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后的第三天,陆辰正式入驻了赵衍提供的办公场地。
那是个位于西二环边上的老旧写字楼,六楼东侧整层打通,大概三百来平米。赵衍原本是想给他找甲级写字楼,被陆辰拒绝了——创业初期没必要烧钱在排场上,能干活儿就行。
王磊比陆辰来得还早,一个人蹲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拆开的主机和一堆零件。陆辰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往机箱里插内存条,头也不抬地说:“网线接口我验过了,上下行对等千兆。投影设备我都自己带了,你别买那些便宜的。”
陆辰笑了一声,把背包扔在最近的一张空桌上:“行,你做主。”
接下来的两周,团队陆续到位。苏晴带着她的三个运营新人,都是从她之前公司带出来的老人,业务风格跟她一模一样——话少、手快、执行力爆表。王磊那边拉了五个技术,两个前端三个后端,清一色戴眼镜的瘦高男生,说话声音都不大,但聊到技术细节时语速飞快。
陆辰自己招了一个财务、一个行政,又通过赵衍的关系找了个法务顾问挂靠。团队拢共十三个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系统里那个倒计时,归零了。
【叮。第三阶段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在三十个自然日内,完成产品V2.0升级迭代,并实现首轮商业化落地。】
【奖励:中级技能提升卡×1;随机天赋觉醒。】
【失败惩罚:三个阶段任务全部清零,重新开始。】
陆辰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清零重来,意味着他前面所有的积累、所有的模拟、所有的人际关系全都白费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各位,开个短会。”
十三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桌旁。陆辰没坐在主位,而是站在白板侧面,拿记号笔写了几个关键词:工具、效率、变现。
“咱们的产品定位很清晰,就是给中小企业做营销管理工具的垂直SaaS。V1.0的版本我试过了,底子不错,但功能颗粒度太粗。”陆辰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未来三十天,我们要完成V2.0升级。核心迭代方向有三个——第一,智能营销模块的算法优化;第二,数据看板的可视化升级;第三,移动端适配。”
王磊推了推眼镜:“移动端适配的工作量不小,前端要重新写一套UI框架。”
“那我给你加一个人。”陆辰看向苏晴,“运营这边先把市场调研报告梳理出来,重点看那些用了V1.0免费版的客户,他们的付费意愿集中在哪些功能上。”
苏晴点头:“两天内给你。”
会开得很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陆辰有意控制节奏,不让会议变成扯皮的场合。这是他之前在模拟里摸出来的经验——团队刚组建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的不是技术,不是资源,而是沟通成本。
散了会,陆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他没有马上投入工作,而是闭眼靠在椅背上,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进入人生模拟。”
【模拟启动。场景载入中……】
眼前的画面切换到三天后。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赶V2.0的进度。王磊坐在角落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一行行跳动的代码。忽然,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地走到陆辰面前。
“服务器被人黑进来了。”
陆辰心里一沉。
“入侵发生在凌晨两点,对方绕过了我们外层的防火墙,直接摸到了核心代码库。”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火气,“他用的是API接口的漏洞,而且还是最原始的那种——参数校验没做完整。但是,入侵时间很短,他只下载了一部分代码就退出了。”
“哪个模块?”
“智能营销模块的核心算法。”王磊磨着后槽牙说,“这部分是我做的,代码结构别人看不懂。但如果对方有足够强的技术团队,逆向解析出来也就是一到两周的事。”
画面一转。模拟时间跳到第五天。
赵衍给陆辰打了个电话,语气很紧:“陈山河那边,也准备做一个类似的产品。而且他们的发布会时间,就在你们的节点前一周。”
“消息可靠吗?”
“可靠。陈山河养的那个技术团队,我在行业里听说过,挖了阿里云几个做算法的人过去。而且——”赵衍停顿了一下,“我查了一下,三天前,他们从我们的云服务器商那边走内部渠道调取过一次访问记录。虽然没查到具体数据,但说明他们已经盯上这边了。”
陆辰从模拟中退出来,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陈山河这个人——天盛集团的创始人,在商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资本运作的手段出了名的狠辣。如果仅仅是商业竞争,陆辰并不怕,大家各凭本事就是了。但陈山河用的是这种下三滥的路子——先偷代码,再抢时间,最后用资本复制一份产品,赶在陆辰前面发布。
到那时候,陆辰就算拿出V2.0,也只会被贴上“抄袭者”的标签。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模拟。
这一次,他选择在三天后的那个凌晨里,提前设防。他让王磊在API接口上加了一层加密比对,同时部署了一套蜜罐系统——专门用来引诱入侵者的假数据服务器。只要对方碰了蜜罐,系统就会自动锁定对方的IP,反向追踪。
凌晨两点十七分。入侵者触发了蜜罐。
陆辰和王磊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流。对方的攻击手法很专业,从跳板的分布到代理链的搭建,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但蜜罐里的假代码做得足够逼真,他花了四十分钟才完成全部下载,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逮住了。”王磊指着屏幕上一个跳动的IP地址,“真正的入口是从新加坡那边租的一台海外服务器。但顺着过去查,这家伙用的信用卡是国内的,开卡行在杭州。”
陆辰记下这个信息。但还不够——光知道一个信用卡信息,根本拿陈山河没办法。对方可以推说“那个技术人员的个人行为”,分分钟撇清关系。
他需要更实质的东西。
于是他又进了一次模拟,调整策略。这一次,他让王磊在蜜罐里嵌入了一段特殊的隐形代码——这段代码在下载完成后,会自动以加密方式向原始服务器发送回执,同时记录下攻击者电脑的系统信息、工具版本、甚至GitHub账户的登录状态。
王磊听完这个方案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你确定要玩这么大?这等于是在对方电脑里装后门了,违法的。”
“我不取证,我只是自己知道。”陆辰说,“只要他敢碰我的服务器,我就能知道他是谁,他用什么工具,他甚至可能在操作过程中不小心留下了什么。”
王磊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模拟进行到第六天。入侵成功,蜜罐捕获了所有需要的信息。王磊在解密后拿到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攻击者使用的是一款专业级的安全渗透工具,版本号还能追溯到某个网络安全论坛的付费账号。顺着那个账号,他们又找到了背后的个人邮箱。
而真正让陆辰满意的,是那封加密回执里附带的一个文件夹名——那个文件夹里,赫然装着陈山河公司内部的项目排期表。
陆辰笑了。
他退出模拟,拿起手机,拨通了赵衍的电话。
“赵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帮我查一个人——杭州那边,专门做网络安全渗透的,外号叫‘苍鹰’。”
赵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陈山河雇的。”陆辰言简意赅,“他准备在我产品发布前,黑进我的服务器,偷核心算法代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衍的声音沉了下去:“有证据?”
“会有的。”
当天下午,陆辰找到王磊,把蜜罐系统的部署方案交给他。王磊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陆总,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有人要动我们?”
“我猜的。”陆辰说得云淡风轻,“但是猜得很准。”
“你要我怎么配合?”
“按照这个方案部署,别打草惊蛇,另外——”陆辰顿了顿,“把智能营销模块的核心算法,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放到公开代码库里,第二部分单独加密,存在只有你和我能访问的私有服务器上。”
王磊皱了皱眉:“那第一部分的代码就相当于半成品了。”
“半成品才好。对方偷走一份半成品,交差的时候说核心数据都拿到了,但实际上,那个算法的核心逻辑只在我们手里。”陆辰笑了笑,“等他们拿着半成品开发完,再发布的时候,我们就拿出完整的版本,让市场看看,谁才是原创。”
王磊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你这人,真他妈的阴。”
“创业这种事,老实人活不长。”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活儿吧。”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后的凌晨,陆辰没有回家,和王磊一起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六块屏幕,显示着服务器的各种状态。窗户外面,西二环的车流渐渐稀疏,路灯的光泛着昏黄色,照在办公室里。
王磊打了个哈欠,递了一罐咖啡给陆辰:“你确定今晚会来?”
“确定。”
“凭什么?”
陆辰还没来得及回答,屏幕上的数据流忽然跳动了一下。王磊迅速坐直身体,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他来了。从新加坡的IP跳过来的,用的方式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陆辰盯着屏幕,心跳开始加速。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监控画面上显示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绕过外层防火墙,扫描API接口,找到漏洞点,然后缓慢而精准地渗透进入蜜罐系统。王磊紧张地咬着嘴唇,手放在键盘上没有离开,随时准备切断连接。
“成功了。”王磊压低声音,“他下载了假代码。蜜罐开始反向追踪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对方的系统信息、工具版本、登录状态、甚至他在操作过程中打开的另一个窗口标签页——上面赫然写着“天盛集团-智能营销项目-立项审批单”。
陆辰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拍下了屏幕上的信息,然后发给了赵衍,附带一句话:“证据有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监控画面里,入侵者的数据流彻底退出。一切都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陆辰知道,这场仗的主动权,已经握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