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趴在办公桌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缓缓直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林主管的表扬、总监的肯定、同事们投来的那种带着惊讶又有些嫉妒的目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电脑屏幕，那份策划方案还停留在昨天没做完的地方。光标在一个段落末尾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是梦吗？”
陆辰低声喃喃，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杯子是凉的，昨晚泡的浓茶早就彻底凉透了。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手机屏幕右上角的那个沙漏图标上。
图标还在。
陆辰点开它，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界面。界面很简洁，正中央是一行字：“人生模拟器”。
下面分成了两个区域。左边是一个灰色的区域，上面写着“模拟次数：0/1”，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每日凌晨零点刷新”。右边则是一个蓝色的按钮，上面写着“查看记录”。
陆辰按下了那个按钮。
屏幕跳转，出现了一个条目：“模拟记录#001 — 评分：A-。”
下面有几行简短的文字描述：“你在三天内连续完成了三个高质量方案，成功引起了上司和同事的注意。总监林建国的好感度提升，主管林婉的态度从‘忽视’转为‘观察’。请注意，在主线人生中，未来将出现一个足以改变你命运的重大选择，请提前做好准备。”
陆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梦。
那三天里发生的一切，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只不过不是在这个时间线上，而是在那个“模拟”的空间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又重新拿了起来。
那个“模拟次数”后面的数字是0，这意味着今天的模拟已经用完了。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三分。再有不到十九个小时，到凌晨零点，次数就会刷新。
陆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那个提示里说，未来会出现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重大选择。会是什么？升职？跳槽？还是跟什么人有关？
他想起模拟结束前林婉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个从来不正眼瞧他的女主管，在最后一天下午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递给他一份文件，说了一句“做得不错”。那是入职两年多以来，林婉第一次对他露出赞赏的表情。
陆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了看电脑里的方案，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多，距离上班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是以前的他，他会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把方案再改一改，争取在九点之前发给林婉。
但现在——他有了系统。
陆辰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关掉了方案窗口，打开了浏览器，开始搜索公司最近的重要项目。他不知道那个“重大选择”具体会是什么，但他可以在它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做好准备。
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把公司近半年来所有的项目资料都翻了一遍，又查了行业内几个主要的竞争对手的动态。当窗外的天色完全亮起来，同事们陆续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陆辰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九点整，林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照例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陆辰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陆辰并不在意。他低头继续敲着电脑，假装在修改方案，实际上是在整理早上查到的那些资料。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消息：“下午两点，到大会议室开会。”
陆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就是系统说的那个“重大选择”的序幕。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陆辰提前五分钟到了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各部门的骨干。林婉坐在长桌的左侧，旁边是技术部的老李，市场部的小刘，还有一个陆辰没见过的人——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色严肃。
陆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在那个灰西装男人身上扫了一眼。那个人他不认识，但从坐的位置和气场来看，级别至少是总监以上。
两点整，林婉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个紧急项目需要商讨。”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灰西装男人：“这位是总部派来的张总。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涉及公司未来半年的战略方向，请大家注意保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林婉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陆辰快速地扫了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一家名叫“启元科技”的公司的详细资料。
陆辰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早上他查资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家公司。启元科技是最近两年崛起的黑马，专注于人工智能领域，核心产品是一款名叫“天眼”的数据分析系统。这款系统在金融、医疗、教育等多个领域都有应用，市场反响非常好。
而陆辰所在的公司，主营业务恰好是数据服务。可以说，启元科技是他们目前最需要警惕的竞争对手。
“总部决定，”林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与启元科技的战略合作。”
陆辰的眉头微微一挑。
合作？不是竞争？
林婉继续往下说：“启元科技虽然发展很快，但他们在B端的渠道布局上存在明显的短板。而我们，恰恰拥有这个领域最成熟的渠道体系。总部认为，双方的优势高度互补，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她在屏幕上翻了一页，出现了一个时间节点：“下周五，启元科技会派代表团来公司实地考察。我们需要在这之前拿出一份有足够吸引力的合作方案。”
陆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知道，这就是系统说的那个“重大选择”了。
果然，林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他身上：“陆辰，这个项目由你来牵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技术部的老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林主管，陆辰才来两年多，这么大的项目让他牵头，是不是……”
“我相信他的能力。”林婉打断了老李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昨天的方案我看了，思路清晰，逻辑严密。陆辰，你有没有信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辰身上。
陆辰的大脑在飞快地转动。早上查的资料告诉他，拿下启元科技的合作，对公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但同时也伴随着极高的风险。一旦方案出了问题，或者谈判过程出了差错，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我有信心。”
林婉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好。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调用公司任何资源。下周五之前，我要看到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方案。”
会议结束后，陆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得到的信息。
他打开电脑，重新把早上查到的那些关于启元科技的资料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筛选，试图找到最关键的切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还有两个多小时，模拟次数就要刷新了。
陆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他已经初步搭出了一个方案的框架，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填充。按照正常的进度，他可能需要三天才能做完。
但如果用系统的话……
陆辰的心思活络起来。如果他能先用模拟试一遍，把最佳的方案框架跑出来，再在现实中进行精细调整，效率一定会高得多。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01:58:23。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陆辰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他在这座城市里努力了两年多，从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毕业生，变成了一个勉强能立足的白领。
但现在，有一个系统选中了他。
他不知道这个系统的上限在哪里，也不知道它的代价是什么。但至少现在，它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
陆辰回到电脑前，打开了文档，开始把自己初步的构思写下来。
凌晨零点整，他的手机准时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提示：“模拟次数已刷新。是否开始新的模拟？”
陆辰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点了一下“是”。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办公室的灯光、窗户外的夜景、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一切都在迅速模糊。陆辰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然后——
他再次站在了那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欢迎回来。请告知本次模拟的目标。”
陆辰想了想，开口说：“我要做一份针对启元科技的完美合作方案。”
“目标已确认。”文字闪烁了一下，“本次模拟时长设置为七天。是否确认？”
“确认。”
白色的空间再次开始碎裂。
陆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窗外是明亮的阳光。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周一上午九点十五分。
他回来了。回到了这场博弈的起点。而这一次，他有七天的时间，来找到那个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