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磊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陆鸣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陆哥，给你带的。”王磊递过来一杯，笑得有些拘谨。
陆鸣接过咖啡，没急着喝，推开门让他进去。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面试时技术功底最扎实的应届生、叫刘泽，瘦高个，眼神里带着程序员特有的专注。另一个是跳槽过来的运营专员陈雨桐，短发干练，听说在原公司跟领导吵翻了才走的。
四个人坐在茶几两边，空气里飘着一股生涩的尴尬。
陆鸣把咖啡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废话不多说，今天开始我们对星辉系统进行首次完整迭代。目标一周内跑通核心流程，两周内上线第一个内部版本。”
刘泽推了推眼镜：“陆哥，我对业务逻辑还没完全吃透，代码库太大了。”
“不急。”陆鸣打开投影，上面是他连夜整理的“学习路径图”，“我把系统拆成了十个模块，从简到难。今天是第一个模块，你们跟着我的节奏来。”
他打开编辑器，开始一行一行写代码。
陈雨桐有些意外：“陆哥，你不先给我们讲讲架构？”
“讲再多也不如动手。”陆鸣头也不抬，“我写，你们看，每一步我都会解释为什么这么写。看一遍，然后你们自己动手复现一遍，不懂的随时问。”
王磊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第一行代码落下的瞬间，陆鸣的视野里弹出了星辉系统的提示框。
“检测到教学行为。团队学习效率评估中……当前平均效率：32%。建议开启‘引导式结构化教学’模式。”
陆鸣心里一震。系统居然能评估教学效率。
他快速在意识中确认启用。
下一秒，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来。原本只是按照自己习惯写的代码，在落笔的瞬间开始自动调整注释的颗粒度，关键节点会跳出更清晰的拆解说明。连他说话的语速和逻辑层次都变得更有条理。
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像有了生命。每写完一个函数，陆鸣会停下来，问三个人：“这里为什么要用缓存？不用的话会有什么问题？”
刘泽最先反应过来：“避免重复计算，减少IO开销。不用的话，高并发场景下数据库会扛不住。”
“对。”陆鸣点头，继续往下写。
王磊咬着笔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陆哥，这个模块里的异步回调是不是有点复杂？我看你的写法好像可以简化。”
陆鸣停下来，仔细看了看自己写的代码，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写的时候想复杂了。”他把那段代码删掉，重新写了一个更简洁的版本，“这样呢？”
王磊眼前一亮：“这样清晰多了。”
陈雨桐在旁边默默看着，把整个过程记了下来。她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入职第一天就被这种直接动手、边写边改的氛围震住了。
上午两个半小时，陆鸣带着他们完成了一个小模块的代码搭建。
刘泽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我入职以来学东西最快的一上午。”
王磊翻着自己的笔记，眼睛发亮：“我以前实习的时候，师傅让我看了一周的文档才让我碰代码。今天这个效率，我觉得我已经把之前一个月没搞懂的东西打通了。”
陆鸣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团队学习效率从32%提升到了67%。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雨桐端着盒饭坐到陆鸣对面：“陆哥，我今天观察了一下，你讲东西的方式跟一般的技术主管不一样。你会刻意放慢节奏，每一步都留出反应时间，而且关键点会自动重复。”
陆鸣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有吗？”
“有。”陈雨桐肯定地点头，“而且你写的注释特别有针对性，像是知道我们会在哪里卡住一样。”
陆鸣低头吃饭，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翻腾——这是星辉系统的能力，让他的教学效率达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下午两点，他们开始攻坚第二个模块。
这个模块的复杂度明显提升，涉及数据清洗和异常识别。刘泽写到一半卡住了，盯着屏幕发呆了十分钟。王磊在旁边帮忙排查了很久也没找出问题。
陆鸣走过去扫了一眼代码，心念一动，系统立刻识别出潜在的性能瓶颈。
“这个地方的分段逻辑有问题。”陆鸣在屏幕上圈出一小块，“你们把数据切得太碎了，每条记录都独立处理。如果是十万条数据，性能会直接崩。改成批量处理，每五百条一个批次。”
刘泽一拍脑门：“我去，我怎么没想到。”
王磊在旁边快速记下来，然后抬头看向陆鸣：“陆哥，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看了半天都没发现。”
陆鸣笑了笑：“技术这东西，多练就有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心里清楚，没有星辉系统的辅助，他自己写这段代码也得折腾一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第一个完整模块终于跑通了。
屏幕上弹出测试通过的信息时，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陈雨桐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我其实一直担心自己会拖后腿，毕竟我不是技术出身。”
“你做的数据分析报告我看过了。”陆鸣看了她一眼，“逻辑很清晰，运营思维和技术思维是两条不同的线，各有所长。”
陈雨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哥，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之前那家公司的主管觉得我不懂技术就是没用。”
“那说明他蠢。”陆鸣说得很直接。
王磊和刘泽在旁边笑出了声。
气氛终于从早上的拘谨变得松弛了一些。
陆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他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的进度比我预期的好。但从明天开始，节奏会更快。系统需要在两周内跑通，没有太多喘息的机会。”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刘泽说：“陆哥你放心，我今天学的东西比我这三个月加起来都多，我有信心。”
“行。”陆鸣从抽屉里拿出两瓶没开封的饮料扔过去，“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八点半准时到。”
王磊收拾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走到陆鸣身边：“陆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陆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机会是留给准备好的人的。你准备好了，我就给你。”
等人走完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陆鸣一个人。他关上门，闭上眼睛，调出了星辉系统的界面。
教学效率评估已经出来了：团队成员综合成长速度提升了42%。系统给出的预测是，按照这个速度，五天之内就能完成核心模块的初步搭建。
这是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数字。
他正准备关掉系统界面，忽然注意到一个异常的提示。
系统日志里有一段加密记录，时间是昨天晚上，内容是他完全没见过的格式。陆鸣皱了皱眉，尝试解析，却发现需要特殊权限。
“这是什么东西？”他低声自语。
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手机震动了。苏念的消息跳了出来。
“陈永昌今天下午又访问了那个私云节点，这次下载了277G的数据。我初步分析，他拿到的核心算法模块里缺少一个关键对照表。”
陆鸣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瞬。
“对照表在我这里。”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苏念秒回：“所以他现在拿到的是不完全的。但问题是，他缺什么，他自己知不知道？”
陆鸣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如果他不知道，那一切都还有时间。但如果他已经察觉了，接下来的动作一定会越来越快。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有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编辑器，把明天的教案调了出来。
不管陈永昌那边有什么动作，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好。让团队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才是最稳妥的保障。
编辑器的光标在黑暗中闪烁，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铺展开来。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