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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宗门大比

情绪主宰 · 墨染霜 · 4105字

宗门大比的消息,像一阵旋风刮遍了整个灵渊大陆。

灵渊城中央广场上,九座刻满古老符文的擂台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有十丈见方,通体由黑曜石铸成,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擂台周围环绕着三层看台,此刻早已座无虚席,来自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以及从四面八方赶来观战的散修,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林浅站在灵渊宗的备战区,手里捏着那块温润的墨绿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彼岸花的纹路。情丝玉佩贴着她的胸口,像一颗温柔跳动的心脏,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她体内那缕初生的情丝。

“紧张吗?”身旁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林浅偏头,看见夜珩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他今日穿了一袭玄黑劲装,袖口用银线绣着灵渊宗的云纹徽记,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将那副颀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利落。他头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澄澈如寒潭的眼睛,整个人站在阳光里,冷峻得像一柄出鞘的古剑。

“紧张?”林浅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紧张?”

夜珩没说话,只是将手伸到她面前。他掌心摊开,躺着一枚小小的浅金色符箓,符箓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高阶防御符,能抵挡一次金丹境修士全力一击。”夜珩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带上。”

林浅看着他掌心的符箓,又抬头看了看他故作淡定的脸,忽然觉得这人别扭得有点可爱。她没有推辞,接过符箓,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夜珩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收了回去,别过头看向擂台方向,耳根处又泛起那抹熟悉的淡红。

林浅将那枚符箓也挂在了脖子上,和情丝玉佩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两块玉符一温一凉,贴着她的锁骨,像某种无声的守护。

“第一轮对阵名单出来了!”备战区里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涌向告示牌。林浅和夜珩也走了过去,只见巨大的玄光玉璧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小字,按照天、地、玄、黄四个阶位分组,参赛者名字后面标注着所属宗门和修为境界。

林浅扫了一眼,在天阶组第一轮对战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灵渊宗·林浅,对阵,青云宗·沈瑶。

“沈瑶?”林浅低念了一声。

“青云宗的核心弟子,金丹初期,主修冰属性情绪功法。”夜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她擅长的‘冰霜之刺’能以极寒情愫冻结对手的经脉,上一届大比中击败了十三名对手,最终止步八强。”

林浅回过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查得这么清楚?”

夜珩面不改色:“情报收集是基本功课。”

林浅笑了笑,没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中央那座最大的擂台,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亮光。体内的情丝像嗅到了猎物的蛇,轻轻颤动起来,那块墨绿玉佩也在她衣襟下微微发热。

她能感受到——这广阔的广场上,成千上万人的情绪正在无声奔涌。

有紧张、有期待、有嫉妒、有贪婪,有对胜利的渴望,有对失败的恐惧。那些情绪像五颜六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汇成一片波澜壮阔的情绪海洋。而她的情丝就像一根根无形的触角,悄无声息地伸入这片海洋,贪婪地汲取着那些旁人无法察觉的情绪能量。

灵渊大陆的修士要靠稀薄的情感修炼,而她——可以直接吞噬情绪本身。

这就是她的底牌。

“第一轮,灵渊宗林浅对阵青云宗沈瑶,请双方上台!”

裁判的声音将林浅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擂台走去。

登上擂台的那一刻,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擂台四周的看台上传来阵阵议论声,有人认出了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灵渊宗那个废物流派的?怎么混到天阶组了?”

“听说她入门测试时只通了三条经脉,被主峰的长老们嫌弃得要死。”

“那她怎么进的天阶组?走后门了?”

“别瞎说,灵渊宗虽然没落,但规矩还在。她能进天阶组,肯定有两把刷子。”

林浅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看向擂台对面。

沈瑶已经站定。她穿着一袭冰蓝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容貌清丽,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看向林浅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轻视。

“灵渊宗的?”沈瑶开口,声音像冰凌碰撞般清脆,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气,“听说你们灵渊宗这几年落魄得很,连玄阶弟子都凑不齐几个。你一个连金丹都没结的小师妹,上来是想走个过场?”

林浅微微一笑:“总得试试才知道。”

沈瑶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她抬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泛着寒气的蓝色光芒,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低了数度,擂台表面的黑曜石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霜之刺!”

沈瑶低喝一声,那团蓝色光芒化作数十道尖锐的冰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林浅激射而来。冰刺划过空气时留下道道白痕,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得扭曲起来。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好强的冰霜情愫!沈瑶这招至少有七成火候了!”

“那林浅怕是要一招败北。”

夜珩站在备战区边缘,双手负在身后,看似一派淡然,但指尖已经微微扣进掌心。他盯着擂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而林浅没有闪避。

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防御。当那数十道冰刺眼看就要刺中她身体的一瞬间,她的瞳孔深处忽然亮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

下一秒,那些来势汹汹的冰刺忽然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定在了距离林浅三尺处的位置,静止不动。冰尖上凝结的寒霜仍在蔓延,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擂台上安静了一瞬。

沈瑶脸上的傲气僵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冰霜情愫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攥住了一样,非但无法继续攻击,反而在迅速流失——不,准确地说,是被吞噬了。

“你……你在做什么?!”沈瑶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林浅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那数十道冰刺便像碎裂的琉璃一样,在空中无声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的冰屑,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阳光穿过那些冰屑,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了擂台上。

林浅站在那片光雨中,神情从容得像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还给你。”

她轻声说了一句。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指尖迸发而出,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瞬间穿透了漫天的冰屑,精准地命中沈瑶的胸口。

沈瑶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体内炸开,四肢瞬间僵硬。她踉跄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全场一片死寂。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颤声宣布:“灵渊宗——林浅胜!”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沈瑶怎么就输了?!”

“我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沈瑶的冰霜情愫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这什么功法?闻所未闻!”

林浅没有理会那些惊呼和议论,转身走下擂台。她的步伐平稳,呼吸如常,甚至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才不是打赢了一场大比,只是散了个步。

备战区里,灵渊宗的几个弟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目光里混杂着敬畏和好奇。

夜珩迎了上来,递给她一只水囊。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递水囊的动作里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熟稔和自然。

“打得不错。”他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林浅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偏头看他:“就一句不错?”

“想听什么?”夜珩垂下眼帘,声音很轻,“说你是妖孽?”

林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妖孽这个词,我挺喜欢的。”

接下来几轮,林浅势如破竹。

第二轮的对手是玄天宗的一名体修,五大三粗,浑身肌肉虬结,修炼的是以怒火催动的暴烈功法,一拳砸下去能在擂台上轰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然而他的怒火刚凝聚出来,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林浅随手一挥吞了个干净。那名体修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浑身的肌肉也软了下来,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被人请下了擂台。

第三轮的对手是一名精通幻术的女修,以愁苦情愫编织幻境,能让对手陷入无尽的悲伤和绝望。林浅站在那片愁云惨雾的幻境中,闭着眼睛站了三个呼吸,然后睁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味道不错”,便将那团愁苦情愫一口吞了下去。那名女修当场脸色惨白,吐了一口血,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浅胜!”

“林浅胜!”

“林浅胜!”

裁判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颤抖。

一天之内,林浅连战四轮,无一败绩。她的名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灵渊城掀起了层层涟漪,从最初的不屑和嘲笑,变成了惊恐和忌惮。

傍晚时分,最后一轮比赛结束,林浅稳稳地进入了天阶组八强。

人群散场时,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这个林浅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的功法太邪门了,我完全看不透她的根脚。”“听说她之前是个废柴,入门测试就被长老嫌弃,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强?”“谁知道呢?灵渊宗这些年神神秘秘的,指不定藏着什么秘密。”

林浅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将那枚情丝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玉佩上的彼岸花符文隐约泛着温热的光,像一只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又缓缓合上。

她皱了皱眉,将玉佩塞了回去。

一路走到客栈门口,夜珩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林浅问。

夜珩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今天擂台上,有人在盯着你。”

林浅脚步一顿:“谁?”

“不知道。”夜珩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暮色四合,残阳如血,“但那个人至少是元婴境的修为,气息藏得很深,不是今天参赛的任何一家宗门的人。”

夜风拂过,吹动客栈檐下挂着的灯笼,光影摇晃。

林浅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她脑海里浮现出在地火窟深处见到的那座黑石祭坛,那个昏迷的陌生男子,以及风明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她比你想象中更重要。”

她有一种直觉——这场宗门大比,只是某个更大棋局的序幕。

而那个下棋的人,现在正藏在暗处,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一步。

林浅抬起头,看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幕,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她将那枚玉佩塞回衣襟里,迈步走进客栈,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笃定。

“让他们盯着吧,我饿了,今天赢了四场,得吃双份桂花糕。”

夜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他低低应了一声,尾音里藏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笑意。

“嗯,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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