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陆辰就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苏瑾发来的消息。
“陆哥，供应商那边涨价了。”
短短几个字，让陆辰瞬间清醒。他猛地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脸上的疲惫。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涨了多少？”
“鸡蛋涨了两毛，面粉涨了一毛五，蔬菜平均涨了三毛。”苏瑾的回复很快，显然是早就统计好了，“今天早市上，几乎所有批发商都同步调了价。”
陆辰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从那天周浩吃完他做的煎饼之后，他的生意就像坐上了火箭。周浩当场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明天我再来”。第二天他又来了，第三天还来，第四天直接带了一个中年女人过来——那女人自称姓赵，是某连锁餐饮品牌的采购经理。
赵经理吃了陆辰做的煎饼，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你愿意供应半成品吗？”
陆辰当时愣住了。供应半成品？他一个夜市摆摊的，能做什么半成品？
赵经理解释得很清楚：她们连锁店早餐档口的煎饼，全部是中央厨房配送的面糊和酱料，但分店反应口感不行，和现做的比差远了。她想让陆辰配出面糊的配方和酱料的工艺，由中央厨房批量生产。
陆辰没有立刻答应，只说回去想想。但就是从那天开始，他的订单量突然爆发了。
不只是巷子里的老顾客，还有周边几个小区的外卖订单。微信小程序上的数据显示，最近一周，他的日订单量从六十单涨到了一百五十单，翻了两倍多。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不得不把隔壁卖烤串的刘胖子拉过来帮忙——当然，是给工资的。
生意越好，消耗的食材就越多。以前一天用三十斤面粉，现在一天一百二十斤都不够。鸡蛋从一箱涨到了五箱，蔬菜从十几斤变成了五六十斤。他每天都在不停地补货、备料、制作、发货，整个人连轴转，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而现在，供应链的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陆辰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上一件旧外套就出了门。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他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朝城东的农贸批发市场骑去。
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货车进进出出，菜贩们扯着嗓子吆喝。陆辰把车停在市场入口，径直走向他平时拿货的那几家摊位。
第一家是卖鸡蛋的摊位，老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蹲在铁笼子后面往塑料筐里码鸡蛋。陆辰走过去，喊了一声：“刘哥。”
刘老板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哟，小陆来了！今天来多少箱？”
“先不急着说数量。”陆辰蹲下来，看着刘老板的眼睛，“刘哥，鸡蛋是不是涨价了？”
刘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不自然：“哎呀，这个……你也知道，最近饲料涨价，进价就高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涨了多少？”
“一箱涨了两块。”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老板。他干这个行当也快一年了，虽然时间不久，但足够他看明白这些批发商的手段——不是因为什么饲料涨价，而是因为有人嗅到了他生意变好的气息，想从供应端薅一把羊毛。
刘老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小陆，你也别多想，这价格不是我一个人涨，整个市场都涨了。你要是不信，去问问老张，去问问王胖子，都一样。”
陆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刘哥，那今天先不要了。”
“哎——”刘老板愣了一下，连忙喊住他，“你不要了？你那摊子今天不开了？”
陆辰已经转身朝里面走了。
他走遍了大半个市场，挨个问了卖蔬菜的、卖面粉的、卖食用油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涨价。而且涨价的幅度和时间点都出奇一致，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站在市场的过道里，陆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一阵烦躁。他知道这不是偶然。这些供应商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他的订单量上来了，所以集体抬价。如果他现在认了，以后的日子就更有得受——今天涨两毛，明天涨五毛，后天就敢翻倍。他的利润本来就不高，一旦被供应商捏住七寸，这条街上的生意就别想再做大了。
可是不认又能怎么办？
他走回电动车旁，坐在车座上，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今天的订单量——一百八十单。这个数字还在涨。他不做，订单就会流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口碑和客流，就会慢慢散掉。
陆辰把手机塞回兜里，深吸一口气，发动电动车。
他没有回摊位，而是骑着车往城北的方向去了。他记得一个多月前，系统曾经给过他一个提示——“检测到优质食材供应节点，坐标：城北工业园区东侧，新绿源农业科技公司。”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一个破系统还能连食材供应都管？但现在看来，系统给出的提示，从来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城北工业园区距离市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陆辰骑着电动车一路颠簸，经过一片片正在开发的荒地，穿过几个尘土飞扬的工地，终于在一排白色厂房前停了下来。
厂房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新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门面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铁皮大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简易的院子，堆着一些塑料筐和纸箱。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姑娘正在院子里清洗蔬果，听见电动车的声音，抬起头看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们是做食材供应的吗？”陆辰停好车，走进院子。
年轻姑娘放下手里的水管，擦了擦手上的水：“我们主要是做有机蔬菜和散养鸡蛋的，你有需求？”
陆辰心里一动：“有机蔬菜？价格怎么样？”
“你要拿多少量？”姑娘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我们的东西比外面批发市场贵一点，但品质绝对好。全部是无农药的，鸡蛋也是散养的，鸡吃的都是玉米和青菜。”
陆辰皱了皱眉：“贵多少？”
“蔬菜大概贵五毛到一块吧，鸡蛋贵一箱五六块。”
比他现在的进价贵。
陆辰有些失望，正准备告辞，脑海里突然划过一行提示。
【推荐食谱：有机蔬菜煎饼】
【食材匹配度：87%】
【价格建议：单品售价可上调1.5-2元】
【转化率预估：现有客流量转化率超过95%】
陆辰的脚步顿住了。
系统在告诉他，用贵的食材，依然能赚钱。
他重新转过身，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姑娘：“你们老板在吗？我想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朝厂房里面喊了一声：“老板！有人找！”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质朴笑意。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简单泡着几片茶叶。
“小兄弟，找我有事？”男人笑呵呵地问。
陆辰开门见山：“我想拿你们的产品，长期供应，每天的量不小。但你这价格比外面贵，能不能给我一个能谈的价格？”
男人端着茶缸，上下打量了陆辰一眼，眼睛里的笑意收了几分，变得有些认真：“你一天要用多少？”
陆辰报了个数：“蔬菜五十斤以上，鸡蛋五箱起步，面粉两百斤。”
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量是够大，可我这东西贵在成本上。鸡是散养的，菜是不打药的，你叫我降价，我降不了。”
陆辰想了想，换了个角度：“我不要你降价，但你能不能保证品质稳定，长期不涨价？”
“这个没问题。”男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做的就是这个。”
“那行。”陆辰伸出手，“合作。我先订一批试试，如果品质到位，以后长期走。”
男人握住他的手，笑得爽朗：“好，我姓郭，郭德厚。小兄弟怎么称呼？”
“陆辰。”
郭德厚转身朝厂房里喊：“小周，装五十斤青菜、五箱鸡蛋，给陆小兄弟装车！”
陆辰连忙道：“我没开车，电动车来的。”
“没事，我让人开车给你送。”郭德厚大手一挥，很是爽快，“第一次合作，送货上门，不收运费。你要是用得好，后面就长期走。”
陆辰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一辆小货车跟着陆辰的电动车，一前一后开回了巷子里的摊点。刘胖子已经等在摊位前了，看见陆辰回来，连忙迎上来：“陆哥，你可回来了！订单都快炸了！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帮你备料，你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后面的小货车。刘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情况？换供应商了？”
陆辰跳下电动车，拍了拍手上的灰：“进来说。”
他把今天的遭遇和刘胖子讲了一遍，刘胖子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佩服：“我滴个乖乖，陆哥，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供应商那边一涨价，你转头就找了新的？”
陆辰摇了摇头：“不是快，是被逼的。”
他拿起一根从新绿源拿来的青菜，掰断，递到刘胖子面前：“你看看这品质，比外面市场的好太多了。”他又拿起一个鸡蛋，打在碗里，“你看这蛋黄的颜色，深黄色的，一看就是散养鸡下的。”
刘胖子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点了点头：“确实好。”
陆辰开始动手做样品。他把新到的面粉倒进盆里，加入新鸡蛋和清水，快速搅拌均匀，面糊的颜色比之前金黄得多，散发着淡淡的蛋香。他往铁板上倒了一勺面糊，摊开，撒上切好的青菜碎和葱花，又打了两个鸡蛋上去，刷上精心调制的酱料。
不到三分钟，四个金黄酥脆的煎饼出锅了。
刘胖子在旁边不停地咽口水，等陆辰递给他一个，他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圆了：“我艹！这面皮比以前的好吃多了！又软又香，鸡蛋味特别浓！”
陆辰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口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他还注意到系统界面上弹出提示。
【食材品质优化完成】
【转化率：97%】
【成本：降低8.2%】
【效果：新增被动技能——高级食材亲和】
“成本降低了？”陆辰有些意外，他又仔细算了一遍——新绿源的鸡蛋虽然比批发市场贵，但蛋白品质高，打出来的蛋液更浓稠，同样的面糊，他用鸡蛋量比以前少用了将近四分之一，但口感反而更好了。再加上蔬菜的水分更少，出成率更高，综合下来，单份煎饼的食材成本反而比原来低了将近一成。
再加上系统建议的提价，他的利润空间，比原来反而更大了。
陆辰看着铁板上冒着热气的煎饼，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他拿起手机，给苏瑾发了条消息：“供应商的事解决了，新品今天上线，你那边继续接单。”
苏瑾秒回：“这么快？什么渠道？”
“新绿源农业科技，城北那边的。明天你去他们厂里看看，条件不错的话，直接签长期合同。”
发完消息，陆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铲子，开始工作。
铁板上的油花滋滋作响，金黄色的面糊在热气中迅速成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摊前排队的顾客越来越多，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看，有人不停地催。
陆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但他的眼睛里，亮着一团坚定的光。
供应商想掐他脖子？
那他就在别的地方，给自己铺一条更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