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公司的工人来得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
陆辰还在后厨收拾灶台，就听见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四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领头的是个剃寸头的中年男子，嘴里叼着烟，手里攥着一卷图纸。
“你就是陆老板？我们是辉煌装修公司的，姓王，叫我老王就行。”寸头男把烟掐灭，大喇喇地往店里走，“你这店小，工期不长，三天就能搞定。”
陆辰皱了皱眉，但还是客气地点点头：“麻烦各位了。”
老王摆摆手，招呼工人们把工具搬进来。电钻声很快响起来，刺耳的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陆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注意到小工在撬墙皮的时候格外用力，很多地方的墙皮还没完全松动就被硬生生扯下来，露出底下发霉的墙体。陆辰刚要提醒，老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事没事，旧墙皮都这样，等会儿重新刷一层腻子就看不出来了。”
陆辰没说话，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到了下午，老王拿着一份清单走过来：“陆老板，你看一下材料单，我们去进货。”
清单上列出来的数据，陆辰虽然不太懂装修，但他看过苏瑾给的那份报价单。当时苏瑾专门提过，墙面底漆至少要刷两遍，防水层要做三层，水管要用多厚的，电线要用几个平方的。可老王这张单子上的数据，和苏瑾说的完全对不上。
“老王，这个底漆怎么只买了一桶？当时报价单上写的是两遍底漆三遍面漆。”陆辰指着清单问。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陆老板，你不懂，那种老房子墙面底子不好，刷多了反而容易起皮。一桶就够了，剩下的钱我帮你省下来，你还能买点别的东西不是？”
“那防水层呢？报价单上写的是三层防水。”
“防水层这种东西，做个样子就行了。真要漏水，那也是楼上漏下来的，跟你做几层防水没有关系。”
“还有这个水管，报价单上是日丰管，你这里写的是什么牌子？”
老王的笑容有些僵，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陆老板，你一个开饭馆的，懂什么装修？我跟你说，这些材料都是我们做了十几年积累的经验，保证质量没问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你自己去买材料，我们只负责做工。”
陆辰脸色沉了下来：“我有自己的报价单，你们签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清楚了，按报价单上的标准施工。现在你们偷换材料，缩减工序，这叫什么事？”
“偷换材料？你这话说得可不好听。”老王的声音大了起来，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也停了下来，纷纷朝这边看，“我们是正规公司，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一个小年轻，别不懂装懂！”
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钻嗡嗡的余音。陆辰看着老王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第一，你们用的底漆和面漆，比我合同上写的至少低一个档次。第二，防水层的工序少了至少一半。第三，你们买的电线根本不是合同上写的牌子。要么你们现在按合同标准重新采购材料重新施工，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工商局，让监管部门来鉴定一下，你们算不算欺诈客户。”
老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居然把装修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他嘴里骂骂咧咧：“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材料你自己去买，我们只管做工，出了问题别找我们。”
“材料你们去买，按合同来。”
“你可想好了，你要的东西可贵不少。”
“合同上写的是多少，你们就买多少。”
老王哼了一声，把清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带着工人摔门走了。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碎墙皮。
陆辰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看着满目疮痍的墙壁，心里说不出的憋屈。他本以为花钱请正规装修公司能省心，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
他正准备拿起手机给苏瑾打电话问装修的事情，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触发‘装修风波’连续剧情。检测到宿主在装修过程中遭遇欺诈，系统奖励‘星级餐厅装修设计图纸（初级版）’。是否查看？”
陆辰愣了一下，连忙在心里默念：“查看。”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张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图纸。从平面布局到水电线路，从灯光设计到通风系统，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和普通装修图纸不同，这张图纸上甚至标注了最佳出品动线——从进料、存储、清洗、切配、烹饪、出餐，到顾客入座、用餐、结账离开，每一个环节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
图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最佳动线可提升出餐效率15%，降低食材损耗成本12%，提升顾客用餐体验20%。”
陆辰看得眼睛直放光。他虽然对装修一窍不通，但图纸上的布局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尤其是动线部分，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餐馆布局都要科学。
他当即决定，不找装修公司了，自己亲自监工。
他开始打电话，先联系了苏瑾，把装修公司偷工减料的事情说了一遍。苏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这种小装修公司专坑外行，你运气好发现得早。这样吧，我认识几个靠谱的水电师傅和泥瓦匠，我给你推荐。”
陆辰道了谢，又跑了建材市场。有了系统的设计图纸，他清楚地知道每一种材料需要多少、什么规格。他一趟一趟地跑，一袋一袋地搬，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第一批材料备齐了。
第二天一早，苏瑾介绍的水电师傅来了，姓李，五十多岁，做事极其认真。他看了陆辰的设计图纸后，连连点头：“这图纸画得好，动线设计特别合理。小伙子，你是学设计的？”
陆辰笑了笑：“随便画的。”
“这可不像是随便画的。”李师傅竖起大拇指，“我在工地干了三十多年，这种水平的图纸，一般都是大饭店才请得起设计师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辰几乎天天泡在店里。他跟在李师傅后面，一边学一边看，时不时拿图纸对照一下施工进度。很多细节，图纸上画得再清楚，实际施工的时候还是会有偏差。比如开关插座的位置，图纸上标注的是固定高度，但实际操作时还要考虑到橱柜的高度、灶台的位置、排烟管的走向。
陆辰和工人们反复沟通，一点一点微调。有时候为了一个排烟口的位置，他能站在墙边比划半个小时。老街坊们路过的时候，经常看到这个小伙子满身灰尘，站在门口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陆啊，你这装修怎么跟搞科研似的？”隔壁卖杂货的王婶打趣道。
陆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第一次开店，不敢马虎。”
王婶笑着摇摇头，又朝店里看了一眼：“你这家店这么认真，以后肯定生意好。”
一周后的傍晚，装修终于完工了。
所有的墙面都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砖，灶台是不锈钢的，被擦得锃亮。灯光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暖色调，打在食物上会显得格外有食欲。进门左手边是一排明档，顾客能看到厨师现场操作；右手边是六张餐桌，虽然空间不大，但每一桌之间的距离都留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拥挤，又能保证私密感。
最让陆辰满意的是后厨布局。从冰柜到切配台，从灶台到出餐口，他每天来回走动的距离比以前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系统图纸上说的15%效率提升，他已经能真切地感受到了。
陆辰拉下卷帘门，站在巷子里，看着“一辰小吃”的招牌被灯光照亮。招牌上的字是他自己写的——其实他不会写毛笔字，是系统奖励的“厨神字体”，看起来却意外地有味道。
他掏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余光扫过，却看到巷子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瑾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隔着很远朝他笑了笑：“听说你装修完了，带了点菜过来，帮你试试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