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林越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赵东阳那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会是谁？能在这个行业里被称为“很有名”的人，他认识的不多，更别说有机会见面了。
洗漱完，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精神了许多，眼底的血丝却还是没消干净。这段时间连轴转，从面试到招聘，从培训到管理，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手机响了，赵东阳发来一个定位。“九点，别迟到。”
林越点开定位看了一眼——观澜茶社，城西。那个地方他知道，是一家藏在老街区里的茶馆，据说消费不低，环境极其私密。
他没多想，打了辆车就出发了。
城西的街道和城东完全是两种模样。城东是CBD，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而城西保留着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老街，梧桐树遮天蔽日，两旁是灰砖青瓦的老建筑。
观澜茶社就藏在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里。林越走到门口，看到赵东阳已经在院子里的一张藤椅上坐着了。
“来早了？”林越走过去。
“我也刚到。”赵东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让人等着。”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进茶社的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作响，走廊两边挂着水墨画，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赵东阳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两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推门进去，林越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慢悠悠地往公道杯里倒茶。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块老旧的机械表。他的脸很普通，但眼神极其锐利，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的心思看透。
“老赵，来了。”他抬了抬下巴，“坐。”
赵东阳很自然地坐到了茶台对面，林越也跟着坐下。男人给他俩各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冽。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男人看了林越一眼。
“嗯，林越，我们公司最年轻的管理者。”赵东阳介绍道，“林越，这位是陆鸿远，陆总。他之前做过好几家互联网公司的高管，现在自己创业，业内都叫他一声‘老陆’。”
林越立刻站起身，微微欠身：“陆总好。”
陆鸿远摆了摆手：“别叫总，叫老陆就行。喝茶。”
林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入口微苦，但很快回甘，带着一股花香，是他从没喝过的味道。
“这茶怎么样？”陆鸿远问。
“很香。”林越如实回答，“但我不会品茶，只能喝出好喝。”
陆鸿远笑了笑：“诚实，是好事。老赵说你脑子活，做事有底线，我倒想听听，你自己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林越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判断力。”他说，“我能判断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然后快速行动。”
“判断力。”陆鸿远放下茶杯，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判断一下，你现在打工多久能出头？”
林越沉默了片刻。赵东阳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如果继续打工，三到五年能走到中层以上的位置。”林越缓缓说道，“但再往上，就要看机遇和关系了。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想在传统的职场上爬到顶层，很难。”
“然后呢？”
“然后就是天花板。”林越的语气很平静，“我研究过很多人的职业轨迹，大部分人到了三十五岁左右，就会遇到一个坎儿。往上走不动，往下不甘心，被卡在中间，进退两难。我不想变成那样。”
陆鸿远嗯了一声，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林越看了一眼赵东阳，赵东阳冲他点了点头。
“我想创业。”林越说，“但不是在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筹码。”林越认真地分析道，“我现在积累的经验、资源、人脉都不够。如果现在出去创业，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三成。我需要再沉淀一段时间，把该拿的筹码都拿到手。”
陆鸿远端起了茶杯，却没有喝，就那么端在手里，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知道创业最难的是什么吗？”他问。
“活下去。”林越毫不犹豫地答道。
“对，也不对。”陆鸿远说，“创业最难的是活不下去，但活下去之后还有一个更难的问题——怎么活得久。很多创业者拿到钱之后就开始烧，烧完就死，或者是烧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建立壁垒就没了。”
他把茶杯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什么样的项目能活下来？”
林越沉吟了几秒。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想了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当面说出来。
“能解决真实痛点的项目。”林越说，“不是伪需求，不是跟风风口，而是用户真的愿意为此花钱。只要做到这一点，哪怕一开始很小，也能慢慢积累起来。”
“继续说。”
“现在的互联网已经很拥挤了，大公司在各个赛道都布了局，想从他们嘴里抢食吃，几乎不可能。”林越越说越顺畅，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但还有一块市场，大公司暂时看不上，或者说，他们不屑于做。”
“哪块？”
“企服。”林越说，“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这个市场碎片化严重，大公司做起来不划算，但需求量非常大。全国有几千万家中小企业，他们需要更便宜、更轻便的工具来提升效率。只要产品够好，价格够低，就能切进去。”
陆鸿远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老赵，你这朋友找得不错。”他转头对赵东阳说，“思路清楚，方向也对。”
赵东阳笑了笑，没接话。
陆鸿远重新看向林越：“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林越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模拟过很多次，但每次的结果都有些细微的差别。
“一年后。”他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在这一年里，我需要完成三件事。第一，积累足够的行业经验和人脉；第二，存够启动资金；第三，找到合适的合伙人。”
“合伙人是最难找的。”陆鸿远说，“你准备怎么找？”
“从现在开始留意。”林越说，“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观察对象，但还需要时间和机会来进一步确认。”
陆鸿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越，我今天愿意过来见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他转过身，看着林越的眼睛，“而是因为老赵跟我说，你是个有想法、有底线的人。在这个行业里，有想法的人很多，但有底线的人不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创业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你准备好了吗？”
林越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准备好了。”
“那好。”陆鸿远走回茶台前，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我推一个联系方式给你，是我一个做投资的朋友。等你真准备好了，他那边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林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陆总，不，谢谢老陆。”
“别急着谢我。”陆鸿远重新坐下来，倒了一杯茶，“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方向。能不能走出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三个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些行业里的趣事。陆鸿远说话很有趣，看起来很严肃，但聊到专业话题时总会蹦出几句让人意想不到的比喻，把复杂的商业逻辑说得通俗易懂。
临走的时候，陆鸿远把林越叫住了。
“小林子，给你一个建议。”他说，“别急着动手，但心里要时刻绷着这根弦。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但你得有足够的耐心，等到最合适的那一刻。”
林越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走出茶社的时候，阳光正好，梧桐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赵东阳站在门口，看着他笑了一下。
“怎么样？这一趟没白来吧？”
林越深吸了一口气：“东阳哥，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自己。”赵东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认识陆鸿远十年了，他很少对年轻人有这样的评价。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林越笑了笑，但心里清楚，任何外界的认可都只是锦上添花。真正决定命运的，还是自己的选择。
他走到路边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面板。系统已经安静了太久，现在终于有了它该发挥的空间。
他选择了模拟功能，输入参数：创业时机评估。
眼前的光幕亮起，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
【模拟开始】
【你正在评估创业的最佳时机与方向...】
【基于当前角色数据与环境参数，开始推演...】
林越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这一次的模拟，将会决定他未来一年的所有行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