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陆辰刚打开店门，门口已经排起了七八个人的队伍。
昨天的口碑发酵得比他想象的快，有几个熟面孔是昨晚来过的回头客，还带着自己的朋友，一边排队一边吹嘘：“我跟你们说，这家的炒饭绝了，吃一口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陆辰系上围裙，冲苏瑾点了点头：“开工。”
苏瑾麻利地收拾桌椅，摆好餐具，笑盈盈地招呼客人入座。第一批客人坐下后，陆辰的炒锅就开始翻滚起来。
火焰舔舐着锅底，米饭在高温下跳跃，酱油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小店。几个正在等位的客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一上午的节奏比昨天还快。陆辰几乎没停过手，炒饭、煎饼、烤鱼，一道道菜从他的手里端出去，换回来的是顾客满足的赞叹声。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但他早已习惯，全神贯注在手里的每一份食物上。
“老板，再来一份炒饭！”
“好嘞，稍等。”
陆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正要开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推开排队的人群，横冲直撞地闯进店里。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一进门就拍着桌子嚷嚷：“老板呢？给我滚出来！”
排队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是来闹事的吧？”
苏瑾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几位是来吃饭的吗？请坐——”
“吃你妈！”光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筷子都跳了起来，“老子是来找你们老板算账的！昨天我兄弟在你家吃了顿饭，半夜上吐下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苏瑾愣了愣，语气依然镇定：“这位大哥，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店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卫生也——”
“放屁！”光头身后的一个瘦高个跳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截黑乎乎的东西，“你看看这是啥！我兄弟从你们家的炒饭里吃出来的，这是蟑螂！他妈的大蟑螂！”
塑料袋一拿出来，周围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顿时放下了筷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有人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半截虫子状的东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真的假的？那炒饭里有蟑螂？”
“天哪，我刚才还吃得挺香的……”
“我就说这种街边小店不能信，卫生肯定有问题。”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个胆小的客人已经站起来准备结账走人。原本排队的人也犹豫了，有人悄悄退到一边，拿着手机准备拍视频。
陆辰从后厨走出来，擦干净手上的油，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个塑料袋。
“你说这蟑螂是从我家的炒饭里吃出来的？”他问。
“废话！”瘦高个把塑料袋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么大的蟑螂，你瞎啊？”
陆辰没接话，伸出手：“能把袋子给我看看吗？”
瘦高个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光头一眼。光头点了点头，瘦高个把塑料袋递了过去，嘴上还不饶人：“看吧看吧，我看你能看出什么花来！”
陆辰捏着塑料袋，盯着那半截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几秒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那种平静反而让闹事的几个人心里有些发毛。
“你他妈看够了没有？”光头不耐烦了，“这事你说怎么办吧！我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药费你出不出？精神损失费你赔不赔？”
苏瑾紧张地拉了拉陆辰的衣袖，小声说：“要不……报警吧？”
陆辰抬起手，示意她别急。他把塑料袋放在柜台上，忽然笑了：“这位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兄弟既然吃到蟑螂了，当时为什么不喊人？为什么没当场找老板理论？反而是出了店门、回了家，半夜才上吐下泻，然后第二天让你拿着这半截蟑螂来找我？”
光头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讹你？”
“不是怀疑。”陆辰一字一顿，“是肯定。”
“我操你妈的！”光头彻底怒了，一拳砸在柜台上，发出震耳的巨响，“老子好心好意来找你讲道理，你他妈还倒打一耙？兄弟们，走，今天就让他开不了张！”
几个壮汉撸起袖子就要冲向后厨，排队的人群一阵慌乱，有人尖叫着往后退。
就在这时，陆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食材异常声明，触发‘食材溯源’功能。是否使用？”
陆辰心里一动，立刻默念：“使用。”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昏暗的厨房里，瘦高个正蹲在地上，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只死蟑螂，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了一面墙，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刘记川菜馆，欢迎光临”。
陆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刘记川菜馆，就在他这条街斜对面。那家店生意不怎么样，他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搞他。
系统继续反馈信息：“经检测，该异物不属于‘一辰小吃’任何食材原料中，可明确排除本店因素。异物来源：刘记川菜馆后厨垃圾桶。建议处理方式：向食品安全监管部门举报。”
陆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冷峻。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他说，“现在带着你那只蟑螂，滚出我的店，这事我可以不追究。”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你吓唬谁呢？你一个开小破店的，还敢威胁老子？”
“不是威胁。”陆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食品安全监管热线吗？我要举报，有人涉嫌故意传播污染食材，恶意诽谤他人商业声誉……”
“你他妈疯了！”光头冲上来就要抢他的手机，陆辰一侧身躲了过去，同时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腿上，光头疼得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旁边的瘦高个见状慌了神，想冲上来帮忙，苏瑾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桌上的水壶砸了过去，正中他的胸口，烫得他嗷嗷直叫。
店里乱成一团，但陆辰手里的电话一直没断线。他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向接线员说明了情况，提供了店名、地址，以及对面刘记川菜馆的线索，还说明自己手上有证据可以证明这是恶意诽谤。
挂掉电话后，陆辰冷冷地看着光头：“我已经报上去了，大概半小时内就会有人来调查。你们刘记川菜馆的后厨，最好干干净净，别让人查出什么。”
光头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是刘记？”
“你猜。”陆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瘦高个拉了拉光头的衣角，低声说：“哥，要不……先撤吧？”
光头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陆辰一眼：“小子，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塑料袋还留在柜台上，陆辰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店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几个还没走的客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该走人。陆辰拍了拍手，冲所有人笑了笑：“各位放心，刚才那几个人是隔壁餐馆派来闹事的，那只蟑螂也不是我们店里的。我做菜这么多年，食材干不干净，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走到一个正犹豫的客人面前，端起那人面前已经凉了的炒饭，倒进锅里重新翻炒了几下，出锅时撒了一把葱花和芝麻，香气四溢：“这份算我请的，您尝尝，要是觉得有问题，这顿饭不要钱。”
那人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眼神立刻变了。
“嗯……真没问题！”他说，“这味道，跟我昨天吃的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蟑螂味！”
旁边几个人也笑了，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有几个胆大的客人重新坐下，让陆辰再炒几份。陆辰二话不说，回到后厨继续开工。
苏瑾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你刚才怎么知道是刘记川菜馆的人？”
陆辰翻炒着锅里的米饭，头也不抬：“直觉。”
“直觉？”
“嗯。”陆辰不想解释太多系统的事，随口说道，“那蟑螂的样子不像是炒过的，一点都不油，一看就是后面放进去的。而且那几个人说话的语气，跟一般找茬的不太一样，像是受过训练的。”
苏瑾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半个小时后，一辆执法车停在了店门口。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店里，询问了刚才的举报情况。陆辰把监控录像调了出来——店里的摄像头把刚才闹事的全过程拍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个塑料袋和那群人威胁他的话。
工作人员看完录像后，表情严肃：“我们会去对面调查的，如果属实，会依法处理。”
陆辰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走后，苏瑾说：“你觉得对面会乖乖认栽吗？”
“不会。”陆辰一边洗锅一边说，“刘记能派人来闹事，就说明他们急了。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瑾有些担忧：“那接下来怎么办？”
陆辰把锅擦干净，重新架在火上，嘴角微微一扬：“他们出招，我们接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一直信奉一个道理——厨艺靠的是真本事，旁门左道永远走不远。刘记川菜馆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他奉陪到底。
晚上十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陆辰关上门，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的营业额比昨天翻了一番，整整一千一百块。虽然中间出了那么一段插曲，但并没有影响顾客的信心，反而因为陆辰处理得干净利落，让几个围观的客人对他多了几分信任，走的时候还留了微信说要常来。
苏瑾收拾完碗筷，坐在他对面：“今天累吗？”
“累死了。”陆辰闭着眼睛，“但挺爽的。”
苏瑾笑了：“我也是。”
陆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苏瑾，你说……我们这家店，能开多大？”
“什么意思？”
“就是……”陆辰想了想，“我们能不能把它做成这条街上最好吃的店？不对，是整个城市最好吃的店？”
苏瑾歪着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我觉得可以。”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苏瑾认真地说，“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店都好吃。”
陆辰看着她的眼睛，心头微微一暖。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桌子：“那就干吧。明天开始，我们要做的事情更多了。”
苏瑾点了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锁上店门，陆辰站在巷口，望向斜对面的方向。刘记川菜馆的招牌还亮着，但门可罗雀，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还没存名字的电话，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我是陆辰。”他说，“一辰小吃那个。”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我知道你。什么事？”
“今天的事，是你的人吧？”
对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挑衅和轻蔑：“小老板，这条街的生意，不是光靠会做菜就能站稳的。你最好考虑清楚，是跟我对着干，还是乖乖回你的小摊去。”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平静：“我也劝你想清楚。刘老板，你要是觉得我陆辰好欺负，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是挂断的“嘟嘟”声。
陆辰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变得稀稀落落，但最亮的那几颗，依旧清晰可见。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踩着夜风走回家，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