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是被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养老院的电话。她心里咯噔一下,困意瞬间消散。
“喂?”
“苏小姐,您奶奶今天早上突然被人接走了。”护工的声音带着慌乱,“一个自称是您远房表叔的男人,说你家里出了急事,让您赶紧回去……”
苏璃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我没有什么远房表叔。”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人长什么样?”
“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挺客气的。他说您家里人让他来接的,还拿出了您的照片和奶奶的身份证……”
苏璃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挂断电话,立刻翻通讯录找养老院院长的号码。手指刚碰到屏幕,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她犹豫一秒,接通。
“苏小姐,早上好。”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听了后背发凉,“你奶奶现在在我这儿做客,老人家身体不太方便,我这当表侄的,自然要好好招待。”
“你是谁?”苏璃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声音还算镇定。
“我叫江临。”男人轻笑了一声,“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过江家的人。你父母的车祸,就是我舅舅安排的。十几年了,我舅舅一直想要你手里的那块玉佩。可惜,你们苏家的人藏得太好了。”
苏璃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们想要什么?”她咬着牙问。
“很简单。”江临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拿你奶奶换玉佩。今天下午三点,城东废弃化工厂,你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到第二个人,你奶奶会怎么样,我可不敢保证。”
电话挂断。
苏璃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奶奶还在他们手上,她必须冷静。
她飞快地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就要出门。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昨天放在茶几上的凤凰吊坠。吊坠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她犹豫了一秒,把吊坠戴上,又回卧室拿了那把藏在衣柜最底层的匕首——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苏璃一直藏着,却从没想过真的会用到。
出门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顾深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提着早餐,看到她慌乱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苏璃咬着嘴唇,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实话:“我奶奶被绑架了。是江家的人,他们要我用玉佩换人。”
“江家?”顾深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一个人去?”
“他说只能我一个人。”
“他让你一个人去,你就真一个人去?”顾深把手里的早餐往旁边一放,“走,我陪你去。”
“可是——”
“他说不能带第二个人,又没说不能带第三个人。”顾深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让人提前过去埋伏,你在明,我在暗。”
苏璃愣了一下,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没有拒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冲出胸腔。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奶奶还在那些人手上,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在等她回家的亲人。
车开往城东的时候,苏璃一直攥着那块玉佩,手心里全是汗。
顾深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偶尔会拨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苏璃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那辆若隐若现的黑色轿车。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机给顾深打了过去。
“怎么了?”顾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沉稳得让她心安。
“玉佩……好像有反应。”
苏璃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原本温润的白玉表面,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红光。不是阳光反射的那种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像是血脉流动一样的微光。
“什么意思?”
“它在发烫,还在发光。”苏璃的声音有些颤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或许,是因为距离江家人近了,血脉感应。”
“血脉感应?”
“你父亲的血脉,和江家的血脉,同宗同源。”顾深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底,“这块玉佩,应该是两族血脉的纽带。你之前感应不到,是因为距离太远,或者封印还在。现在封印松动,江家的人也在附近,自然就产生了共鸣。”
苏璃盯着玉佩上的红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我把玉佩给他们,会发生什么?”
“那些古谱是两族先人联手留下的,但只有血脉相通的人才能破译。”顾深的声音顿了顿,“如果江家拿到玉佩,他们就能找到你们苏家藏的另外半份古谱,到时候,你就是全族的罪人。”
苏璃握着玉佩的手指收紧。
她不能让奶奶出事,也不能让古谱落在江家人手里。
这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局。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地踩下油门。
废弃化工厂在城东郊外,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院子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苏璃把车停在门口,推开车门,握着玉佩走进铁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很准时嘛,苏小姐。”
声音从二楼传来。苏璃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破旧的窗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微笑着俯视她。
江临。
苏璃没有理会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奶奶的影子。
“我奶奶呢?”
“老人家年纪大了,爬楼梯不方便。”江临举杯朝远处的一个小平房示意了一下,“那间屋子,你放心,我的人伺候得挺好。”
苏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平房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正抱着胳膊看着她。
“玉佩带来了吗?”
苏璃抬起手,玉佩在她掌心里泛着微弱的红光。
江临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放下酒杯,从二楼下来,皮鞋踩在生锈的铁梯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很好。”他走到苏璃面前,伸手就要拿玉佩。
苏璃猛地缩回手。
“先放人。”
江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苏小姐,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觉得有。”苏璃平静地看着他,“我手上这块玉佩,你舅舅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我奶奶的命很值钱,但值不了这块玉。”
江临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苏璃,目光里闪过一丝阴冷。
“你比你母亲聪明。”他突然说了一句让苏璃脊背发凉的话,“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
苏璃咬着牙,没有接话。
“行。”江临转身,朝平房挥了挥手,“放人。”
两个壮汉打开平房的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搀了出来,正是苏璃的奶奶。老人家的眼神有些茫然,但看到苏璃的那一刻,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璃璃?”
“奶奶!”苏璃喊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不敢动,因为她看到江临的一个手下已经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奶奶的后背。
“好了,人也放了。”江临朝苏璃伸出手,“该你了。”
苏璃握着玉佩的手在发抖。
她把玉佩递过去。
就在江临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精准地扑向拿枪的那个壮汉。那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就被踹飞了,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璃立刻反应过来,左手猛地拉住奶奶的手腕,右手攥紧玉佩,狠狠朝江临的脸砸了过去。
玉佩上的红光在砸出去的瞬间突然爆发,像是一道火焰一样直冲江临的面门。江临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
“抓住她!”他吼道。
另外几个壮汉从四周冲了过来。
苏璃拉着奶奶就往铁门的方向跑。但奶奶年纪大了,步子迈不开,跑了两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璃转身,用后背挡住奶奶。她闭上眼睛,手腕上的凤凰吊坠猛地滚烫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灼热的气流从她身体里喷涌而出。
“嗡——!”
一声清脆的琴音,突兀地在这个废弃的院子里响起。
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而是从苏璃的体内。那种声音像是凤鸣,像是烈火燃烧时的呼啸,带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力量,震得在场的人耳膜发疼。
那几个冲过来的壮汉脚步一顿,脸色发白。
就连顾深,也从远处僵住了身形。
苏璃睁开眼,发现自己周身竟然真的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在流动,像是一圈无形的护盾。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枚玉佩已经不再是温润的白,而是彻底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空气里跃动着,却不烫伤她的皮肤。
“这……”她愣住了。
“血脉觉醒。”顾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声音低沉而笃定,“你刚才用的,是苏家真正的血脉力量——以情驭火。”
苏璃怔怔地看着自己手心的火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苏璃,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彻底踏入了这个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江临捂着被震伤的脸,从地上爬起来,目光阴狠地盯着苏璃手心的火焰。
“很好。”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果然是活的血脉。这十几年,我舅舅果然没白等。”
他盯着苏璃,笑得诡异而狰狞:“苏小姐,你越强,我就越喜欢你。你奶奶今天能活着回去,但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化工厂的废墟里。
那几个壮汉也踉跄着爬起来,狼狈地跟在他身后,很快就没影了。
苏璃没有追。
她弯腰扶起奶奶,发现老人的身体在发抖,眼睛里全是泪。
“奶奶,没事了。”苏璃把奶奶抱在怀里,声音发颤,“我带你回家。”
奶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苏璃的手,老泪纵横。
顾深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奶奶肩上,又看了一眼苏璃手心的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目光复杂。
“走吧,先回去。”
苏璃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火焰,慢慢地将它熄灭。
那块玉佩恢复了温润的白,表面却多了一道红色的裂纹,像是被火焰灼出了一道伤痕。
苏璃把玉佩攥在手心,跟着顾深走出了废弃化工厂。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没有感觉到温暖。因为她知道,江临说的话不是吓唬她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想要杀掉她全家的人,还藏在更深更远的地方。
而她手心的凤凰吊坠,正在发烫,像是在告诉她——你还不够强。
她必须更强,才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比赛,还只是一个序曲。