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测试，苏尘，七百二十分！”
当那位负责记录的执事，颤抖着报出这个数字时，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负责主持测试的内门长老沈晏，都愣在了原地。他手中那枚记录灵石分数的玉简，连着核实了三遍，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七百二十分。
这个分数，别说外门测试，就是放在内门弟子的考核里，也足以跻身中上游了。
而眼前这个少年，三个月前还是个连灵脉都无法唤醒的废物。
“苏尘……”沈晏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随我来。”
苏尘平静地收回手，无视周围无数道或震惊或嫉妒的目光，跟着沈晏长老离开了暴灵台广场。
身后的议论声，瞬间炸裂开来。
“他到底吃了什么仙丹？三个月从废脉冲到炼气六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有猫腻！”
“七百二十分啊……我拼死拼活才打了一百八十多……”
“哼，看他那得意的样子，等着吧，林渊师兄不会放过他的。”
苏尘将这些话全都听在耳中，却没有回头。
他跟着沈晏长老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一座古朴的大殿前。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功勋殿。
“外门测试的前三名，都有资格晋升内门。”沈晏长老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苏尘，“但你这种情况，在宗门历史上也属罕见。三个月从废脉到炼气六重，要么是得了天大的机缘，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苏尘自然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怀疑自己用了某种邪术，或者服用了禁药。
“弟子只是侥幸。”苏尘不卑不亢地答道。
“侥幸？”沈晏长老冷哼一声，“在修仙界，从来没有侥幸二字。既然你有这份造化，那就是你的命数。不过，凡事过犹不及，这话你自己记着。”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内”字。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玄宗内门弟子。功勋殿北侧有一排空置的小院，你自己挑一间。每月可从功勋殿领取灵石十块，丹药一瓶，另有内门功法一部，可自行前往藏经阁挑选。”
苏尘接过令牌，微微躬身：“多谢长老。”
“不必谢我。”沈晏长老摆了摆手，“内门不比外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你今日出尽了风头，想必已经有人盯上你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去，留下苏尘一个人站在功勋殿前的广场上。
苏尘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内门弟子。
三个月前，他被逐出外门时，连外门弟子都不配做。如今，却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成为了内门弟子。
但还不够。
炼气六重，在云澜城中或许算得上高手，但在整个天玄宗，在那些真正的修行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那日识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告诉过他——炼气期，不过是修士的起点。
他要的，是更高的境界。
苏尘沿着功勋殿北侧一路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那排小院。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幽，每座院门上都有编号，从一号到十五号。大部分院门都紧闭着，显然已经有人入驻。
苏尘挑了一座靠角落的十一号院，推开木门。
院子里的石桌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他打了一桶水，简单清扫了一下，正要盘膝坐下调息，院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苏尘猛然睁眼，就看到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站在门口，一身黑衣，面容阴鸷，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正是林渊。
炼气六重，外门第一。
“苏尘。”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倒是真敢接我的战书。”
苏尘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他：“三日后的生死擂台，有何不敢？”
“呵。”林渊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侥幸打出个七百二十分，就有资格跟我叫板了？告诉你，外门测试的灵石，打出的分数再高，也只是死物。真正的战斗，靠的是经验和手段，不是你那点可怜的天赋。”
他迈步走进院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尘：“我林渊在外门混了三年，经历过的大小战斗不下百场。你这种刚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场面话，他听得太多了。
当年他被废脉测试刷下来时，那些嘲讽他的人，说的话比这难听百倍。
“所以呢？”苏尘淡淡问道，“你来这里，就为了说这几句废话？”
林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有想到，苏尘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好胆。”林渊眼中杀意更浓，“三天后，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把你的舌头疼苦地割下来。”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林渊头也不回地说道，“你那两个师妹——林若瑶和慕芷宁，现在都在我的人手里。如果你想让她们活着，三天后就乖乖跪在擂台上，否则……你知道后果。”
苏尘的瞳孔猛然一缩。
林若瑶，慕芷宁。
这两个名字，是他在外门仅剩的几个还在联系的人。
林若瑶是个瘦弱的姑娘，当初他被人欺负时，经常偷偷给他送吃的。慕芷宁则是外门的一个小师妹，性格温和，总是叫他“苏师兄”。
此刻，她们居然因为自己，被林渊的人扣住了。
“林渊！”苏尘的声音骤然冰冷，“你若敢动她们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哦？”林渊终于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三天，记住，三天。”
他大步离去。
苏尘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冷静。
必须冷静。
林渊既然敢绑人，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后手，自己若是贸然去找人，反而会中了圈套。
三天的擂台上，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只要赢了他，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但炼气六重之间的对决，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林渊战斗经验丰富，自己若是硬拼，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苏尘深吸一口气，回到屋内，盘膝坐在石床上。
识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又响了起来。
“小子，那小子绑了你的人，你就打算这么忍着？”
苏尘回答道：“三天后，擂台上一决胜负。”
“哼，区区炼气六重，你就怕了？”那声音不屑地说道，“你那噬灵诀若是练到家了，别说炼气六重，就是筑基期的高手，你也有一战之力。可惜啊可惜，你太嫩了。”
苏尘沉默片刻：“前辈，我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很简单。”那声音嘿嘿一笑，“把那小子的灵脉吞了，把你的修为提上去。你不是有三块灵石吗？配合噬灵诀，将它们彻底炼化，足够让你在三天内突破到炼气七重。”
“但灵石只有三块，而且品质都不高。”
“蠢货！”那声音骂道，“谁让你只用灵石的？你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样好东西了吗？”
苏尘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
那枚黑色的石珠。
那块从万宝楼地下密室得到的石珠，一直被他带在身上，那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
“你是说……”
“没错。”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把那石珠也一并吞了。里面的灵力，足够让你突破到炼气七重。那林渊不过是个炼气六重的菜鸟，你突破后，一只手就能碾压他。”
苏尘咬了咬牙。
石珠中的灵力虽然精纯，但自己毕竟还没有完全掌握噬灵诀的精髓，贸然吞纳，会不会有风险？
“放心，有本座在，死不了。”那声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吧。”
苏尘沉默良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将三块灵石和那枚黑色石珠都取了出来，依次摆在面前的石床上。
噬灵诀运转，一股淡淡的吸力从丹田中扩散开来，化作无数条无形的丝线，缠绕向面前的灵石。
灵石中的灵力开始被牵引而出，顺着那些丝线，缓缓流入苏尘的经脉之中。
与此同时，那枚黑色石珠也微微一震，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忍住！”那道声音厉喝道，“守住心神，不要被灵力冲散意识！”
苏尘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那股灵力太强了，强到他的经脉几乎要承受不住。
但他没有退缩。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他要突破，要变强，要把林渊踩在脚下，要把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一一清算。
识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小子，记住，噬灵诀的本质，是掠夺。掠夺天地，掠夺万物，掠夺一切你能掠夺的力量。但掠夺的力量越强，你将要承受的代价也越大。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苏尘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被逐出外门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如今，不过是走得更深、更远罢了。
下一刻，他体内的灵力猛然暴涨，那三块灵石和黑色石珠中的能量，以惊人的速度被他吞噬、炼化、融合。
丹田中那颗微弱的灵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轰！
炼气七重。
突破。
苏尘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此刻，距离生死擂台，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