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公司。
走廊里还亮着应急灯,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拖地。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昨晚他想了很多。张总那条语音消息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区域,按照公司以往的惯例,新区域要么是没人愿意去的烂摊子,要么是业绩指标奇高的烫手山芋。但不管哪一种,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张名片。陈远航的话像某种奇异的魔力,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你不是该拿提成的人,你是该发提成的那个人。
办公室的灯陆续亮起来,同事们开始陆陆续续进门。有人看到林逸辰坐在会议室里,露出惊讶的表情:“林逸辰?这么早就来了?听说你上周在西郊市场干疯了,单周提成快两万?”
林逸辰笑了笑,没说话。
八点十分,张总到了。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林逸辰时招了招手:“小林子,来我办公室。”
林逸辰跟着他走进总经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张总在办公椅上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城南新开了三个大型小区,周边配套药房还没布局,公司拿到了优先入驻权。这个区域交给你去跑,底薪提到四千,提成按最高一档算。”
林逸辰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去拿。
“张总,”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我想辞职。”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张总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辞职。”林逸辰重复了一遍,“今天就走,试用期内的离职手续,按公司流程办就行。”
张总愣了几秒,然后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林逸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上周干得好,尾巴就翘天上去了?城南那片是三个新小区,光常住人口就有两万出头,周围的药房还是空白,你把这个区域跑熟了,一年挣个三五十万不是问题。”
“我知道,张总。”林逸辰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谢谢你这一个月的照顾,但我想试试别的事。”
他说完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后传来张总沉闷的声音:“林逸辰,你脑子没问题吧?”
林逸辰没回头。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桌上的私人物品——一个水杯、一包纸巾、一本笔记本——全部收进背包里,然后把工牌摘下来,放在键盘上。
同事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林哥?被开了?”
“自己走的。”林逸辰背上包,朝他笑了笑,“走了,老李。”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瞬间,午后的阳光直直打在脸上,暖洋洋的,像某种无声的礼花。林逸辰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香味的空气,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韬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就接了:“逸辰?这个点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辞职了。”林逸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刘韬略带惊讶的声音:“你认真的?”
“认真的。”林逸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快,“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做点自己的事,有个什么项目想法,现在还感兴趣吗?”
“当然感兴趣。”刘韬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过来,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路边的咖啡店里碰了面。刘韬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比在学校时老练了不少。他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进门就直奔林逸辰坐的角落位置。
“你先说说,为什么突然辞职了?”刘韬把电脑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问。
林逸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的瞬间,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他说不上来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但它就像一颗种子,在西郊市场的那些忙碌的夜晚里生根发芽,在遇到陈远航的那个下午破土而出,在今天早上递出辞职信的那一刻真正长出了枝干。
“我遇到一个人。”林逸辰说。
他把陈远航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那张名片,包括晚宴上那段话,包括自己心里的困惑和直觉。刘韬听着,眼睛越睁越大,等到林逸辰说完,他一拍桌子:“卧槽,远航资本?逸辰,你知道这家公司吗?”
林逸辰摇头:“只知道很大,是搞投资的。”
“何止很大。”刘韬打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击键盘,然后把屏幕转过来,“远航资本是近五年国内最活跃的早期投资机构之一,管理资产规模超过五十亿。他们的创始人就是陈远航,据说是搞技术出身的,后来转型做投资,眼光特别毒辣,投过的项目里面已经跑出了三个上市公司。”
林逸辰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心里那种模糊的感觉越发清晰了。陈远航不是在说客套话,他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逸辰,”刘韬合上电脑,表情变得异常认真,“你昨天做的那个市场资料,完全是专业级别的。不是拍马屁,你在这个领域的敏锐度已经超过了很多真正的行业从业者。如果你真的想干点什么,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逸辰抬起头,看着刘韬:“那你呢?你之前说的项目,是什么?”
刘韬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打印文件,推到林逸辰面前。封面上写着几个字——“社区健康驿站”项目计划书。
“我之前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普遍的问题。”刘韬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大城市的人看病难,小病小痛去三甲医院排队半天不划算,社区诊所又不专业,尤其是一些慢病管理和健康咨询的需求,被完全忽视了。但如果有一种模式,把社区药房和轻医疗服务结合起来,提供便利、专业、性价比高的健康管理服务,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林逸辰接过计划书,一页一页地翻看。刘韬写得不算特别专业,有些地方的数据也不够详尽,但整个框架很清晰,切入点也很精准。和他昨晚想的那个靠数据和分析做商业决策的思路,恰好能形成一个互补。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林逸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久违的提示框。
【天赋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做出关键职业决策,新挑战已生成。
【顶级商业挑战:创业融资】
难度评估:极高
目标:90天内完成首轮融资,金额不低于200万元人民币
完成奖励:领导力+3,商业直觉+5,主动技能【资源挖掘】
失败惩罚:商业类能力下降50%,持续180天
林逸辰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90天,两百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就像一座几乎不可能翻越的高山,但系统从来没有给过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在西郊市场那个星期已经验证过这一点——只要他敢做,系统就敢给。
“逸辰?”刘韬见他盯着手机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的计划太粗糙了?”
“不是。”林逸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光,“你的计划很好,但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不光是把社区药房和轻医疗服务结合起来,还要加上数据分析、用户画像、精准营销——我上个月跑市场的时候发现,很多药房的老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客户是谁,也不知道客户真正需要什么。如果我们的项目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降维打击。”
刘韬愣住了。他盯着林逸辰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你变了啊逸辰,以前你可不是这种说到做到的性格。”
“人是会变的。”林逸辰把那份计划书翻回到第一页,用手机拍了张照,“现在咱们正式谈谈——合伙的事,具体怎么分?”
两人在咖啡店里谈了两个小时,从股权比例聊到公司注册,从岗位分工聊到第一笔启动资金。最终定下来:林逸辰占55%,刘韬占45%,公司名字暂时叫“逸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启动资金两人凑了三万块,刘韬出一万五,林逸辰出一万五——这个数字几乎是林逸辰银行卡里的所有积蓄。
下午两点,两人走出咖啡店,直奔区行政服务中心。填表、排队、交材料、核名,一项一项走下来,等到他们从服务中心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攥着一份受理回执。七个工作日后,逸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将正式成立。
站在服务中心门口的台阶上,刘韬看着手里的回执,喃喃自语:“我还以为辞职创业会是一个很隆重的仪式,没想到就这?”
林逸辰笑了:“仪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路怎么走。”他转头看向街对面的商业大厦,那里有一排排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每扇窗户后面都有无数人在做着和他相似的决定——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永远都不会迈出那一步。
而他迈出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林逸辰掏出来一看,系统界面再次弹出,这次是一条补充提示:
【提示:顶级商业挑战已正式激活】
计时:89天 23:59:58
建议策略:组建核心团队,梳理商业模式,寻找潜在投资人。
备注:挑战难度极高,建议宿主充分利用已有技能和资源网络。
林逸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回去。
“走,刘韬,”他说,“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总不能以后谈事情都蹲咖啡店。”
刘韬挠了挠头:“创业初期,咱俩的预算只够租那种合租型的小办公室,一个月三千五那种,在水电费还没着落的情况下。”
“三千五就三千五。”林逸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公司估值五千万的时候,你会怀念这个三千五的起步价。”
刘韬愣了一下,然后被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自信了?”
“从今天开始的。”林逸辰转过身,看着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暖金色,声音不大不小,“走吧,去看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进金色的光线里,身后是区行政服务中心的大楼,头顶是渐渐亮起的路灯。远处商业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在傍晚的风中无声地飘扬。
林逸辰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能不能拉到两百万的融资,也不知道逸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最后能走多远。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的极速人生,从今天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