偷试过，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对上炼气二重甚至炼气三重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这还是他只吞噬了一条小型灵脉的结果。
如果吞噬更多、更强的灵脉……
苏尘不敢想象，但他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灵脉，更大的资源。
而宗门测试，就是他踏入这个舞台的第一步。
清晨，阳光洒落在外门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已经搭建好了三座巨大的测试台，每一座都有三丈见方，通体由黑耀石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这是专门用来测试弟子实力的“暴灵台”——打入灵力后，暴灵台会根据灵力的强弱、精纯度和爆发力，给出一个相应的评分。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外门弟子三百余人，全部到场。除此之外，内门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毕竟今天是外门弟子的年度测试，表现优异的，有机会被直接提入内门，从此鱼跃龙门。
苏尘站在人群中，衣着朴素，神色平静，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周围的目光，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扫过他。
“那不是苏尘吗？那个废脉？”
“听说他三个月前还连灵气都感知不到，今天居然也来参加测试？”
“估计是来走个过场吧，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侥幸感知到灵气，又能有什么出息？”
“嘿嘿，有可能连暴灵台都激活不了呢，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嘲讽声、嗤笑声、不屑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尘不为所动。
他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这些人眼中的“废物”意味着什么。但他更清楚，今天过后，这一切都会改变。
“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瞬间噤声。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一道身影凌空而立。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双目如电，身穿紫色长袍，袖口绣着一柄金色小剑。
宗门内门长老——陆明远。
炼气九重的强者。
陆明远俯瞰着下方的外门弟子，声音平淡却不怒自威：“今日是年度宗门测试，规矩与往年一样。每人三次机会，取最好成绩。排名前二十者，可入内门修炼；前五者，可获得灵药和功法奖励；第一名，可拜入内门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话音一落，下方顿时一阵骚动。
排名前二十就能入内门，这个规矩并不新鲜。但今年，居然有“亲传弟子”这个奖励？
亲传弟子，那可是内门长老直接教导的学生，得到的资源和指导，远非普通内门弟子可比。
所有人都激动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苏尘也是心中一热。
亲传弟子——如果能拿到这个身份，他就能更快地接触到更多的灵脉和资源，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测试开始！”陆明远大手一挥。
第一轮测试，是按照外门弟子的排名，从后往前依次上台。
苏尘的排名……是外门垫底。
第三百一十二名。
“第一个，苏尘！”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垫底的先上，正好给大家助助兴！”
“我赌他连暴灵台都激活不了，十块下品灵石，有没有人跟？”
“我赌他激活了，但评分不超过十分！加二十块！”
周围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尘神色不变，迈步走上测试台。
暴灵台是一块直径三丈的黑色圆形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当测试者将灵力打进去时，阵纹会逐一亮起，根据灵力的强弱产生不同的光芒和评分。
评分标准从零到一千，一般来说，炼气一重能达到五十到一百分，炼气二重能到两百到三百分，以此类推。
苏尘站在暴灵台中央，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调整气息，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实力，绝对不能出错。
台下，嘲笑声还在继续。
“磨蹭什么呢？该不会是不敢了吧？”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侥幸突破了，也还是一坨烂泥！”
“赶紧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高台上，陆明远也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外门垫底的废脉弟子略有印象，三个月前那场测试，苏尘的情况确实糟糕透顶，连一丝灵气都无法感知。如今虽然突破了，但这种临场磨蹭的表现，未免也太难看了。
然而就在这时——
苏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掌拍出！
没有华丽的光芒，没有夸张的气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掌，按在了暴灵台上。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这是什么？连灵气都没打出来吧？”
“我还以为他能有多大的动静呢，结果就这？”
“赶紧下去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但高台上，陆明远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
暴灵台上的阵纹，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亮起！
先是第一圈，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正常情况下，炼气一重能点亮第一圈就算不错了，炼气二重也就能点亮到第二圈或者第三圈。但苏尘的这一掌，阵纹的亮起速度简直是暴走一般！
五圈……六圈……七圈……
直到第八圈阵纹亮起后，那股恐怖的亮光才缓缓停下。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高台上，陆明远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暴灵台八圈……评分……七百二十！”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头顶。
炼气一重，打出了七百二十分？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一的那个天才——林渊，炼气六重的实力，上次测试也不过打出了四百多分！
苏尘这个垫底的废物，居然超过了内门弟子？！
台下的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惊恐、错愕、呆滞的脸。
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而苏尘，则缓缓收回手，平静地走下暴灵台。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话。
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外门的天空，要变了。
测试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已经心不在焉了，因为苏尘那个恐怖的分数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后面上场的人，能打出两百分就算惊艳了，但和苏尘的七百二十分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直到最后一个人测试完毕，结果毫无悬念——
苏尘，以七百二十分，排名第一！
而这个结果，也让整个宗门都炸开了锅。
一个三个月前还是废脉的弟子，突然之间就崛起了，而且是以这种碾压式的姿态崛起，这不是奇遇是什么？这不是秘密是什么？
无数的目光，在这一刻汇集到了苏尘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觊觎的，也有敬畏的。
苏尘心中波澜不惊，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但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视线，从人群中射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尘循着那道视线看去，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正冷冷地盯着他。
外门第一——林渊。
炼气六重，当初横扫外门无人能敌的天才少年。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杀意。
林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苏尘，三日后，生死擂台上，敢不敢接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