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开业大吉
清晨五点，陆辰就醒了。
不是因为闹钟——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窗外的天还是深蓝色，街道上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着。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干脆不睡了。
陆辰爬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底下有点发青，但精神还算亢奋。今天是开业的日子。
他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崭新的白色厨师服——这是苏瑾帮他定做的，胸口绣着“一辰小吃”四个字，颜色是浅金色，看起来不是很俗气。陆辰穿上它，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
“还行。”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天还没大亮，老街已经醒了。
卖豆浆的老张已经开门了，隔着几米远就闻到豆香味。王婶的杂货店也亮起了灯，她正蹲在门口摆货，看到陆辰走过来，愣了一下：“哟，小陆，今天穿得这么正式？”
陆辰笑了笑：“今天开业。”
“今天？！”王婶一拍大腿，“我以为还要等几天呢！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没准备花篮呢！”
“不用不用，王婶，您来捧个场就行。”
“那必须的啊！”王婶把货往店里一扔，“你先去收拾，我等会儿就过去。”
陆辰继续往前走。路过的几家店陆续开门了，每个看到他的人都多看了两眼。老街上很少有穿着白色厨师服走路的年轻人，更何况还是这么早的时候。
走到巷子口，陆辰看到自己的小店。
招牌上的灯还亮着，是昨晚忘记关的。在晨曦中，那灯光显得有些暗淡，但“一辰小吃”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见。他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
店里的味道让他感到很踏实——新装修的涂料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木头的清香和清洁剂留下的柠檬味。陆辰打开灯，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空间。
他把今天的菜单写在黑板上，挂到门口。
“三绝套餐：煎饼、炒饭、烤鱼。”
这就是他主打的三样东西。菜单很简单，但他知道，好吃的东西不需要太多选择。
陆辰走进后厨，开始准备食材。
面粉是他昨晚就筛好的，水也是提前称好的。他按照系统的标准配比，一点一点地加水搅拌。面浆不能太稀，不能太稠，要刚好能挂住刮板，又要能在鏊子上均匀摊开。
他舀起一勺面浆，倒在加热好的鏊子上，用竹刮子画了一个圈。
滋——
面浆接触到热鏊子的一瞬间，香气就飘出来了。陆辰的动作很麻利，刮、转、抹、翻，一气呵成。煎饼在他手里就像一张柔软的纸，翻过来的时候，两面都是金黄色，上面带着细小的气泡孔。
这是最好的状态。
陆辰满意地点点头，把煎饼叠好，放进保温箱。
接下来是炒饭。米饭是昨晚煮好的，放在冰箱里冷藏了一夜，颗颗分明。他切了火腿丁、胡萝卜丁、黄瓜丁，打了几个鸡蛋，把蛋清和蛋黄分开。
“第一份，必须做到最好。”他对自己说。
锅烧得很热，油下锅的瞬间就冒了烟。鸡蛋倒下去，滋啦一声，边缘迅速凝固。陆辰用铲子快速划散，米饭倒进去，大火翻炒。
他的手腕很灵活，锅里的米饭在空中翻滚，每一粒都裹上蛋液，每一粒都均匀受热。香味在后厨里弥漫开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翻炒两下，出锅。
陆辰看着盘子里的炒饭。米粒松散，鹅黄色的蛋花均匀地裹在上面，葱花的翠绿点缀其间，色相很好。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他想哭。
太好吃了。
不是自夸，是真的太好吃了。米饭的软硬恰到好处，鸡蛋的嫩滑和蔬菜的清脆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有不同的口感，却又浑然一体。
这就是系统给的“厨神技能”吗？
他还没感慨完，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香啊。”
陆辰抬起头，看到苏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
“你怎么来了？”陆辰有些意外。
“我答应过要帮你的，开业第一天怎么能不来？”苏瑾把托盘放在桌上，“我烤了一些点心，给大家当伴手礼。”
陆辰掀开盖在托盘上的纱布，里面是金黄酥脆的蛋挞和松软的小蛋糕。他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内馅甜而不腻。
“好吃。”他由衷地说。
苏瑾笑了：“比你的炒饭呢？”
“各有千秋。”
“那算你及格。”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点。
老街开始热闹起来了。上班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包子豆浆；大妈们拎着菜篮子，在菜摊前精挑细选；早起的老头儿们聚在茶馆里，下棋聊天。
陆辰站在店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心里有些忐忑。
“会有人来吗？”他问自己。
正想着，王婶就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花篮，里面插着几支康乃馨，绑着一根红丝带：“小陆，开业大吉！”
“王婶，您太客气了。”
“客气啥！”王婶把花篮放在门口，朝店里看了看，“你这店收拾得真漂亮，什么时候开卖？”
“现在就可以。”
“那给我来一份‘三绝套餐’，我倒要尝尝，你折腾了半个月的手艺到底咋样！”
陆辰精神一振：“您坐，马上来！”
他转身钻进后厨，苏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把头发扎了起来，戴上厨师帽，看起来利落干练。
“我来帮你。”
“好。”
两个人分工明确。陆辰负责做煎饼和炒饭，苏瑾负责烤鱼。虽然苏瑾说自己是来帮忙的，但她的动作比陆辰想象的还要麻利。处理鱼的时候，刮鳞、去腮、剖腹，一气呵成，比陆辰这个系统加身的还要快。
“你以前学过？”陆辰忍不住问。
“没有，看视频学的。”苏瑾把鱼放进提前腌好的酱料里，“我最近在家试了很多次，失败了好几次才成功的。”
陆辰心里一暖。苏瑾一个白领，每天下班之后，在家一遍又一遍地练烤鱼，只是为了能帮上忙。
他舀起一勺面浆，倒在鏊子上，用力刮平。
“谢谢你。”他说。
苏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能帮到你就好。”
陆辰没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很快，三绝套餐做好了。
煎饼被切成块，摆成扇形；炒饭盛在白色的瓷碗里，倒扣在盘子上；烤鱼装在一个长条形的盘子里，淋上酱汁，撒上香菜。
陆辰把托盘端到王婶面前：“王婶，您慢用。”
王婶看着眼前的菜，眼睛都亮了：“这卖相，比外面那些大饭店还好看！”
她夹起一块煎饼，送到嘴里。
煎饼的表面微微焦脆，咬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里面却是软的，带着鸡蛋的香和面粉的甜。王婶嚼了两下，眼睛突然瞪圆了：“嗯……嗯嗯！”
她来不及说话，又夹了一块炒饭。
米饭一入口，她就停不下来了。一勺接一勺，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筷子已经又夹起来了。
陆辰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王婶，味道怎么样？”
王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陆啊，你这做饭，让人家老张的豆浆店怎么开下去？”
“啊？”
“吃了你这炒饭，谁还喝得下豆浆啊！”王婶哈哈大笑，“太好吃了！我活了五十多岁，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炒饭！”
话音刚落，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这里就是新开的店？”
“对对对，就是这家。王婶昨天就说了，今天早上开张，让我们来捧场。”
“闻起来挺香的啊。”
“你们看看菜单，‘三绝套餐’，听着就不错。”
陆辰赶紧迎上去：“几位里面坐，想吃什么？”
一个大爷看了看黑板：“三绝套餐是啥？”
“煎饼、炒饭、烤鱼，三样都有，三十五块钱。”
“三十五？”大爷皱了皱眉，“有点贵啊。”
王婶在旁边插嘴：“老李，你别嫌贵，我告诉你，吃过就知道了，绝对值！”
老李看了看王婶，又看了看陆辰，犹豫了一下：“那行，给我来一份。”
这一个上午，陆辰几乎没停下来过。
第一批客人吃完之后，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涌到了这条巷子里。有人是路过被香味吸引的，有人是邻居推荐来的，还有人是从社交软件上看到消息赶来的。
到了中午十一点，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口，又拐到了主街上。有人站着玩手机，有人伸长脖子往店里张望，还有人跟旁边的人聊天：“听说了吗？这家店的炒饭，不排队根本吃不到。”
“真的假的？”
“真的，我同事刚才来吃了一份，回来就跟我说了，让我一定要来尝尝。”
“那得排多久啊？”
“不知道，但值得等。”
陆辰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他从早上五点一直站到现在，几乎没有歇过脚。手臂酸了，腰也疼了，但他咬着牙，一直撑着。
苏瑾在旁边接单、出餐、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她的脸颊泛着红，额头上全是汗，但嘴角始终挂着笑。
“陆辰！”她喊了一声。
“怎么了？”
“外面的队伍越来越长了，是不是该限流一下？”
陆辰擦了擦汗，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队排得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有的人等了快半个小时了，表情有些焦躁，但大多数人都很有耐心，还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
“一辰小吃，开业第一天，人山人海。”
“新发现的美食店，排队排到巷子口，不知道好不好吃。”
“有没有人来吃过这家？评价一下？”
陆辰看了看店里的情况，又看了看后厨的食材库存：“让他们等着吧，能做多少做多少。”
苏瑾有些担心：“但是你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陆辰笑了笑，“今天是我开店的第一天，就算累死，也不能让客人空手回去。”
话音刚落，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大型餐饮任务，触发特殊成就——“开业大吉”】
【奖励技能：食客共鸣】
【效果：在店内就餐的客人，情绪会相互传递。一个人的美味体验，会通过共鸣感染周围的人，增强所有人的就餐体验】
陆辰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神仙技能？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外面的客人们开始议论起来：
“我怎么觉得越等越饿了？闻着这香味，肚子一直在叫。”
“我也是！明明早上吃了东西的。”
“听说隔壁桌的人说，这里的炒饭特别好吃，吃了就停不下来。”
“真的假的？那我也要等！”
陆辰看着外面的队伍，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回到后厨，继续做菜。
煎饼、炒饭、烤鱼——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但每一份都充满了热情。系统的提示不停地弹出来，加点数、加熟练度、加范围影响，但陆辰已经顾不上看了。
他只记得，那些客人脸上的笑容。
一直到晚上九点，最后一桌客人才离开。
陆辰数了数今天的营业额，五百四十八块钱。
不算多，但这是开业第一天。
他靠在椅子上，全身像散架了一样。苏瑾坐在他对面，累得不想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苏瑾突然笑了起来：“好累。”
“我也是。”
“但值得。”
陆辰点了点头：“明天继续。”
“嗯。”
苏瑾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陆辰。”
“怎么了？”
“今天，我很开心。”
陆辰看着她，也笑了：“我也是。”
月光照进店里，打在两个人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陆辰看着空荡荡的店面，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就是开店的滋味吗？
他想，真好。
他走出店门，准备关灯。余光扫到巷子的角落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似乎正在盯着他的店。
陆辰愣了一瞬间，再看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皱了皱眉，心想也许是眼睛花了，关上卷帘门，转身回家。
不远处的暗巷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盯着“一辰小吃”的招牌，喃喃自语：
“这小店的老板，有两下子。”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去查查‘一辰小吃’的底细，我要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